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看看我，又看看我身旁一言不發的楚非翎，搖搖頭。

“他便是當今皇上親封的，定遠大將軍，尊碩王楚非翎。”

我便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都細細說給沈成聽，只未告訴他是何人指使他放火。

言畢，沈成便領著沈峰噗通一聲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王爺，夫人，草民有眼無珠，一時間貪圖錢財，這才害了夫人。還望王爺，夫人贖罪！”

“無妨。”我示意卉兒扶他們起來。

“我知道你們只是拿人錢財，替人做事罷了。只是，你們雖不知情，卻難保日後不被幕後之人滅口。我此番想扳倒那個害我的人，而你們，是至關重要的證人。”

“草民明白。若夫人想要草民出面作證，定不推辭！”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說定了。從今日起你便留在這寺院裏，明日我便叫楚虎開始教你和弟弟習武。等到我需要你時，你再來為我作證，可好？”

沈成聽了，自是歡喜。可轉念一想，卻又跪倒在我面前說道：“夫人，我家中還有一個爺爺，年事已高。此番我留在夫人身邊，須得向爺爺說一聲，免得他老人家擔心。”

“你說的是。那便叫楚虎明日陪你一同去你家中，免得有不測發生。這些銀兩你且拿去給你爺爺，叫他不要擔心。日後，你和沈峰每個月都可領月錢，也好向你爺爺交代。”

一切安排妥當後，我便叫卉兒領著沈成和沈峰去廂房住下了。想想方才，楚非翎一句話也不曾說過，我不禁好奇問道：“你在想什麽？”

“我大哥雖不被老夫人喜愛，卻並非因為他資質平庸。其實大哥心思縝密，我們此番雖已有了人證和物證，卻仍不能完全證明此事是燕杞所為。況且，到時兩方對峙，大哥定將全部事情推給燕杞一人。”

我卻一時沒有想到這裏，有些楞楞地問道：“那依你之見，我們還要做什麽？”

楚非翎略一沈思，說道：“今日天色已晚，待到明日，我們該問問那兄弟倆，當時是誰來跟他們接頭？可有什麽書面證據？”

“你說的有道理。”我點了點頭。

“只不過，若按你所說，到時楚墨初將事情全部推到燕杞一人身上，那我們最多不過將燕杞懲罰一番，卻傷不了楚墨初半根毫毛。”

“無妨。燕杞大概是楚家裏，大哥最親近的人了。失去燕杞，他便不會再對我輕舉妄動。當然，也不會再隨便加害於你。”

楚非翎的眼裏，閃過一絲我極少見到的狠絕之色。

“珪兒，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次日清晨，我便囑咐楚虎，若是沈成還有什麽線索，一定要保存完好地帶回來。楚虎應了，便同沈成沈峰二人下了山。

“非翎，依你看，這兩個孩子可用麽？”我為楚非翎盛了一碗豆漿，問道。

楚非翎接過豆漿，舀了一勺喝下，緩緩說道：“若他們不是大哥安插已久的線人，此番應該不會有什麽差錯。不過，這沈成也尚且十八歲，大哥本事再大，應該也不會有年齡這樣小的線人。”

“況且，就算有從小培養的線人，也不必現在就暴露出來。”

我聽著有道理，便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今日天氣很好，雪已經化了不少，我在山上到底待得煩悶，便想要下山去走走。

起初楚非翎不允，因我此時已有四月身孕，肚子有些大了。但終究拗不過我，還是同我一起下了山。

想著以前，李瑉雖身為將軍，卻也時常願意陪我去街上逛一逛。那時的我尚且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只一心想著玩樂，到了街上，總是買一些小孩子的玩物，弄得李瑉哭笑不得。

可時過境遷，如今，我再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身邊之人，也不再是我的瑉郎了。

想著想著，心裏就莫名傷感。我甩甩頭，想要忘記那些甜蜜又痛苦的往事，卻終究徒勞。

山下的氣氛同山上大有不同。雖是剛剛下過雪，街上的人卻不少。楚非翎牽著我的手走在街上，走走停停地逛著。

他的手是那樣寬厚，溫暖，卻又有一些常年握劍的粗糙。我的手較他小了許多，蜷縮在他的掌心裏，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卉兒在一旁，忍不住打趣起我來。

“夫人，您今日這一身衣裳，與王爺甚是相配。走在街上，真是好看呢！”

“胡說什麽，也不嫌害臊。”我微微一笑，卻覺握著我的手緊了一下。

“怎麽，卉兒說你我相配，你卻不高興？”楚非翎似是有些賭氣，在冬日稀薄的幾縷陽光下，微微撅起了嘴。

我一時之間只被他逗得想要發笑。這人，什麽時候起，變得這樣孩子氣了？

一路打打鬧鬧，走至一家小珠寶鋪子門口。我略略地掃過一眼，便被一只做工精巧的鐲子吸引了目光。

將那鐲子拿起來細細打量，實在是精致得很。

這鐲子通體只由一塊普通的白色玉石雕刻成鏤空的樣子，上面鑲著一些小小的淡粉色瑪瑙，可卻分外的別致。我看了，直覺喜歡。

“夫人好眼光，這鐲子是昨晚玉匠剛剛雕出來的，可費了不少時日呢！”店裏的夥計殷勤說道。

楚非翎見我喜歡，便直接掏出銀子買了下來。

我剛要接過鐲子想要戴上，楚非翎卻將手縮了回去。我不解地擡眼看他，卻見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來。

“珪兒，今日是我第一次陪你逛街市。你可願給我留個念想？”

“什麽念想？”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若想要這個鐲子，便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不許離開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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