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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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對於聞臾飛來說,是印象中最短暫的一年,他和清安都紮在自己的戰場上,每一次相聚都很短暫,很多本來已經成為日常、成為經常的事情,在這一年裏都會變得稀罕可貴,兩個人永遠在盼著放假,其餘的時光就如同流水。而當日子太過於順風順水,人就會開始麻痹大意,把一切習以為常當成一成不變,把一切過去式理所當然地推演到當下。

過去清安跟聞臾飛每天一個電話顯得兄弟情深,現在聞臾飛晚自習放學時間一延再延,清安坐在沙發上捧著手機苦等就顯得過於粘人;過去清安成日和聞臾飛形影不離也不引人誤會,現在清安每天打著追女生的名義早出晚歸,一旦聞臾飛放假回家他就把女孩子拋到九霄雲外,一雙眼裏只容得下這一個人,不僅完全想不起有過一個相好的姑娘,還不許爸媽當著聞臾飛的面提起,這表現就越發顯得意味不明;過去清安畫了一整本一整本的人物速寫,密密麻麻都是聞臾飛的臉這已經夠離譜了,現在他漸漸會把聞臾飛的身體輪廓和肌肉線條刻畫仔細,這覬覦的心思實在是昭然若揭。

因此,當容麗君註意到這種種細節時開始忐忑不安。

那天聞臾飛剛準備回學校,清安就要追著出門,聞臾飛說外面風大天涼不用送,清安嘴上不說面上不顯但拽著聞臾飛的手就是不松。

容麗君把一袋子糕點遞過去,心裏總覺得別扭,這兩個大男生膩膩歪歪真的合適嗎?

聞臾飛也無奈,說那就送到樓下吧,清安便換了鞋跟著下去。

容麗君本不想打探什麽,她只是普通地在陽臺上晾衣服,轉眼一看聞臾飛已經快要走到小區門口了,高挑的身量很是顯眼,隔著不遠的身後墜著一個清安,就更顯得突兀。

聞臾飛大概不知道清安跟在後面,走著路還伸手從袋子裏摸糕點吃,清安一直默默跟到小區門口的主幹道邊才停下,目送聞臾飛上了公交他又慢慢走回來。

目睹了一切的容麗君一晚上都在頻繁走神,第二天終於沒忍住跟清旭輝說兒子不太對勁,他大概是喜歡上聞臾飛了。

“輝哥,應該還是我想多了吧,不太可能吧。”容麗君難以置信。

清旭輝一頭亂發被他抓掉好幾根:“不大可能,應當是不大可能,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現在關系密切是福分……”

容麗君一擡手,食指靠在嘴邊作噤聲狀,清旭輝馬上住嘴,就聽見隔著一扇門的客廳裏清安打著電話談笑風生:“看照片胖哥沒胖之前的確算半個帥哥,但我覺得哪怕他瘦了還是你最好看,不可能有人比你更好看了,你別跟他說啊,影響他減肥的積極性。”

容麗君漂亮的臉越發皺成一團:“這……真的是我想多了嗎?”

說罷她走到門邊整理儀態深呼吸,猝然推門而出,清安顯然有被嚇到,但只是擡眼瞟了他媽一眼,又把註意力集中在了電話裏,臉上的表情幾乎是坦坦蕩蕩寫著迷而不返四個字。

容麗君帶著最後一絲希望,面對他打手語問道:在跟誰打電話?

清安空著的手先伸中指貼於嘴唇又改伸掌直立在頭側,自後向前一揮——哥哥。

容麗君如遭雷擊,迅速轉身回房關門,撲進清旭輝的懷裏:“完了完了,不會搞錯的,他對臾飛的感情肯定不正常。”

清旭輝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慰,壓低聲音說:“及時止損,讓他們保持距離,這周臾飛放假的時候我們帶小安去調耳機,時間剛好也差不多了,把他倆手機一收,過段時間應該就會冷淡下來。”

“不行的,咱倆年輕的時候也被反對在一起,我們不是越挫越勇嗎?越是外人使絆子越是讓他們感情深厚,到最後就是他倆跑了自立門戶,留下咱倆望子心切。”容麗君兩眼通紅,愁雲慘淡。

“那咋辦,你說咋辦?”清旭輝又開始抓他那幾根立於危墻之下的頭發。

容麗君格局打開:“就不能不管?就不能放任自流?”

