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無論是慫恿著獸人進犯的精靈族還是作為參戰一方的地球人類，誰都沒有想到過這場戰爭所產生的影響會蔓延至那種地步，當事者們僅僅是為了各自“小小”的目的而參與到這場小規模的會戰之中罷了，而對於來自於地球的人類而言，之所以參加這次戰鬥的理由更是簡單。

“你們別無選擇”

會議結束的翌日，當獸人的部隊距離月光林地才不到半天的路程時，將目前營地處境一次性說清的裏藍最終以這句話作為總結。

“要麽死在那些獸人手上，以尚且存在於地球上那八十億人類先驅的身份，要麽是死在我手上，以一個人類背叛者的身份”

這麽說著，手掌輕輕握住了腰側的劍刃。

對於絕大多數來自於地球的人類來說，“精靈unknown”的力量已經是有目共睹。

無論是英格蘭島嶼的隕擊事件還是發生在紐約中心的“SSS級空間震”，幾乎都是這位編號為十一的“精靈”一手造成。他們並不知道這位“精靈”最大的力量來源——也他們所認為的顯現天使艾恩葛朗特正為了保持住世界通道的穩定而不得不停留在地球那一側，現在出現在他們眼前的“精靈”頂多就比普通人強大一些罷了，在沒有契約精靈停留在身邊的時候就連手持熱武器的普通人都能夠對他造成莫大威脅。

因而當裏藍說出這句威脅多過於激勵性質的話語時，在場的兩千多名包括職業，興趣，以及來到艾澤拉斯原因都各不相同的人都沒有懷疑他這句的真實性。

——比起消失在紐約周圍那一億五千萬的人類，區區三千的數量真的算不了什麽。

至於為什麽有著如此強大實力的“精靈”會逼迫著他們這些弱小者拿上武器去對抗獸人，在他們多數人的理解下卻是變成了這位精靈本身的某種極其惡劣的性格，諸如喜歡看著人類廝殺獲取愉悅之類的……

在這種認知下，原本還依照著職業和身份劃分，各自為營的幾個人類群體間倒是因為有了共同話題而迅速聯合到一起——死亡威脅下，再高深的知識，再高貴的身份，再富有的財產都毫無意義。

為了不成為讓這位“精靈”取悅的素材，第一個擯棄身份隔閡真正參與的是那些學者。

“我們研究過艾澤拉斯有關獸人的戰爭歷史，雖然他們和人類一樣有著相同的四肢，並且先天性的在體力上更勝一籌，但他們在智力方面的發育卻普遍低了一截。在戰鬥方面同樣如此”

抱著一泛黃書籍的學者推了下鼻翼上厚厚的眼鏡：“他們在發生大規模戰鬥的時候只會一窩蜂的沖上來，沒有任何排陣和陷阱的說法……在獸人的認識中，一切退縮不前的舉動都會被認為是懦弱之舉，而被認定是懦弱者的人哪怕帶領軍隊獲得勝利也會被其它獸人所鄙棄，也許我們可以從這方面著手”

因為自身職業原因而對研究者有著先天性認可的軍人是第一個做出回應的：“情況可能沒有那麽悲觀，根據剛才收到的消息這些獸人沒有攜帶任何攻城武器，只要我們守著營地打未必擋不住”

另一位研究者眉頭緊鎖：“問題是，靠著營地裏的資源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啊”

“他們堅持的時間只會更短”

察覺到自己有被排斥在外的危險時，代表著商人一方的坐不住了：“因為是臨時確定的進攻舉動，獸人攜帶的糧食只夠支撐兩天而已，如果兩天內沒辦法攻下月光林地那麽他們就必須從周圍那些精靈族手上掠奪食物——那些長耳朵的家夥除非是瘋了才會允許他們這麽做”

“這是個好消息，但讓我奇怪的是，麥克雷閣下又是怎麽知道的？獸人的食糧儲備”

在場諸多視線的註視下，商人臉不紅心不跳的清咳了兩聲：“我跟他們做過生意，畢竟獸人手上也要不少好東西，而且他們對於價值也沒有太大的認識……簡直是最好的生意對象了”

研究者了然的點點頭，正要說什麽的時候——

“其實，我們還有不少人手的”

憋紅了臉，一位穿著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的工人支支吾吾的說道：“不，不是還有那些——那些精靈嗎，加起來也有五百多了……”

皺了下眉頭，軍人拒絕道：“他們不能相信”

“不……我們並不需要相信那些精靈”

被工人所提醒的學者眼中一亮：“我們忘了一點，獸人在這個時候還是跟精靈處於類似冷戰的狀態。雖然沒有公然宣戰但只要在戰場上遇到了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畢竟在獸人的認識裏現在他們只是偷偷‘潛入’到精靈族的領地，如果在占領的過程中發現這塊土地原本的主人只會一起殺光，就跟之前一樣“

同樣被點醒的軍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不過讓他們拿著火器風險還是太大了，剛好我們沒有能夠擋在獸人前面的近戰部隊，就讓那些精靈頂上去”

“最好是給他們一點戰鬥的盼頭”

商人突然插嘴道：“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是讓他們背叛自然女神都不成問題，當然現在也不用讓他們背叛他們虛構的神明，只要告訴那些精靈說獸人已經對精靈族宣戰並且攻打到這裏……那夥獸人突然出現簡直就是最好的證據！”

“還有，告訴他們只要打贏這場戰鬥就放他們自由”

“沒錯，再加上一個……”

……

望著遠處那熱火朝天的議論場面，裏藍突然對身邊的本條二亞詢問道：“換成是一夥獸人面對這樣的局面，你知道他們會怎麽做？”

“誒？”

翻動著書籍的動作停下，雖然不是很理解但精靈少女還是老實回答道：“應該是直接沖上去吧”

“單打獨鬥的話，隨便一個獸人能夠輕易打敗裏面的五個人類，然而隨著彼此數量的增加這兩者間的戰力對比卻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知道這是什麽原因嗎？”

歪著腦袋，本條二亞遲疑的回答道：“是因為……智商？”

“那只是一個方面。工具的制造和使用，組織的誕生與運用，分工與合作……如果真的要給它加個統稱的話”

回憶著在這三個月來的所見所聞，裏藍語氣一頓：“大約就是‘文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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