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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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上次韋尼子徹夜不歸後不久,楚默初便派楚亥來與我商量想要迎娶她。

楚亥身後跟著幾個下人,他們手裏各端著一個盤子,裏面裝滿了羅衫、首飾、銀錢以及各種脂粉。

楚亥的聲音裏充滿了欣喜:“奴才恭喜夫人和二小姐願望成真。”

我輕輕一笑,低頭看著手中的茶碗,裏面因著我的身孕,碧霜讓人給我換成了桂花清露,此刻這清露,散發著悠悠的香氣,馥郁醉人。

我輕輕一笑,嘴角挑起似有若無的弧度:“多謝管家費心了。”

“不敢當不敢當,奴才祝夫人順心如意。”

這個人,早已知道我想做什麽。很好。

“還望管家日後多多在這事兒上留意呢。”

次月初五,黃道吉日。京城韋家二小姐韋尼子出嫁楚府大公子楚墨初。卉兒作為陪嫁。

此時我已經懷孕近三個月,正是最動蕩不安的時候,楚非翎也是從前線修書回來告訴我要一切小心。

這天楚府好好辦了一桌酒席,老夫人本就喜歡韋尼子,如今她嫁與自己兒子,雖是二嫁,老夫人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反對。

楚墨初不是大婚,韋尼子也不是第一次嫁人,所以也沒有請親朋好友作陪,只是自己家裏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頓飯。

老夫人坐在席首,韋尼子陪在右手邊伺候著。一面陪著老夫人低聲說笑,一面為老夫人布菜。

燕杞坐在我身邊,雙眼通紅地看著韋尼子一臉嬌羞的樣子,狠狠地咽下一口酒,轉頭對我說:“姐姐家中的人,可個個都是好福氣的呢。”

我回視著她:“誰說不是呢,如今二妹妹嫁得如意郎君,我也是真心為她高興呢。”

我知道這些話燕杞聽了會生氣,但我就是要說給她聽,她若不生氣,韋尼子豈不是會很舒服?說罷,我微微一笑,轉頭不再看她。

回到房中已是近半夜。我稍有些薄醉,吩咐了人給我燒好洗澡水,照舊是碧霜伺候著,我躺在水中,閉目養神。

正在水中發呆時,突然感覺,水有些異常。往日的水,都是兌了牛乳和各種中藥材進去,就算泡得時間久了,也不會感覺到涼氣侵入體內。

可今天的水,並沒有很涼,卻總感覺寒氣逼骨。

於是擡頭吩咐碧霜再加些熱水進來,碧霜應了聲“是”,便出去了。回來時手中提了些熱水,正要往盆中倒一些,讓我暖和一些。

我左思右想,越發覺得奇怪,便隨口問了碧霜一句:“今日這水是誰燒的?”

碧霜邊往盆中倒水,邊回道:“回夫人,是新來伺候的一個小丫頭。”

“新來伺候的?”我越發有些疑惑。

“是啊。”碧霜見我神情,便有些奇怪,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怎麽好好的,又派了人來?”

碧霜思索了一會兒,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道:“大管家下午來咱們房裏,說二小姐出嫁,肯定帶走了一些丫鬟,怕咱們這裏的丫鬟不夠用,就新派了些來。”

“大管家來的?”

“是啊。”

碧霜不知道,這些事我也沒有與她說過,這大管家原是燕杞的同鄉,叫做楚桓。

那次偶然去燕杞處,正好遇上大管家來給燕杞送東西。按例。大管家身份與普通仆人不同,不必親自來送東西的。

我一時好奇,便問了燕杞處的一個小丫頭一句,那小丫頭告訴我,是因為燕杞與大管家是同鄉。

我倏然變了臉色,從水中起身,穿上衣服,轉身臉色凝重地對碧霜說道:“碧霜,去,去請女醫慈來。”

碧霜不明所以,但還是趕緊要去,我又拽住她囑咐道:“記著,別驚動了別人。”

女醫慈是我懷孕以來,楚非翎為我指派的一個女醫。她雖與我交清不深,但為人忠厚老實,又素有慈心,也是我眼下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我端坐在床上,思索著這些事的前因後果,只覺得後背一陣一陣的發涼。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女醫慈就到了。她剛要對我行禮,我一把扶住她,對她倒頭便拜:“姑姑,請姑姑顧惜我這腹中胎兒。”

女醫慈吃了一驚,忙扶起我道:“夫人,這可不可,萬萬不可啊。”

待我坐好後,女醫慈低眉順目地對我說道:“夫人有什麽吩咐,盡管說來就是,老奴雖然沒有十足的本事,但必定竭盡全力,保夫人與胎兒平安。”

我安定下心神,對碧霜說道:“去把洗澡水端些來讓姑姑看看。”

碧霜依言去了,端了一些水來放在女醫慈面前,女醫慈擡頭,不解的看著我。

我看著女醫慈,言辭懇切地說道:“還請姑姑看看這水有什麽端倪。”

女醫慈雖疑惑,卻也不敢大意,對碧霜說道:“還請姑娘給我一只碗。”

只見她舀起一碗水,細細在燈光下看了看,又聞了聞,放下碗,神色凝重的對我說:“還請問夫人,這水,是誰燒的?”

“是新來的小丫頭,怎麽,有什麽不妥?”

“是。這水是用芭蕉葉煮的,裏面又兌了桃仁粉,性極寒涼,若夫人日日用來沐浴,不出一月,胎兒不保。”女醫慈神色間滿是悲憫。

“好。”良久,我才說出這一個字。

“老奴不打擾夫人了。”女醫慈見我神色不好,便要告退。我回過神來,對碧霜說:“碧霜,出去好好送送姑姑。”

待女醫慈走後,碧霜回來,服侍我上床,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問:“夫人,這事......怎麽辦?”

我沈默著,看著燭火搖曳,竟有些晃得我眼暈。這時候,楚非翎在外征戰,整個王府我孤立無援......

最後,我無奈吐出一句話:“睡覺吧,睡好了才有精力處理這些事。”

碧霜惴惴地看著我,去熄了燈,再不言其他。

到了這種地步,我也只能感嘆一句人心險惡。我腹中胎兒自是我的心血精華,可也是無辜的,也不知道,是誰這樣忍心,來殘害一個如此幼小的生命。

天黑的實在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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