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月球應該已經消失了才對。”

“你沒看錯。”

“但是它又出現了？”

“你沒看錯。”

“……無法理解的說~”

“消失了不代表不能夠在創造，又不是什麽不可再生資源，只要有足夠的能量也只是一個意願問題。”

這麽說著，將手中已經黯淡到近乎透明的夜刃向東面的天空拋去，無聲無息間這代表著“天主教”最後一絲存在的證明也消失在冷清的月光中。

看著這一幕的丘比語氣困惑：“在這個世界能夠創造神明，能夠創造艦娘，就連星球都能夠隨意創造嗎？”

“如果你以為一千七百五十四億人份的信仰算是‘隨意’，那這麽認為也不算錯誤。”

“……那顆星球是由信仰創造出來的嗎？”

“很久以前就說過了。”

擡起頭，望向那顆如同二十四年前一樣安靜懸掛在天際的星體：“信仰僅僅是一種媒介，真正能夠決定它會以怎樣的形態呈現出來的是操控著它的人……你認為信仰是什麽，它就是什麽。”

丘比歪著腦袋，似乎無法理解：“嗯~所以你認為信仰是一顆確實存在的星球？”

“我可從來沒這麽說過。”

“但是，你從那個消失的‘上帝’那裏得到的信仰就變成了那顆星球~”

“那僅僅是作為表現的形式而已……舉個例子，如果你得到了一份信仰並認為它是一塊拼圖，但信仰的總量卻無法組成一塊你想要的完整拼圖，這個時候你認為它會以怎樣的方式來回應你的認知？”

作為以研究探知為生的存在incubator的智商從來就不算低，在得到足夠的提示後迅速反應過來：“一部分的拼圖？”

“啊……既然一部分的信仰無法完成你整個認知，那麽就只有通過完成其中力所能及的一部分來進行改變。”

“嗯~也就是說，你對於信仰的認知不只是一顆星球，它變成月球只是其中的一個部分，那麽對於信仰這樣的存在你真正的認知是什麽呢？”

“到了現在還不明白嗎……”

漆黑色眸子中，清晰的倒映出那輪皎潔的殘月：“人類的歷史裏，可沒有月球消失的既定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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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就像是噩夢。

親眼目睹著自己所遵從信奉的神明在自己面前消失——不是被那個可怕的惡魔所殺死，而是自己否定了自己，從根源上就無法存在的那種消失，星辰天使只感覺自己的一切都開始崩塌。

“我主啊……”

顫抖著想要起身，就連背後作為天使象征的潔白色羽翼已經沾上了令人生厭的汙跡都無暇顧及，向著天空伸出雙手的路西法似乎是想要抓住什麽，然而落到手心中那慘淡的月光卻根本帶不來任何東西，只有心底那份隨著“神明”離去而不斷放大的空虛，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仁慈，全知，萬能的主啊——你為何而存在，又為何而不存在？！”

在信仰崩塌後，人類剩下的是什麽？

每個人有不斷的答案，然而對於由人的信仰所凝聚成型的天使而言失去了信仰的它們也等於是失去了一切，這種程度瘋狂僅僅只是開始而已，也許在下一秒它就會因為對自身的否定而重蹈那位“無所不能”的上帝覆轍，一並無聲無息的從這個世界消失也不一定。

只不過，那是在沒有任何“外力”幹涉的情況下。

“感受到絕望了嗎？”

並非勝利者對於失敗者的嘲諷亦，也不是旁觀者對於當局者的憐憫，僅僅是以再直接不過的好奇發出的這個詢問。

面對著那純粹到了極點的漆黑色眸子，星辰天使下語氣茫然：“絕望……這就是人類的絕望嗎？”

神明不會絕望，因為它們或是有所信仰或是被他人信仰，但若是神明絕望了，那麽它還算是神明嗎？

路西法不清楚，但它知道自己正在經歷絕望。

像是從天際墜落到地底，從天堂被打落地獄——那種無法被言語描述，如同一個極致掉到另一個極致的體驗。

對著那雙已經失去了所有屬於神明睿智與光彩的眼睛，裏藍露出微笑：“那你還想活著嗎？”

“活著……”

沙漠中走失的迷途者看到綠洲時會是怎樣的一幅光景？

此時此刻的星辰天使大概是最為真實的重現了，它的誕生並非由“無所不能的上帝”創造而是經過了引導的信仰塑化而成，所以在“上帝”已經“拋棄”世界消失的現在它還能夠存在，然而它自己的信仰卻不允許它繼續存在，但屬於人類所產生的那份信仰卻依舊遵循著活下去的本能而行動，於是它跟“無所不能的上帝”一樣陷入矛盾。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想要讓理應消失的神明繼續延續下去那麽必須找到一個能夠替代原本的信仰——信奉者所能夠接受的新的概念與認知，一如將“無所不能的上帝”變成“力有所及的上帝”，那麽在削弱了絕大部分力量與信仰後它依舊能夠存在……以力有所及的上帝身份。

現在，裏藍擺在這位星辰天使面前的就是這樣的選擇：“大概在不久，在這個世界你會得到新的‘概念’跟‘認知’，雖然數量跟強度遠無法跟現在相比，但至少能夠保證你在少數人的認同與接收中存在下去……”

“存在……”

失去神采的目光，一點點恢覆明亮：“我還能存在。”

“啊，你還能存在。”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裏藍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以嶄新的權能與身份存在於人類面前，但作為你能夠繼續延續的代價，你必須沈睡上一段時間，也許是六十年，也許是七十年，最長不會超過八十年……新時代的人類會認同你的存在，這樣的方式你能夠接受嗎？”

“我——”

望向那位“無所不能的上帝”消失的那片區域，在關於這位所信奉者的記憶也已經逐漸淡化的現在殘存在星辰天使心中的那份意念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它甚至不願意去思考本來作為敵人的眼前這個“神明”為什麽會幫助自己，換而言之，它已經放棄了思考。

“我接受。”

“很好。”

微笑著，散發著一絲絲無法描述光彩的食指輕輕點向閉上雙眼的星辰天使額頭：“再次醒來時，你將是屬於少數人的‘神明’，那個時候，不要客氣盡管收取他們的靈魂吧……路西法。”

全程目睹這一過程的丘比這時才發出疑問：“這樣也是人類歷史的需要嗎？”

“當然。”

“沒想到七十年後的人類也需要‘神明’~它新的權能是什麽？”

“搞基。”

白色異獸語氣困惑：“高姬？”

“網絡詞匯，直觀點描述，那就是促進男性間的戀愛。”

Ps1：月票153，刀片794，哈哈哈哈————

Ps2：感謝貓服格裏爾斯的六條滿級魚，請問你肝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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