清旭輝略一思索,分析道:“臾飛對小安多半還是哥哥對弟弟的單純感情,只不過他寵慣了,把不住分寸。就是不知道放任小安纏上去的後果是會碰壁還是臾飛無條件服從,如果碰壁小安會知難而退?如果臾飛順著他……”

“不行啊,他不是知難而退的人,肯定到最後臾飛就被帶偏了。重點是小安為什麽會喜歡男的,那個女孩呢,那個什麽圓夢女孩呢?”容麗君焦頭爛額。

“王夢媛,前幾天還看見了,是不是沒戲?”清旭輝想起前兩天王夢媛約清安去圖書館清安還去了,但回來又一個字沒跟家裏提。

“跟女孩子都沒戲跟男孩子能有什麽戲?他倆天天在一起學習難道這感情培養起來不比跟臾飛打電話熱絡?事到如今,只能倚仗她了。小安還小,還是循規蹈矩地生活比較好,也別害得臾飛走了歧路,這周末請王夢媛來家裏吃飯。”

就此拍板,選擇迂回戰術,以餌誘敵。

月假一到,聞臾飛脫籠而出,周五下午他就把作業統統處理完,晚上接回清安準備開始享受他完美的假期,當晚就出其不意計劃落空。

清安又抱著枕頭往聞臾飛的臥房走時清旭輝突然出現在主臥門口:“小安今晚自己睡吧,哥哥學習很累,讓他好好休息。”

清安沒料到這麽晚了會有人蹦出來逮他,一時之間又緊張又沮喪,看了一眼聞臾飛閉著的房門又看了一眼清旭輝堅決的眼神,悻悻地回自己屋裏去了。

誰也不知聞臾飛早脫得精光等在被子裏,預備好好紓解一下連月積攢的壓力,他聽見客廳裏傳來的清旭輝的叮囑覺得委實有點憋屈。

計劃有變那就事急從權,荷槍實彈哪有不發的道理。

他等到夜深人靜時悄然起身,摸到了清安的被窩裏,在睡意深沈的人身上一陣戳戳搗搗,最後握著清安的手給自己打了一炮,還不知饜足地把腥濃粘膩的精液抹在清安柔嫩的腿根,恨不得他渾身都是自己的味道,又趁著天沒亮回到自己房間。偷雞摸狗的事做得是輕車熟路,一如當年找清安從不走門。

清旭輝容麗君則千算萬算沒算到家賊難防。

第二天聞臾飛準備和清安一起去打球,卻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大清早就出現在家門口的王夢媛。

“那個……我來找清安玩兒。”王夢媛在聞臾飛的視線裏絞著手指,說這話時眼都不敢擡。

聞臾飛雖然面若寒冰但還是把她讓進了屋,將她安置在沙發上,也沒再提打球的事。

清安給她倒了杯水滿臉抱歉地看著聞臾飛,小聲嘀咕:“對不起,我忘了她要來家裏吃飯。”

他是真的忘了,他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少之又少,上周容麗君提議說周末約王夢媛來玩,清安表示拒絕,說聞臾飛要回來了沒時間,容麗君哪兒能由著他?權衡一下說道:“一起玩嘛,難得有個女孩願意跟你玩,王夢媛同學乖巧可愛,我最喜歡小姑娘了,你把她聯系方式給我,我來說。”

之後清安就忘了這茬。

聞臾飛往沙發旁的椅子上一坐伸著老長的腿,籃球往地上一擱抱著雙臂:“這麽早就來,吃早飯?”

王夢媛尷尬地笑了一下,看著這個似乎有敵意的男生:“吃一整天的飯。”

聞臾飛使勁深呼吸,清安拼命端茶遞水地哄,王夢媛全力做一個紋絲不動的雕像才算是穩住了局面。

容麗君把三碗噴香的雞蛋面遞到幾個人手裏:“快吃吧,吃完了我們去買東西,下午陪老爸釣魚,順便野餐。”

聞臾飛不動筷子,王夢媛不敢吃,清安越過騰騰熱氣觀察聞臾飛的神色,容麗君說:“怎麽了?”

