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命運視為一道自上而下，無法逆流的河流，那麽所謂的“修改命運”就無從談起，即便是再如何操作也只能是在“未來”以及“現在”的範疇中進行，亦或者在主流之外另行引出另一道支流，用著自欺欺人的態度告訴自己那才是真正的“世界”，然後心安理得的在支流之中創造出自己所想要的命運。

“所以，了解的太多未必就是好事。若是你一開始就不知道它的存在也許還能夠將它認為是如同自己所想要般修改過的命運，但在現在你還能繼續這麽認為嗎？”

回身，望向那位站在“命運”之中的魔女。

“莉澤羅忒·薇露庫麥絲塔，還是莉潔特·衛爾托？”

“……在開始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會是這樣了？”

“現在討論這種問題還有什麽意義嗎？”

歪著腦袋，裏藍對著魔女露出笑容：“人類會被所處的視點限制住認知的極限，這固然是不夠自由的，但本能裏未嘗不也是通過這種方式保護著自己。例如你所看到的我只是‘我’，而不是過去的‘我’也不是未來的‘我’，更不會是其它可能的‘我’，但在我的眼裏……”

左眼微微瞇起，用著僅僅睜開的右眼觀察著眼前的魔女：“你只能是你。”

站在河流中的人，在一條河流流到終點之前不可能知道它會向著哪裏流逝，若是站在河流之外的角度俯瞰，那麽就能夠輕易的追溯到它的起源，經過，還有那必然的終點所在……

“所謂的‘命運’，不外如是。”

面對著那個重新將左眼睜開的身影，莉澤羅忒·薇露庫麥絲塔不清楚他到底看到了什麽，但唯一有一件事情她卻能夠確定。

“你侵入了我的‘命運’？”

“準確點來說，是幹涉了你的命運。”

迎著魔女那皺起的眉頭，裏藍露出笑容：“在白天的時候擡起頭，你會看到什麽。”

魔女冷冷的給出答案：“陽光。”

“是的，陽光，在直視陽光的時候你會閉起雙眼——即便這不是散發出光芒的星體本身要讓你這麽做。”

“……就因為我看到了你，所以我的命運受到了幹涉？”

“結論上可以這麽理解。”

得到答案的魔女並沒與就此滿足，是的，她不可能滿足：“荒謬，在之前我根本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麽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自己的命運會被改變——”

憤怒的語氣被突然響起的反問所打斷：“你真的不知道嗎？”

以這低語為起點，魔女的“命運”開始回溯——向著河流的上游，過去，乃至於起點的源頭回溯。

而在那最初的一點，魔女愕然的發現“命運”的源頭並非自己誕生的那一刻，而是以一場平淡無奇的對話為起點。

“瑪利亞，主真的存在嗎？”

“我的孩子，這不是侍奉主的人應該思考的問題。”

“但是瑪利亞，如果主真的存在的話為什麽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它呢？”

“……莉潔特，主存在不存並不取決於我們能不能看到它。”

“我不明白，瑪利亞。”

“主是否存在，僅僅取決於我們是否相信著它存在。”

因為相信著它的存在，所以——

“我（它）就存在。”

面對著眼前的魔女，裏藍眼中露出笑意：“決定你命運的不是那位並不存在的‘無所不能’的主，也不是那位引導著你走向這條道路的修女，僅僅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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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位失去存在感應的命運之子開始，到現在才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這個以各自利益為牽引組成的聯盟已然呈現出其局限與脆弱性，在神州的兩位神明以及夢魘空間的第一使徒也接連失去感應之後，困守在次空間裏的乙阪有宇再也坐不住。

“不行，不能就這樣等下去了！”

“你想要做什麽？”

“他不是在逐一擊破嗎，這樣的話我來當他的下一個目標就行，只要能夠看到他……”

按住自己眼袋背後的那只眼睛，獨眼的死神語氣決絕：“我就能夠奪取他的一切！”

目視著這一幕發生的菲特忍不住轉過頭，看向同樣維持著沈默的鹿目圓香：“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你指的是什麽呢？”

“這個聯盟不是為了打敗他而組成的嗎？但到現在已經快要解體了卻連他在哪裏都不清楚。”

“不對喲~”

對著疑惑的魔導士露出笑容：“我們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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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現在，魔女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為了什麽而戰鬥了，一如她無從判斷自己應該稱為莉澤羅忒·薇露庫麥絲塔還是莉潔特·衛爾托本身一樣，她只是遵循著心底那份不願意就這樣結束的想法徒勞的對著眼前的身影發起攻擊，而作為攻擊的手段不是那些通過毀滅了數十個世界得到的可怕魔力，也不是哪種能夠輕易將空間一並粉碎的強大魔法，而是脆弱——甚至是應該被形容為稚嫩的軀體。

“很多時候確實無法理解你們的思維。”

第一百五十九次將眼前脆弱不堪的少女擊倒在地後，裏藍隨手接住魔女從地面的石塊：“明明是自己決定然後得到的結局，卻一次次的認為的別人的錯誤所招致，即便是我將一切擺在了你們面前你們依舊不願意去承認它的存在。”

第一百六十次，接住了魔女的手掌。

受限於這具依舊停留在成長期的身體，甚至不需要調動體內所剩無多的能量也能夠輕易控制住她的行動：“你們真正想要究竟是什麽？”

“……呼……呼，只想……讓你消失。”

面對著艱難的露出笑容的魔女，裏藍眉頭微挑：“這樣能夠讓你得到什麽嗎？”

“……”

搖搖頭，將魔女的手掌松開：“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自腰側冰冷的劍鋒，輕輕架在魔女白皙的脖頸之上。

“弱者，為何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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