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金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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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韋尼子已經來了王府近一個多月了,她費心籌謀,只想能嫁給楚默初。我默默看著,偶爾提出一點建議,宛如那個舊時的韋珪,而心裏,卻在籌謀別的事。

韋尼子身邊的侍女叫卉兒,是我派過去“扶持”韋尼子的。我初來王府之時,曾被貶為官女子,那時我每天在浣衣局洗衣,按例,在浣衣局的侍女都會分的一些金瘡藥,可我因得罪了楚非翎,管家見風使舵,克扣了我的金瘡藥。

彼時天氣還有些寒冷,嬌嫩的手因浸泡在水中而生滿了凍瘡,這個叫同在浣衣局的叫卉兒的侍女不忍心,私下裏把自己的金瘡藥分給我一些,才得以度過難關。

因此我出了浣衣局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將卉兒帶出了浣衣局,做了自己身邊的奴婢,也可讓她少受些苦楚。

卉兒每天都會來向我匯報韋尼子的動向,她心思伶俐,事情也說的井井有條,我倒是有心提拔她,便也會教她一些東西,卻因為對她的底細不清楚,相處的時間又短,不敢加以重用。

倒是碧霜,因為我有心看重卉兒,似乎有些不高興。

而令我疑惑的是,韋尼子並沒有什麽舉動。

這讓我有點吃不準她的心思。我曾懷疑過是卉兒有意向我隱瞞了什麽,然而我派碧霜向韋尼子身邊的其他幾個侍女打聽,得到的卻也是這樣的答案。

這天天氣極好,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讓人想睡覺。我靠在院子裏,看著侍女們打掃院子。我瞇著眼睛,身上的衣裳輕薄柔軟,仿佛......一個人的擁抱。“珪兒......”溫暖的聲音好像是從天邊傳來,有無盡的愛意在其中。

我一動不動,呆在原地,這聲音,像極了我的瑉郎。我猛回過頭,險些要失聲喊出。然而身後空無一人,有些細小的塵埃在陽光下飛舞。

這樣的幻聽,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我好累。每天都要面對好多事情,瑉郎,你再不來,我要撐不住了,撐不住這些勾心鬥角,撐不住這些黑暗,撐不住......要愛上楚非翎了。

正在怔怔發呆時,耳邊突然響起了碧霜的聲音:“夫人,卉兒來見你了。”我慢慢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回過神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對碧霜說到:“把她帶進來吧。”

是啊,瑉郎,在你沒有來接我之前,我必須努力撐下去。我要活著,要好好的等你來啊。

卉兒來時,我已經換了一副淡漠的神情,她在我面前福了一福,低著頭,說到:“夫人。”我端起面前的茶盞,啜了一口,說:“怎麽?”

“今天二小姐帶了一副金釵出去,路過後花園時,故意將金釵落在了秋千旁邊。”

“嗯?”我擡起眼,挑了一下眉。這韋尼子有點意思,聽說了楚默初這幾天常往後花園去,故意要去見見他。她現在倒是有點腦子了。

心裏重覆了幾遍這件事情,轉身對卉兒說到:“好了,你下去吧。”

卉兒低頭告辭,碧霜垂手站在我身邊,沈默了一會後,終是忍不住了,輕輕地問我:“夫人,這......”

我擡手:“這是韋尼子變聰明了。知道如果貿然下藥,楚默初要是不喜歡她說不要也就不要了,但如果她事前就曾讓楚默初動過心,那就不一樣了。”

“那......奴婢要不要去把那個金釵拿回來?”

“不用。戲都開場了,如何不讓她唱下去呢?”

人人都說,這楚家實力雄厚,公子們個個一表人才,能嫁進來,不知是幾輩子的福分,而只有真的嫁進來,才知道,這人世間的最大的苦楚,不是貧窮,最大的幸福,也不是金錢就能買得起的。

當年韋尼子那一家人,為了自己的榮耀,定要將我推進這個火坑,那今天,也讓韋尼子自己來試試,這苦楚到底是能占人世間的幾分苦。

果然不幾日後,楚默初便開始派人在楚家上下打聽這只金釵的來歷。

那一日,我正在殿中與韋尼子閑談,面前放著兩碗上好的茶。那茶是楚非翎特地托人從外帶回來的,一汪碧水,好像是一塊上好的和田玉。閑閑地談著話,一會兒碧霜進來回話:“夫人,大少爺那兒有人想見夫人。”

我擡頭看了一眼韋尼子,她只一心以為我不知道這金釵的事,低頭喝著手裏的茶,臉上卻不覺露出了一抹嬌羞的神色。我無聲笑笑,回過頭對碧霜說:“請進來。”

進來的是楚非翎得力的手下仆人楚亥。楚亥請了一個安,恭恭敬敬地對我說道:“夫人,大少爺那天在後花園撿到有一個金釵,小的今天來是想請夫人認一下,是否認識這副金釵?”

我伸手從他手心裏撿起那只金釵,細細看了,笑著說道:“好精細的功夫呢,這釵上刻的牡丹,栩栩如生,連花瓣上的紋路都清楚,當真極好。可惜,我倒不曾用過這種金釵。”

說著,便將那金釵遞給韋尼子,說到:“妹妹來看看,可是你的東西?”韋尼子一面伸手接了,一面說:“這釵子.....”

話未說完,臉上紅了一紅,卉兒在旁邊接口道:“回夫人,這釵子正是二小姐的,那天二小姐去後花園游玩,想是不小心落在了哪裏。”說著,手裏扶了韋尼子一下,韋尼子滿面紅雲,低著頭不說話。

楚亥眼皮顫了一下,笑著說道:“既是這樣,那這釵子便物歸原主好了,”說著將釵子遞給了卉兒,沖我跟韋尼子施了一禮,“那小的也好回去覆命。”

韋尼子忙站起來笑道:“替我回去好好謝謝大少爺,有勞了。”

我亦站起來說道:“有勞你了,走了這一趟,”說著喚碧霜拿了一些銀子,道,“還請你回去,好好跟大少爺覆命。”

這楚亥在府裏算是老人兒了,我這話什麽意思,他心裏一清二楚。當下,他便笑著說:“是,小的必將好好覆命,還請夫人放心。”

“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只要管家肯幫忙。”我笑著,神情輕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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