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是我們的力量所能夠抗衡的”

在裏藍收到來自洛陽的消息後，翌日清晨，同樣收到了這份消息的陳廣徑直找到吳勝面前，語氣焦急道：“以‘麒麟將軍’黎星刻為首，超過一半的禁衛軍已經出動，必須趁著他們還沒有趕到前撤離！”

“稍安勿躁，陳兄弟”

對比起陳廣的焦躁，吳勝反而顯得胸有成竹：“‘麒麟兒’跟禁衛軍的赫赫威名我也有所聽聞，但也這絕對不是我們連對方的面都沒看到就被嚇得落荒而逃的理由”

“難道你還想跟他們打不成？！”

看著吳勝的表情，陳廣有了那麽一瞬間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也希望他是在開玩笑，然而無論是吳勝此刻的表情還是語氣，都證明著他不僅僅是在說，更是想要按照自己說的那麽去做。

“在決定怎麽座之前，我想問陳兄弟你一個問題”

“什麽？”

“為什麽，無論是之前出現在成都，出現西安的那些志士仁人，還是現在站在廣州的我們，明明都只是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做出抗爭，卻會被認為是暴民，是反動者，需要被殺死以儆效尤？”

“這……”

“因為我們懦弱！”

用力的握著拳頭，吳勝直視著陳廣緩緩道：“面對著朝廷的軍隊，哪怕有與之一戰的力量也根本不敢公然對抗，只是狼狽的到處奔逃，像是被鬣狗追逐的野兔一樣四處逃竄，誰看到了都能夠上來踩一腳，”

稍稍避開了吳勝的視線，就連陳廣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比起一開始已經軟了許多：“那按照吳兄弟的想法，現在我們應該怎麽做？”

“和他們打！”

饒是陳廣心底早已經有所準備，在聽到這個決定時依然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吳兄弟，你是不是瘋了——他們有50000人，超過3000架鋼骷，我們呢？頂了天也就是那幾十來架半殘不破的二手貨，憑什麽跟他們打？！”

“陳兄弟，這一站我們打的不是裝備，也不是底蘊，打的純粹是一個態度——一份意志！”

在陳廣那陌生的視線中，吳勝用力的揮舞著拳頭語氣激昂道：“沒錯，現在我們的力量確實沒辦法跟他們打，但如果往內陸逃的話，我們跟成都，跟西安那些人又什麽區別？之後弟兄們靠什麽吃飯？”

陳廣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能說什麽。

和一開始不同，現在的起義軍在席卷了十三個碼頭後，人數已經達到了兩百萬之巨，雖然其中相當大的一部分僅僅是因為大勢所趨不得不選擇混入的，但哪怕真正的起義軍數量只有總數的十分之一，二十萬張嘴巴也不是能夠輕易餵飽的。

如果真的散落到內陸，恐怕結局只會是重蹈覆轍。

人們為了填飽肚子不得不對其它平民下手，完成從“起義軍”到“亂匪暴民”的轉變，到時候簡直就是自絕於人民了，甚至就連起義的性質都變了味。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在這裏等死啊”

陳廣嘗試著做出最後的努力：“大不了從海路上跑，聽說最近11區那邊也很亂，退到那上面另謀生路也比守在這一畝三分地要好啊”

吳勝緩緩搖頭：“你錯了，陳兄弟，我要守的不是這一畝三分地，要守的是我們起義軍的意志！”

“意志？”

“沒錯，對於公平，公正，對於對於每個人生而具備的生存權的堅守意志！”

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吳勝，有那麽一瞬間，陳廣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神”，一個被磨滅了所有屬於人類私欲，不存在任何個人傾向，僅僅是為了達成這份“大義”的理想化概念。

“陳兄弟，如果你想撤我也不會阻止你，只希望在離開後你能夠堅守住我們起義軍這份意志，不要被欲望與情緒沖昏了頭腦，忘卻我們起義的初衷與本心！”

“……唉”

沈默半晌，陳廣用力的一嘆：“吳兄弟都說道這個地步了，難道我還能一個人跑不成？我決定了，要死，就陪你一起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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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來自聯邦方面禁衛軍壓近的消息，起義軍占領的沿海範圍在經歷了短暫混亂後迅速恢覆平靜，一方面是朝廷對於暴民“殺無赦”的屠刀式震懾，讓這些已經或是主動或是被動的被定性為“叛逆”的平民無路可退，另一方面未嘗也不是起義軍上層的一致性決定。

“陳將軍跟吳將軍都不怕，我老毛怕什麽？！”

“沒錯，反正跑到哪裏都要讓那些狗官追殺壓迫，還跑個球”

“頭掉也就碗大一個疤，老子窩囊了三十多年，今天我就跟他們拼了”

“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翻——爛命一條，換一個狗官的命也夠了”

……

不得不說，中華聯邦自古以來對於“叛逆”的殘酷懲罰省了裏藍相當一部分的“功夫”，如果說朝廷對付“叛逆”還存在第二種相對溫和的手段——哪怕只是表面上而已，眼下也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然而宦官與曾經擔任天子人們為了維持階級穩定而設定下來的“株連”制度，卻是從根本上否決了第二種可能。

可以說現在就算是明知道一個小小的“赦免”就可以讓對面瞬間降低50%以上的戰鬥力，黎星刻也不得不頂著壓力繼續沖上去。

原因無他，在他決定以“麒麟兒”的身份融入中華聯邦的這個體制時，一方面能夠得到這個體制大量的先天性優勢條件，一方面卻也未嘗沒有受到這個體制自身的限制。

如果他真的發出“赦免”，哪怕能夠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沿海的“叛逆”解決，他自身的政治生涯也會就此結束——捧上一個英雄需要千萬種理由，但摧毀一個英雄卻只要一個借口。

看著探子們從起義軍基地傳來，叛逆們面對禁衛軍“戰意昂揚”的消息後，黎星刻深吸口氣。

“鐮刀錘子加紅警，這是要把整個世界都艹翻的節奏啊……”

Ps：前文出現錯誤，是蔣麗華不是蔣太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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