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類的血肉之軀去抵擋鋼鐵戰車的履帶與炮口無疑是愚蠢的，而對於艾澤拉斯來說，那些變形完成的德魯伊們一旦在戰場上發起沖鋒時，對於戰場上任何人而言所代表的就像是一種類似於“戰車”般的存在。

除了魯莽而同樣強壯的的牛頭人，亦或者披著厚重鎧甲騎著戰馬的人類重裝騎兵，否則從來沒有任何兵種敢於站到這些體重超過三噸的龐然大物面前正面攖其鋒芒。

它們僅僅是在地面上奔跑所帶來的震動感就會同樣站在上面的人重心失衡，遑論是在這種情形下還要去抵擋規格完全超乎常理的“沖鋒”。

艾澤拉斯漫長的戰爭歷史中表明，對付這些發狂的德魯伊時最為理智的應對方式應該是將與它們的戰場轉移到布滿障礙的區域——森林也好，廢墟也好，甚至是某個泥濘的沼澤區域也行，至少是某個德魯伊們無法集結起來發動大規模重覆的地方。

如果無法達成這個條件的話，作為這些德魯伊敵對一方的人們就必須在對面的“沖鋒”到來之前逃離，跑得幾個是幾個。

顯而易見，哪怕這些由德魯伊變形而成的棕熊外表看起來笨重而遲鈍，然而四條腿跑的比起兩條腿跑的永遠在先天上具備優勢，面對著遠遠的從森林另一側傳來的沈重腳步聲時，校唯一能夠做的就算不斷讓身邊的士兵冷靜……

“最後一遍，檢查好你們手上的武器！”

“遇到襲擊時不要亂，那只會讓你們死得更快——”

“看清楚它們，只是一群野獸而已，而你們手中握住的就是用來狩獵野獸的武器！”

“咻——————”

2000米外，熾烈的紅色閃光發出尖銳的呼嘯升上天空，隨後又因為失去後續的動力而墜落，受到信號的上校深吸口氣：“所有人——列隊！”

沈默之中唯有鋼鐵與腳步踐踏的雜亂聲響起，短短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已然排成三排的士兵等待著軍官的命令。

“諸位——”

軍人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服從命令。

腦海中，在離開營地前所聽到的這句話一閃而過，上校原本打算說出口的話語也再次咽下，最終他只是將自己的手掌指向遠處——那不斷傳來慘叫與震動的森林方向。

“舉槍——”

“哢嚓”

“哢嚓”

“哢嚓”

……

在這冰冷得讓人窒息的氛圍中，森林另一側所蔓延的火光幾乎照亮了瑞姆洛斯神殿的半片天空，然而那一切都跟這裏沒有關系。

當森林最後一聲來自於崗哨士兵的所發出的慘叫消失時，一切好像又恢覆到了最初的模樣。對於森林而言，靜謐才是它本應具備的姿態——哪怕它只是一層虛偽的掩飾。

“咻——”

鋒利的箭矢徑直沒入身邊一位士兵的頭部，恰到好處的避開了眉心上方那厚重的鐵盔深深沒入他的眼眶，留下後半根帶著箭羽的箭矢兀自在空氣中顫動不已。

以此為信號，當無數枚箭矢從遠處那一片漆黑的森林中墜落到身邊的時候，上校已經失去了唯一能夠挽回的機會，在這種環境下就連發出大聲的呼喊都不可能——身邊剛剛張開嘴巴喉嚨就被一枚箭矢貫通的副官就是最好的證據。

上校幾乎絕望了。

與他在地球上所學習到的知識相比，對於那些長耳朵精靈的描述非但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真正的情況卻是還“弱化”了不少，他為了最大化限制德魯伊的沖鋒強度而選擇將隊伍列在森林前方800m的空地上卻從未想到過這些“落後”的冷兵器在不同種族手中會變得如此可怕。

幾乎每一刻都有人倒下，箭鋒劃破空氣所傳來的尖銳嘯聲在這一刻聽來如同死神的呼喚，每個人被死神“欽點”的概率都是均等的，就在上校打算不計代價的讓軍隊撤退的時候。

——這是戰爭，上校，戰爭一定會死人——無論死掉的是敵人還是自己人，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讓更多的敵人死掉，而不是讓自己人一個都死不掉，那除了上帝我想誰都做不到。

“……頂上，第二排與第一排交換！”

竭盡全力的壓低著自己的嗓音，然而其中那份沈重感卻被每一個聽到這個命令的人所理解，回以這個命令的依舊是沈默。

第一排整片承受了來自精靈箭雨洗禮的五百名士兵幾乎折損了超過一半有餘，哪怕在生命消逝的最後一刻他們也只是發出一聲沈悶的哼聲，隨後軟軟的倒在這片異世界的土地上。

當來自於上校的命令被傳達到每個人耳中時，第二排的士兵沈默著頂替了最前方的位置，代替著死傷慘重的第一排承受著來自精靈單方面的屠戮。

戰爭只是一個數字的對比變換。

從來沒有哪一刻，上校對於這在書本上學習到的話語產生如此程度的感觸。曾經的他以為那只是一個理論主義者的空想——只有不懂得戰爭殘酷的人才會說這種話，然而在這一刻他明悟了。

只有真正明白了戰爭殘酷性，並且將它銘刻到靈魂最深處的人才會明白這個道理。

（瑞姆洛斯神殿附近的精靈數量有限，而且受到襲擊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攜帶太多儲備……是的，還沒有結束）

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依舊是一片漆黑的遠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比起一開始頭頂那片箭雨的密度似乎開始降低，而在更遠處，沿著精靈營地所燃燒的火焰已經蔓延到了這片叢林的邊緣區域，在風向的驅使下一點點的向著這邊蔓延——

接下來這三分鐘的時間在上校的觀感中卻像是比三個小時還漫長，身邊不斷有人倒下又被新的面孔所頂替……在這不斷的重覆中，唯一不變的就是那份沈默。

於是，當這份鐵血而殘酷的沈默被遠處所發出的咆哮所打破時，上校做出了他一生中最為正確的決定。

“第一列，蹲下——”

“哢嚓”

“哢嚓”

“哢嚓”

“第二列——準備！！！”

“吼——————！！！”

漆黑一片的森林深處，從那無數冒出的綠瑩瑩瞳孔中所傳遞出來的情緒只有一種。

上校驚訝的發現他可以理解這些“野獸”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因為現在的他乃至於身邊所有人也都抱著相同的情緒。

揮起的手，種種衰落。

“齊射————！！！”

它叫做仇恨。

“砰——”

“砰——”

“砰——”

ps：還沒藥丸，別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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