聞臾飛眉毛一揚,大馬金刀:“怎麽也沒跟我商量啊。”

容麗君馬上認錯:“是我不對是我不對,叫小王同學來我以為我跟你說過了,是我大意了,釣魚野餐是剛臨時決定的,你要是不願意就不去。”

面對容麗君這樣的態度聞臾飛沒脾氣了,端起碗開始嗦面,清安見狀也開始吃,等他們都動了筷子王夢媛才小聲說:“謝謝阿姨。”然後吃起她根本吃不下去的早飯。

更有甚者,容麗君和清旭輝去超市買東西,下了樓居然又打電話把聞臾飛叫下去。電話裏說東西重搬不動,讓聞臾飛給叔叔幫忙,聞臾飛一下樓卻被容麗君按住說讓小安在家陪著小王同學玩,他仨去買東西也好快去快回。

聞臾飛叫苦不疊,對於容麗君清旭輝的撮合之意不敢茍同:“你們兒子才上初中三年級,才15周歲,人家35歲的老單身漢也不見得被爸媽這樣催著談戀愛呀!”

容麗君知道聞臾飛心裏有火氣,雖然沒料到火氣這麽大,但他們家向來秉持民主集中制原則,這回因為聞臾飛是涉關人員,不便知會解釋,兩個大人支支吾吾的態度必然引起了他的不滿,發發火也無可厚非。

於是容麗君忙安撫說:“你說得對你說得對,但是小安分明很喜歡這個孩子呀,我們不該支持嗎?”

“哪裏喜歡了?”他只喜歡我!聞臾飛恨不得直接吼出來。

“上次小安瞞你受傷的事,就是為這孩子出頭受的傷。”清旭輝顯然站在容麗君一邊。

聞臾飛無可奈何開始類比:“這也不代表喜歡吧!我還給唐宋出頭打人呢,難不成我也喜歡他?”

兩個大人現在正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時候,聞言忙不疊擺手:“這可說不得說不得,哪有人會覺得男孩子喜歡男孩子的,沒這個道理。”

聞臾飛只覺這話如同迎面一記拳頭,躲閃都躲閃不開,他氣沖沖扭頭往前走:“行了,快去買東西,早買完早回。”

容麗君和清旭輝顛顛跟上。

另一邊清安也很無語,往沙發背上一靠,仰頭望著天花板,嘴裏懶散地念著:“怎麽還~沒~回來啊~”

王夢媛時不時吃一顆茶幾上的巧克力:“叔叔阿姨才出門呢。”

“我說的是他!”清安也學著聞臾飛的樣子伸長腿抱著雙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不是說就下樓幫個忙嗎?怎麽去了就不回了。”

王夢媛心裏有點不易察覺的難受,但又覺得清安現在的樣子很真實,笑著說:“你離了他就沒主心骨了嗎?”

清安聽了這話似乎考慮了一會兒,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如此。”

他做所有事情的動機,都是聞臾飛賦予的。

王夢媛笑容淡了,又剝開一顆黑巧克力,有點苦。她這時才察覺到心裏的那點難受。

那三個人大包小包地回來時,清安聽見樓道裏的腳步聲便起身去開門,容麗君這個甩手掌櫃一個人站在門外:“走吧同學們,那倆在車上裝東西呢,我們直接下樓去。”

清安馬上躬身換鞋,王夢媛也起身跟過來。

還有甚者,小小一個私家車裏的座次簡直反人類。容麗君一下樓就先把聞臾飛塞進副駕駛,自己拉著王夢媛坐進了後排,讓客人坐在後排中間的“針氈”上,清安最後上車只能坐在王夢媛身邊。副駕駛的靠背把聞臾飛擋得只剩半個後腦勺,於是清安全程靠在車窗上假裝補覺。

實在沒人想到買車後的第一次家庭出游是這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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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別害怕,有波折但是感情線絕對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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