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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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你的神器……?我?那種事有可能辦到嗎?】

就算是我,這件事也已經超出我的認知範圍了。

按道理雖然我現在是魂魄狀態,並且漂浮在半空中,還受到了某神明的邀請——這看上去具備了所有的條件,一切可行,但我是生魂,與死魄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夜鬥被突如其來的不懂就問鬧地腳下一個趔趄,他不得不側身躲開燃堂的攻擊,一邊重新奔跑起來,一邊忿忿地問我:“按照正常漫畫劇情裏,你不是應該回應我說是,然後我們輕松利落地解決敵人嗎?”

都說了這可不是一般的漫畫劇情啊。

我在心裏說,而且……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那種問題無所謂的好吧!重要的是時機!雖然我沒有收取生魂為神器的經驗,神史上也是絕無前例的存在,但試試也許會有奇跡出現呢?”

原來如此,是指關鍵時刻主角爆種,產生超乎自己本來上限的力量嗎……

【明白了。】

“你同意了?”

但是就算是這麽說——

【請恕我拒絕。】

“好無情!!!”慘叫。

燃堂的事可不是隨便斬殺就可以的,就算是僥幸成功,我做了夜鬥的神器,我也並不保證自己能夠如夜鬥描述的那樣輕松處理掉眼前的麻煩。

經常失手的我奪走燃堂的性命也說不定。

我不知道我此刻的表情如何,但那應該是冷酷的,夜鬥被我幹脆利落的拒絕打擊地暈頭轉向。我催促著他趕緊奔跑起來,以防自己被殺掉。

而他確實也這麽做了。但他還在問:“為什麽?”

【你那八倍份新陳代謝的手汗沾到我身上,我大概要洗一百次澡。】

“沒有那麽誇張吧餵!”夜鬥叫的更慘了。

我飄在半空中,四下打量著有無可使用的純潔死者。

【你大概需要什麽樣的死靈?】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夜鬥說話,而夜鬥則悲慘地逃命,時時刻刻將兩顆腦袋系在褲腰帶上。

“沒有被汙染過的都可以,隨便什麽,但是有一點,最好不要麻煩的青春期小鬼!如果是有神器經驗的就更好了!”

啊……這也真的是太大海撈針了。

附加條件也太多了點。

【你還真是要求多的神明啊。身為甲方,給出的薪資條件這麽低,還設置了這麽多的規則給乙方。真實萬惡的聘雇主義。】

我默默腹誹著這位高要求高標準高生活品質的三流神明,努力地睜大眼睛從每一條街道的邊邊角角搜索過去。可是天色漸黑,不僅是行人,就是連半點死魂靈都不見。

實在是太詭異了些。

“所以說你真心在幫我尋找,還是說你壓根就是在找個借口逃脫罪責啊!話又說回來,你……也太重了吧!”

【日本高中生的平均體重而已。】

在夜鬥瘋狂抱怨的時候,我終於拽著一只小怪物的尾巴,緩緩地飄到他面前,穩定保持著一尺的距離,將戰利品展示給他看:

【這個行嗎?】

——那是一只色彩斑斕,長得很像小豬的怪物。

“看顏色也不可以吧!你家長沒叫你采蘑菇的時候不要選擇色彩鮮艷的嗎?”

【這個呢?】

——張牙舞爪的章魚將觸手攪在我的手臂上,肌膚傳來被腐蝕的傷痛。

“快松手啊!”夜鬥驚地魂飛魄散,“你找的不是死靈,那都是由執念和詛咒聚集而成的妖怪罷了。本質和附身在燃堂身上的家夥一樣,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遇到這種東西,你不是應該能躲多遠躲多遠來著的嗎!”

【確實,初次我也是這麽想的。】

“然後你決定勉為其難的冒點生命危險?”

【唔……】

“努力不是用在這個方向啊!”

我控制著身體倒飛,餘光掃過兩巷,忽然……

【呀嘞呀嘞,這下總可以了吧?】

——茫然無辜的老爺爺被我拎在手中顫顫巍巍的哆嗦著,他見了夜鬥,驚喜地放大了瞳孔,隨後露出友好的微笑。

【他看上去挺喜歡你的。你喜歡他嗎?】

在夜鬥吃驚的目光中,老爺爺扁著嘴慢悠悠道:“那個,您生辰八字是什麽?我有個女兒,上市公司白領,未婚,請問您意下如何?”

