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主神’那家夥給出的這種任務……”

直到這一刻，終於恍悟了的輪回者也沒有繼續徒勞的嘗試將自己的身體“重組”。

正因為了解自己通過概念轉換得來的能力是如何強大，在受到了同等的概念攻擊時自然也能夠輕易的理解所處狀況。

但這並不代表他已經放棄，相反的。

在裏藍平靜的註視下，下一秒，輪回者眼中的恍然盡皆被瘋狂所取代：“但是——”

一分為二的“軀體”上，如同眼中那種極致冰冷雪白的色彩陡然綻放，伴隨著周圍那開始以斷崖式下跌的溫度，來自異世界的輪回者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你以為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仿佛預兆著什麽一般，伴隨著輪回者的這句話，遙遠的“天空”之上一只“眼睛”突然睜開——體積等同於腳下這顆星球的眼睛。

視線的焦點頃刻間凝聚到了那一處——位於廣闊海域的西側，一處面積狹小的島國上方一朵突然“綻放”的雪白冰花……

它是如此“註目”，以至於在這只眼睛剛剛睜開的一刻就被它所吸引，然後輕而易舉的發現了冰花之下的身影。

“——————”

短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的停頓，這只出現了才不到0.1秒鐘的“星球之眼”再度潰滅，然而著並非代表一切已經終結……

豎起的漆黑色劍刃緩緩放下，在自己背後，視野中能夠看到的整片陸地都被厚厚的冰層所覆蓋，而在前方，巨大的冰晶之花如同佇立於大地的精靈，安靜的將整座城市籠罩在零下二百度的世界下方。

感受著背後那種若有若無的視線，裏藍長長的呼出口氣。

“果然嗎……”

這種感覺裏藍並不陌生。

在完全主觀世界內，每次回到“家裏”的時候都會發生的一幕——有什麽東西在窺視著自己，然而無論如何嘗試著捕捉卻又無法發現，直到這一刻，謎底才悄然揭曉。

“嗯，除了時空管理局外還多出了一個主神空間”

自言自語，裏藍擡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哢嚓——”

像是玻璃碎裂般的聲響，下一個瞬間，那覆蓋了整個本州島的雪白色冰花消失無蹤，連同著背後那種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在這五分鐘裏發生的一起“既定現實”就像是幻覺一般煙消雲散。

在安布雷多錯愕的視線下，來自意識深處的提醒突然響起

【註意，現在出現在你面前的是投影，如果將他消滅將會導致SAO與當前世界坐標的斷裂……】

【務必以不消滅對方投影的形式將他的行動限制，主神的支援會在三分鐘後抵達……】

【任務完成你將獲得一次許願的機會，在主神允許的條件下完成你任何一個願望……】

“怎麽……回事……”

面對著這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輪回者思維幾乎陷入停滯，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了一個不應存在的東西。

“我的身體……”

被鑲入“分割”概念而無法重組的身體，本來是被他作為最終底牌的“寒武冰花”爆發媒介而徹底毀滅才對，但此刻卻仍舊完好的存在著。

甚至於在之前戰鬥中消耗的大量冰元素——尤其是最後類似於“天魔解體大法”的那招自爆能力時更是將體內超過95%的元素一次性抽離，方才能夠做到一瞬間凍結四分之一個國家的程度。

然而在這一刻感受起來，他體內的冰元素根本就沒有損過絲毫。

作為在主神空間掙紮求存一直幸存到了第四階基因鎖的輪回者，安布雷多的混亂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結合著“主神”之前給出的“數據生命”的情報，以及眼下這種真實而又虛假的經歷，還有《刀劍神域》這個世界的“主題”，無法抑制的，輪回者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語——

“虛擬現實……”

“嗯，雖然某些細節上依然存在差異，但按照你的理解也差不多了”

一邊說著，獲得了“答案”的裏藍將手中的漆黑色劍刃放下：“之前有‘人’用親身經驗告訴我，與其以謊言的方式去欺騙他人，倒不如直接讓他人欺騙自己，至少在大多數情況下，人類這種存在最信任的還是本身……”

語氣一頓：“在你的潛意識中，那只眼睛就是‘主神’了吧？”

輪回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看著這一幕，裏藍眼中露出笑意：“巨大的體積代表它讓你產生的壓力和陰影，隨意的出現和消失又代表著它在你眼中無處不在……看來身為高階輪回者的你在這主神空間裏活得也不是那麽愜意啊”

“混蛋——”

“真的要打嗎？”

狂怒的輪回者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下——一如裏藍所計算般的。

“也許等你打到最後會發現這裏不過是另一個‘虛擬現實’而已，那麽在自己所掌控的能力再一次暴露到我面前之後，你認為自己還能夠戰勝——不，應該說還能夠在‘現實世界’裏堅持上五分鐘，直到主神到來嗎？”

這用著平淡語氣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如此空洞，但就是這份空洞卻讓這位擡手投足間就能摧毀一個國家的輪回者陷入巨大的掙紮。

從來沒有哪一刻，主神空間內號稱“天下無敵”的四階輪回者安布雷多感到自己是如此無力，明明從現實意義上來說他跟對面這個“數據生命”甚至還沒有真正交過手，但似乎在開始前戰鬥的結局卻已經被註定。

他無法確定，剛才在“虛擬現實”中所看到那個“數據生命”展現的能力究竟是不是現實得到，也無法確定之後的戰鬥中他會不會突然展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能力，甚至無法確定他現在所處的究竟是“現實”還是第二個“虛擬”，費盡心思戰勝對手後會不會又是一個“錯覺”。

種種猶豫與掙紮，現實與虛假的概念不斷混淆迷惑著這位高階輪回者的判斷，最後，在裏藍不出預料的視線中，沒有動過一拳一腳的輪回者直接從原地消失不見，再次被捕捉到時已經是在數十裏之外向著更遠處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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