秦韓低下身來，看著葉溏這張哭得不成樣子的臉，腦子裏一片空白。

此時的葉溏既清醒又迷糊，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現實裏還是在做夢，看到喜歡的人在自己面前，這麽近，觸手可及，鬼使神差地就湊了上去。

當葉溏的唇貼上去時，秦韓也沒躲，直到唇上傳來濕潤又柔軟的觸感，才反應過來他們在做什麽。

葉溏閉著眼睛，都還在微微抽泣著，他只是蜻蜓點水一般親上了秦韓的唇，等他又睜開眼時，才突然想觸電一樣猛地彈開。

葉溏整個人都摔進了沙發裏，眼神幾乎是驚恐地盯著秦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可就是因為知道，才讓他這麽害怕。

“秦……秦韓……”葉溏又在抽泣又在發抖，支撐著沙發的雙手都不穩了。

不行，他必須快點離開這裏。

葉溏這樣想著，可當他慌忙站起身來時，秦韓突然一把托出他的後腦勺，把他整個人都攬進懷裏，然後順勢又吻了上來。

不再像剛才葉溏的蜻蜓點水，這次秦韓的吻顯得有些粗暴，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要把葉溏整個吞進去拆吃入腹。

葉溏被秦韓緊緊摟著，一點都掙脫不開，他和秦韓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差距都很大，在秦韓面前的葉溏就是一只小雞仔。

葉溏只能含含糊糊地發出一些單音節，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空隙，也只是胡亂地喊著：“秦……秦韓……你……”

“別說話，”秦韓突然掐住葉溏的下巴，喘著粗氣又重覆了一句，“別說話。”

葉溏被秦韓勒得生疼，他身上本來就沒幾兩肉，這下更是被秦韓箍得哪哪都難受。

秦韓推著葉溏倒在沙發上，兩個人又開始交疊著親吻起來，秦韓甚至還親到了葉溏的脖子上，把葉溏啃得脖子上的肉都生疼。

屋子裏除了他們親吻的聲音，再沒有其他動靜，就連燈光都顯得暧昧動情了起來。

可是兩個人都喝了點酒，明明發生了兩個人都應該覺得不該做的事情，可是似乎都將錯就錯了，根本就沒有再顧慮那麽多，一切後續發展全都順勢進行了下去。

直到在秦韓身下的葉溏，慢慢伸出手抱緊秦韓的脖子時，秦韓伸進葉溏衣服裏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眼睛裏剛剛染上的情欲也立刻消失殆盡。

感覺壓著自己的重量消失了，葉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秦韓從他的身上離開了。

葉溏衣衫淩亂，頭發也是亂糟糟的，而秦韓的褲子拉鏈也解了一半，如果秦韓沒有停下，可能現在都已經做了更深入的事情。

秦韓坐在沙發上，從茶幾上拿起煙盒拿出一根來點上，含在嘴裏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後又慢慢地吐出來。

葉溏縮在沙發一角，看到秦韓的樣子似乎有些頹靡，雙眼無神地盯著對面的墻壁。

他不知道秦韓在想什麽，就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一樣。

趁著喝醉對秦韓表白，甚至主動親吻了秦韓，可是讓葉溏沒有想到的是，秦韓竟然也回應了他，只是很快，秦韓就停下來了，然後這樣一副讓葉溏看不懂的表情。

兩個人都沈默了，客廳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葉溏望著分針持續不斷地轉動著。

葉溏甚至開始數起來，一圈……兩圈……三圈……

數到地十圈的時候，秦韓突然說話了：“什麽時候開始的？”

秦韓幾乎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是在用氣聲說話，可葉溏還是很清晰地聽到了。

葉溏縮了縮雙腿，垂著頭，幾乎埋進了膝蓋裏，聲音悶悶地回答道：“十三年了……”

秦韓發出了笑聲，可是臉上的表情卻讓人捉摸不透，就好像明明聲音在笑，表情卻是麻木的。

“對不起……”葉溏用哭腔說著，“如果你覺得惡心，剛才的事情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為什麽要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秦韓突然轉過頭盯著他，面無表情地說，“要不，我們就試試。”

葉溏猛地擡起頭看向秦韓，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如果說剛才是因為秦韓也借著酒意回應了他，可是又突然回過神來了，那現在應該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清醒，怎麽可能會再說出這種話。

葉溏和秦韓的眼睛都直視著彼此，可是葉溏沒有在秦韓眼睛裏看到一點類似於愛意之類的東西，只覺得秦韓的視線盯得他全身發冷，比在外面吹的冷風還要刺骨。

葉溏鼓起勇氣開口問了那個問題：“你是不是把我當成蔓蔓的替代品了？”

秦韓沒否認，還反問道：“那你願意嗎？”

“我願意。”說完這三個字後，葉溏的眼角就有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

秦韓勾起一邊嘴角笑了一下，突然抓著葉溏後腦勺的頭發把葉溏拽過來，親了一下他的唇，然後說了一句：“睡吧。”

接著秦韓就站起來回了臥室，留下一個人蜷在沙發上的葉溏。

屋子裏空蕩蕩的，茶幾上和沙發上都一團亂，都是剛才和秦韓糾纏的時候給搞亂的。

葉溏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明明看眼神和表情就知道，秦韓今天的一切反應都是假的，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美好，可面對秦韓的那個問題，自己竟然還是回答了“我願意”。

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比他愛得更卑微嗎，永遠把自己擺在一個最底層的位置，無論是在生活上，還是在其他什麽方面，甚至是感情上，都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葉溏倒在沙發上，他知道，現在真的結束了，從明天早上一睜開眼開始，他和秦韓的關系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

而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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