夜鬥:“……”

夜鬥:“看上去就會生銹吧。”

“十分麻煩的年齡!你真的在認真找嗎!”他一邊咆哮著,一邊踹開燃堂。

啊,燃堂又被踹了啊,變成妖怪後一直在被踹誒。

燃堂整個人倒飛地栽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裏,這看上去能給夜鬥和我爭取好大一口喘息的時間。但實際上,那頭怪物好像終於被激怒了。

“美味……咦?好香的味道,神明的話,舔一口……”

腥臭味再次湧上來,伴隨著驟然席卷過來的冰寒,鋪天蓋地的綠色輕霧壓下,濕漉漉的粘稠液體淌了一地,將地面腐蝕地滋滋作響。

“別來妨礙我啊!!!!!”

燃堂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伸長了脖子往前湊。

“又進化了。聽好了,只有神器才能斬開他身上附體的妖怪。再拖下去可來不及了……”盯著那團速度驚人朝這裏猛撲過來的肉塊,月色下那雙眼眸忽然堅定且明亮起來,夜鬥轉頭朝我大聲呼喚,“齊木!”

【……別把事說的這麽輕松啊,冒牌神。】

【我可不想錯殺人。】

我這樣說,但醒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發覺自己朝他伸出了手。那是接受一切的姿勢。

“你在擔心這個?”

“那可不會。你以為我是誰。”夜鬥笑得很溫和,他沒有抓住我的手,只是擡起並攏的兩指,我看到他之間縈繞的淡藍色的光亮,聽見他聲音平穩地說:“我可是能夠教導任何人成為厲害神器的成熟神明啊!”

哈,這是什麽笨蛋話。

我這麽想著,忽然覺得自己的魂魄被抓住了。

夜鬥揮舞著指尖,虛空畫出一個字符,同時念道:“給予流離失所歸去無定的你規定之所。吾名夜鬥,獲持諱名,止於此地,假名已稱,為吾仆從,從此尊名,其皿以音,謹聽吾命,化吾神器,名為空,器為空。”

“來吧,空器!”

像是為了回應他的呼喚一樣,我有那麽一瞬間失去了知覺,唯感覺自己終於握上了他的手,盛大的白光過後,回過神來時,我發現自己置身一個奇妙的空間,白茫茫一片中點綴漂浮著幾何形的物塊。

【這就是神器嗎?】

“難得的劍呢……”夜鬥滑步躲開肉團的攻擊,又靈巧地周旋開向他噴射來的汙濁口水。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他口氣立馬又提起輕松,“能看見嗎,劃分彼岸與現世的一線。”

無所不能的張揚口氣,這家夥好像終於有了點神明的樣子。

【嗯。】

我回答。在我的視野裏,燃堂機械地走在一條通往深淵的小路上,他的身後是漫天血霧,他的背上端坐著一個黑發遮蓋住面目的校服少女,微微歪頭,露出可怖的牙齒。

“帶走他,帶走他——”

妖怪從嘎吱作響的喉嚨中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好似在碎石機裏滾過一般的聒噪難聽。

“去了!”夜鬥握劍一掃,迎著張牙舞爪的怪物切割去,劍刃游刃有餘地飛舞,所到之處血色四濺。被斬地稀碎的肉塊如滂沱大雨般紛紛墜在地上,氤氳出大片大片的黑紅色。

一劍又一劍,原本被吞噬入肉團的燃堂漸漸展露出本來的樣貌,而劍身也沐上鮮血。

【嘖。好臟。】

我盯著濺在袖口上滋滋作響的液體,皺眉。

“忍一忍,這就結束。”夜鬥往後跳開,長劍在空中如流星斬破,“葦葦原中國,喧擾迷惑其之邪魅,謹遵吾夜鬥之命,令侍奉吾命之空器,將其速速清繳。”

“斬——”

七劍一氣呵成,夜鬥落地。

妖怪痛苦地仰面嘶吼,男女聲混雜,“為什麽要妨礙我呢?明明是……明明是你們的錯,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你們卻要我粉身碎骨!我啊,我也只是,我也只是……”

“……想有個人關系自己而已啊。”

好像有無數張嘴開口齊聲吶喊,眼淚從一只猩紅色的眼球中淌出,下一刻,便裂成兩半。妖怪的身體被攪碎般崩開,化為巨大的結晶體,然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夜鬥仰面一倒,跌坐到地上,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煩躁地揉了揉額前發,露出一只幽深的琉璃般的瞳孔,“可惜已經晚了。你想有人關愛你,但那不是殺死無辜者的理由。尤其是,你要帶走的人,是救過你的燃堂那家夥啊。你就是這麽報答他的麽?”

