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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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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還好嗎?”我的語氣亦是柔和的。

他輕笑,答到:“都好,只是想念你。”

我笑著垂下頭,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帶子上。

極其羞澀的細聲說著:“我腹中有了我們的孩子。”

許是我音量太小,他未曾聽得明白。便彎腰對著我的臉,言到:“珪兒是說想我嗎?”

我感到面龐有些微熱,便把嘴湊到他耳旁說到:“我腹中有我們的孩子了。”

李瑉歡喜至極,興奮的將我高高舉起,又緩緩放入懷裏。

嘴裏一昧問我:“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我向他點頭又點頭,他樂著說到:“我回去便稟明父親去韋府提親,讓珪兒做我的妻子,白首不相離。”

我把頭倚在他的胸膛,“白首不相離”這樣美好的願望,便是我一生的期盼。

我還是癡癡的問著:“你喜歡我們的孩子嗎?”

他的指頭悠悠劃過我的鼻尖,笑說:“自然是喜歡呀。”

我握著他的手,又道:“我叔父與你父親向來不交好,若如今提親,叔父定不會答應的。”

我望見他舒展開來的眉心又有些微皺,便又說:“好在,王世充上韋府提親,叔父拉攏他。定會將尼子嫁於他,且我這個長姐若是不出閣。尼子便成婚是斷不合規矩的。”

我還未說完,李瑉便撫著我挽起的青絲,說到:“待到尼子成婚時,你叔父便是想將你隨意指出去嫁了,此刻提親,自是最好不過了。”

我滿滿向著李瑉點頭,說著:“叔父雖然和李將軍不和睦,左不過也是放不下韋府顏面,好奈,李府也是長安望族,若你父親肯來提親。叔父自是識趣的,便也是想要緩和多年嫌隙。”

他思慮片刻又道:“可是珪兒如何得知王世充會提親尼子而非你呢?”

我咧嘴輕笑,伸手理了理李瑉的衣衫,說著:“珪兒自有打算,瑉郎只需說服家父,肯來提親就好了。”

陽光打在我與他的臉上,他笑著,金色的面龐是我看見過最好的風景。

那日回到府上,我便聽手下的丫鬟議論著。

說二小姐在偏殿撫琴,琴聲悠揚,繞梁三尺。聽得主殿裏的王大人如癡如醉,作詩贈之。

我聽聞心頭喜悅,也巴巴盼著王世充與尼子的好事能夠來得快些。

其實又哪裏是盼望她的好事呢,不過是盼著我自己的好事罷了。畢竟肚子裏的孩子是等不及的。

我正這樣呆呆的想著時,碧霜一面端上來一碗枇杷蜂蜜水,一面向我說到:“二小姐捎了人來,邀小姐去閣中相見。”

我飲了一口裝在骨瓷杯碗裏的蜂蜜水,淡淡的問到:“可說有什麽事嗎?”

“原說就是些閨中女孩子的事。”碧霜在我的身旁應答著。

我看著桃木桌子上,細膩的白瓷在陽光之下隱隱約約透著黃色的蜂蜜水,像足了一顆藏著溫韻光澤的寶珠。

想來,尼子該是想感謝我給她偏殿撫箏的法子。

我摸著骨瓷的杯壁,對碧霜說到:“床前的檀香木盒裏,放著一把象牙鑲七彩寶石的梳子,你且去取來,包裝得精細些,我要送於二小姐。”

碧霜甚為驚訝,卻也不敢問。一雙眼睛瞪得極大,站在我身後,過了半晌才說:“小姐當真要把這樣好的東西送出去嗎?”

我聽來心煩,便只道:“你只管去取就是了,別問那許多不該的問題。蕪綠回鄉探親,你便越發的不守規矩了。”

她本就有些怕我,如此一說,她便忙著去取梳子了。

蕪綠是前幾日求我讓她探親的,她照顧我周到,我自是準許的。況且,她離開幾日,我也便可肆無忌憚的去找,李瑉。

說起那象牙梳子,本是母親的陪嫁。母親贈與我,我愛惜還來不及,當然不舍得轉送旁人了。

我這般殷勤的對尼子,不過是希望,將來他的夫君領兵鎮壓叛軍時,會放過李瑉一馬。

每每想起前世裏,李瑉死在王世充的劍下,我便從後背驚出一身的冷汗。

我領著碧霜到了尼子的住處,她一身粉絲襦裙,印著銀白碎花。鬢角梳得極薄,面容裏有包不住的笑靨。

“想來妹妹與王世充的好事是將近了吧。”我沒等她客氣,就自顧自的坐在紅木椅子上,笑著說到。

聽我如此說著,她便也跟著輕輕的笑。一面吩咐端上奶茶來,一面側身坐於我身旁。

她玩弄著手上的赤金鐲子,說到:“王世充已經來提親了。”

我急忙笑著說到:“那我便提前恭喜妹妹了,你出閣,我當真欣喜。找來一把象牙嵌寶石的梳子相贈,你可別嫌棄就好。”

語間,我便把裝梳子的鏡盒推到她的跟前。

她沒有打開來看,就又把錦盒推回來,忙忙推辭說著:“這樣貴重的禮物我怎能要?”

我還沒來得及勸解,她便又跟著說:“珪姐姐原就長我幾歲,如今姐姐尚未找個好婆家,父親不放心,我便也斷不可嫁人。”

我掩住眉目間的喜色,顧作憂傷說著:“奈何我沒有妹妹這樣的好福氣呀。”

尼子鳳眼輕眨,說到:“姐姐樣貌可人,又多讀詩書,怎會無福氣,且那日在偏殿若不是姐姐教尼子撫琴,尼子便也不會有良緣。說句糊塗話,是姐姐讓我罷了。”

尼子到底是心裏明鏡的,她這樣直直說著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反讓我有些不適。

我便只說到:“好奈現在我也沒尋得個良人,害叔父操心了。”

尼子伸手來握我的手,說到:“來提親不是沒有,不過是父親挑好的罷了。”

我擡眼望著她,她又說:“聽爹爹說來提親的人裏頭,家室門風屬李府最好。”

我眨著眼,問著:“可是兵部尚書李子雄?”

尼子擡完喝了一口奶茶,說到:“正是。”

“可李府與韋府是否在前朝有嫌隙。”我使自己的語氣盡量的平和而不急躁。

“是有些嫌隙,但李將軍來提親,父親便也有意緩和關系,只是怕委屈了姐姐。”尼子應答著。

我低頭,莫不再出聲。

“提親的是李將軍的二公子,聽說相貌堂堂,也能文善武。”尼子的話有些急。

我沒有擡頭,還是那樣垂臉,望著銀杯裏的奶茶。

尼子玲瓏剔透,叔父又疑心深重,我斷不敢顯露一點的喜悅。

否則,便是斷了我與瑉郎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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