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

“這樣做的真的沒問題嗎？”

“本就不會產生的問題自然稱不上問題。”

“但是。”

晃動著腦袋，註視著消失在天空盡頭火焰的丘比語氣疑惑：“之前不是已經使用過一次這種辦法了嗎，結局是遭受到所有本土神明的抵抗而失敗~”

“今時不同往日，7350億億噸跟3017億億噸對於同一顆星球而言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直觀點描述，就是一顆完整的月球對於這顆星球而言很危險，但半顆的話就沒有危險？”

裏藍聞言啞然：“你是怎麽得出的這種結論？”

“從你的話裏喲~”

“那麽一輛以時速一千裏行駛的列車和一輛禁止不動的列車對於一個人來說危險性相同？”

白色異獸歪著腦袋：“速度？”

“還有距離……這種詭異的星球伴生態可是相當罕見的，按照重力導向本來應該是會隕落的才對，但卻在中途被另一種性質的力量橫生阻攔，最後形成的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掉又掉不下，逃又逃不掉。”

“不是因為信仰之力的影響嗎~？”

“大概吧……如果維持著這樣的狀況不變的話大約七十三年後最後一塊碎片也會隕落，到時候這顆星球會失去一顆衛星，取而代之的是本身的質量會增加八十一分之一，甚至於表面的陸地比起原來會增加13%作用……嗯，百利而無一害。”

“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讓它墜落？”

跳到身邊的丘比再一次發出疑問：“繼續讓它維持這樣不是很好嗎，對於人類的歷史來說。”

“好自然是好的，但問題是——”

側過視線，眼中露出某種不知名的情緒：“為什麽要讓它變好？”

“……”

“因為距離和質量比起最開始縮減了的緣故，所以就算是它最終墜落到地球的每一處也不會發生跟之前一樣的事情。”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保證其它神系的神明不會幹擾不是嗎？”

“也許你忘了我最開始就說過的那句話……”

感應著自星空彼端傳來的微弱感應，裏藍眼中露出笑意：“對於它們來說，只要這個世界本身不毀滅，一切都是能夠接受的……”

——————————分割——————————

月球。

從二十四年前的那一天開始，這顆亙古以來便作為類似於地球守護者存在的衛星便從原本的“角色”中脫軌，它以無法被理解的方式從屬於自己的軌道中逃逸，隨後向著這顆守護了數十億年的“主星”所在逼近……撞擊。

所幸，屆時的地球不再是“地球”，人類也不再孤獨，無論那些自稱為神明與妖怪的存在是如何剝削壓迫著他們，在面對著共同的災厄時它們同樣會為了自己的生存在反抗。

於是聚合了無數信仰的力量，這份“滅頂之災”被抵抗在咫尺之間，伴隨著接近一半的體積被莫名的偉力所粉碎，游離在軌道上的無數月球碎片在這二十四年期間從未真正消失過一刻，而那顆如同映照著太陽一般，哪怕在白天依舊遮蔽了大半個天空的破碎行星更是無時不刻提醒著他們這個世界已經完成的巨大改變，以及仍舊正在持續的緩慢改變……

他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

神明不會隕落，妖魔繼續剝奪，天空的星辰燃燒不息，一如人類面臨著再如何痛苦的遭遇也會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定位與角色然後掙紮著活下去那樣。

但是，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不下去了。

燃燒的星辰從天空墜落，帶著名為破滅與改變的聲音……迎面而來。

跟之前面臨著無數隕石與流星是的恐慌和混亂不同，這一刻面臨著不斷放大的那面“輪廓”時真正有所行動的反而占據少數。

更多人在面臨著這無從適應的一幕時只是報以呆滯與茫然，一如他們無法理解神明為什麽會誕生與存在一樣，這顆一直懸掛在天邊的行星為什麽會在二十四年前突然逼近，又為什麽會在二十四年後的現在在一度的隕落。

更甚至於，為什麽在這份“滅頂之災”再一次落到人類頭頂時，那些神明沒有像二十四年前一樣奮起反抗，而是任由著它撕裂天空凝結的大氣，碾碎行星表面的氣體，帶著漫無止境的光與熱隕落……

所幸，他們還不至於絕望，因為他們信仰的神明居於天空。

——天塌下來了有高個子頂著。

對於此刻西歐面臨著同樣處境的人來說這句話大概是最大的安慰了。

既然神明一直以人上自居，那麽當毀滅降臨時第一個需要承受的便也是這些“人上”的存在了……一如這位天主教無所不在，又無所不能“主”一般。

並沒有辜負底下那些虔誠的祈禱，哪怕他們僅僅是為了自己而祈禱但對於神明而言這份信仰強度卻是前所未有的。

於是，同樣獲得了前所未有神力的神明再次對世界“低語”

——神說，要有光。

比起之前湮滅隕石流星的柔和而言此刻從七重光環中綻放的那圈光芒顯得異常刺眼，它並沒有向著背後的大地與信徒所在發出恩澤而是對著面前頭頂的天空——那道已經囊括了大半道地平線的巨大陰影輪廓傾瀉。

無聲無息間，陰影開始渙散，輪廓開始混淆。

從最外層因為摩擦而產生的那層熱焰開始，然後是表層松散的土地，熾烈的光芒無孔不入的滲透瓦解著這隕落的凝實物質。

用並不存在的東西去毀滅真實存在的東西無論對於哪個世界而言都是荒謬的，然而對此刻的“祂”來說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此刻的祂絕非只是單獨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上帝”，而是真正的，與下方無數祈禱著的信徒所相連，伴隨著這道開天辟地般的聖光某一縷刺穿了星球，某種恍然般的覺悟在無所不能的主心中產生。