【什麽意思?】

我問他。

“一些小細節。我大概知道來龍去脈了。”

“嘛,我們先去找神社,你想知道的我路上和你說。”夜鬥一個彈跳從地上起來,他猛地搓了搓臉頰,“回來吧,空器。”

待到我回到自己的身體裏,那種重力感所帶來的不切實際感蜂擁而上,我奇怪地捏了捏手心。

【燃堂……】

“當然是你扛著了,你不是有超能力嗎?”

你不是神嗎?

……

【哈?】

在夜鬥的詳細敘述後,我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並且伴之以震驚的石化。

【意思是燃堂在放學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被霸淩欺辱的女孩跳河自殺,燃堂救援未果,因為怨念而化為妖怪的女孩希望將燃堂帶走……於是附身了他?】

好不容易的女人緣居然是女鬼緣嗎?

不愧是燃堂。

“概括來說就是這樣。”夜鬥輕盈地爬上防盜欄桿,跳進院子裏。他朝我招手,“帶上燃堂的話,能進來的吧。”

【餵,這是夜闖民居吧?】

“拜訪神社怎麽能算得上是夜闖民居呢?我可是懷著殷誠的心來的啊。”夜鬥撅著嘴,神神秘秘地指指神社正廳,“還不過來,趁著那家夥還沒醒的時候得趕緊辦事。”

毫無疑問他口中的那家夥必定是某個神明了。

夜鬥這個偽神。

這麽想著的我不知道為什麽還是不由自主地跟進來了,燃堂被我扛在肩上。我落地的一瞬間,夜鬥便揪著他的脖子把燃堂丟進了一旁的水缸裏。

雖然燃堂身上都是黑乎乎的東西還有妖怪的口水確實很臟,但是吧,在深夜最冷且燃堂還在昏迷的時候這麽做,就是不會把人嗆死也會讓人感冒發高燒的啊餵!

“這是必要之舉。”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水缸裏一陣吱哇作響後,夜鬥就又把人提溜起來,彼時燃堂身上已經幹幹凈凈,一點痕跡都不留了。

夜鬥把燃堂簡單粗暴地丟給我,“用超能力的話,能把他身上的水甩幹嗎?”

甩幹?你以為是甩幹衣服嗎?

還是把我當洗衣機了?

同時用念動力操縱水流升騰和用火使其蒸發對我而言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我剛料理完燃堂,便又看見夜鬥又用礦泉水瓶抄起另一個水缸裏供著的水走到我面前。

“手。”

【幹什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水傾瀉澆在我的手面上,那些深色惡毒印記發出滋滋滋的聲響,很快就消失了,露出本來健康的膚色。

和剛才的燃堂一樣,用水治好了?

“這是神水。可以凈化恙。”夜鬥說,他湊近了過來,把我的手翻來覆去地查看,隨後又擼起我的袖管,看手臂上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看來是好了。”夜鬥下了定論,“雖然我身為神明是能夠察覺到你身上的異樣啦,但總歸是有點不放心。”

他說話的口氣有點像怕我沒了超能力就不能生活自理的媽媽。

我握緊手又松開,感受疼痛消失的感覺時,夜鬥忽然一把脫下他的運動上衣,將領口向後扯開,把他白皙的脖頸湊到我面前。

腦袋裏忽然有開水的聲音開始作怪。

我腳下一歪,語無倫次:

【幹、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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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時隔好久好久的更新,期間經歷了期末考試、晉江更新,一不小心就已經兩個月無人照理了(傻笑)

回來努力填坑。因為在準備考研,還是只能隔日更,但是更新字數一定會有將近四千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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