“神說——”

高呼著，祂向著“世界”發出決定性的宣言：“我無所不能——”

也就是在這句宣言發出的那一瞬間，一切都被決定。

被光芒湮滅大半的行星突然破碎，等同於地球一百六十二分之一的質量的“碎片”向著底下的土地與海洋傾斜，然而目視著這足以成為“末日審判”一幕的每一個人卻都沒有任何擔憂的情緒，這一刻與“上帝”相連接的他們相信著……這些都會消失。

光芒的速度是絕對的，甚至連半顆塵埃都無法觸及那片土地，無處不在的光芒便將一切彌漫的塵埃掃蕩，並且在最終凝聚到最中心僅僅殘留一小塊“碎片”。

“啪”

致密的表殼甚至連阻擋絲毫都無法做到，幾乎在光芒浸透的一瞬間就粉碎，露出其中那個面露微笑的身影，以及身影前方那道刺出幽冷的劍光。

“萬能的神啊——”

會被殺死。

對於此刻已經在真正意義上領悟了“神明”真諦的“主”而言，它毫無疑問能夠將這具靠著半個心魔構造的身體輕易湮滅，一如對待那些塵埃一樣。

然而哪怕這道湮滅的光芒已經投射到瞳孔之中，裏藍卻依舊有種發笑的沖動，所以他沒有轉身逃避，而是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像是萬惡的罪人在面對審判之前向神明懺悔般的發出詢問。

“你又能否被我手中這一劍——”

光芒滲透了雙足，灼燒了雙眼，垂下的右手已經消失，唯有連接著軀幹筆直伸出的左手，以及微微張合的嘴巴還在“運動”，發出最後的聲音。

“——殺死？”

世界定格了。

萬能的神，祂無所不能。

既然如此，那麽祂當然能夠被殺死

但是

萬能的神又是永生不死的

那麽結論：萬能的神，能不能被殺死？

——被這不蘊含任何力量，僅僅像是普通人對著空氣漫無目的刺出的一劍殺死？

萬能的神無法得出結論，所以祂沈默了，祂停下了，祂被這平凡的劍刃刺穿身體，割裂神性，斬斷信仰……從世間散去，一如從未出現過那樣。

“正確的答案。”

站到地面上時，原本已經被燃燒殆盡的雙足已經修覆完成，漆黑色的眸子亦望向相同的天空，那無所不能的神明消失的那一塊地方。

“所謂的無所不能無所不在，本來就不存在。”

所以它不會存在，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在它自認為自己無所不能的那一刻，它就註定不會存在。

“呵……呵呵，這可真是——有趣之極。”

望著同樣的一片天空，裏藍眼中的笑意卻是不斷放大，左手的青萍劍插回劍鞘，向著天空上因為失去憑依而逐漸消散的七重光環抓去。

那是代表聖潔的光，代表分割的暗，代表活力的綠，代表生命的火，代表天空的藍……

然而在手掌觸及的時候，一切的色彩都向著相同的趨勢轉變，甚至會讓人懷疑這才是它原本的形態，只不過之前被偽裝起來而已。

輕輕揮舞著手中如夜如幕的虛幻之劍，沈積於漫長記憶中的某個片段蘇醒，循著記憶的所在握住劍刃的左手向天空無數散落的“塵埃”揮去。

“夜如影，刃為幕”

稍顯冷淡的低吟聲在空氣中緩緩蕩開，聽到的聽到了，沒聽到的也就沒聽到，但那夜下的影幕卻忠實的鋪面了天空，它阻隔了塵埃，視線，光芒，以及一切希望。

夜刃·影幕

“此方，夜色正濃”

絕對的黑暗中有人想要呼嚎，然而張開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聲音被夜幕吞噬

絕對的黑暗中有人想要奔跑，然而邁開步伐卻發走不動半步，因為腳步被夜幕阻攔

絕對的黑暗中有人想要祈禱，然而心底的念頭才產生便消散，因為夜幕裏沒有信仰

……

在一切意識與物質似乎都要被這純粹的漆黑所吞沒的時候，冷淡的聲音再一度響起，帶著某種或被理解為熾烈，或被理解為嘲諷，或被理解為了然的語氣，傳遍夜幕。

世界的中心，一絲冷清的柔和光芒撕裂夜幕，灑落世間。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比起陽光來說它太過於柔弱，比起燭光來說它又過於頑強……夜幕下，擡起手掌的路西法呆呆的看著掌心那冷清的光輝，遵循著“星辰天使”對於星辰的感知，察覺到某種改變的它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半是恐懼半是愕然的擡起頭——

透過那被撕裂的深沈夜幕，皎潔的光與低吟的聲一並映入。

“此方，月色正濃……”

公元1940年5月26日，人類失散了二十四年的衛星，靜靜的懸掛在星空的另一端。

Ps1：應群裏某位dalao要求，新年來一波活動（作死），規則跟以前一樣，一萬打賞，一百月票一更，新增100刀片一更，上不封頂~

Ps2：可以試一試能不能在開學前把這本書完結……

Ps3：剛才有人問我活動怎麽打？

一開始我只能說無可奉告，因為我打都沒打你讓我說什麽呢？

然後我就嘗試著開打了……

現在我可以老實的告訴你：用頭去打。

Ps4：為了避免頭被打爛，我需要一個有六條魚的貓服大佬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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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鹹魚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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