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美焰，我們明白你跟‘他’的所有交易”

“……”

“通過‘圓環之理’必須在魔法少女成為魔女前將她消滅的這種特性，在你從‘遮蔽立場’裏脫離的一瞬間，‘圓環之理’必然會在這片三維的世界裏顯化，然後將已經變成魔女的你帶走”

“……”

“之後，在‘圓環之理’出現的時候由你奪走‘圓環之理’內部屬於鹿目圓香人類的部分，再由‘他’奪走‘圓環之理’內部不屬於鹿目圓香的那一部分”

紅寶石般的眸子，清晰倒映出已經化為漆黑色彩的靈魂寶石中心位置的魔法少女。

“但是，你考慮過一個問題嗎，曉美焰”

尾巴輕輕甩動著：“失去了鹿目圓香這個人類意識的‘圓環之理’，真的還會是‘圓環之理’嗎？”

這一次，曉美焰沒有繼續沈默。

“……你想說什麽，incubator”

“很簡單的推理不是嗎，就像是你們人類在奪走牲畜的性命時從來不會顧及它們的想法一樣，對於‘他’來說你們也是類似於這樣的存在，某種程度上還要低一點呢~”

“如果‘他’在分割出‘圓環之理’後，發現失去了鹿目圓香意識的圓環之理並不完整，接下來又會怎麽做呢？”

很簡單的一個命題，甚至不需要incubator繼續進行解說，曉美焰也能想象到那一刻的場景——無法得到圓環之理的裏藍，會直接把屬於鹿目圓香的那一部分重新奪走，從曉美焰手中。

“你的目的是什麽，incubator”

從那封印的核心中站起，魔法少女看向前方的丘比：“就算告訴我這些事情，你又能夠得到什麽”

“在‘他’的設定裏，incubator的文明可是具備著極為強大的探知欲呢~”

無視著周圍逐漸蔓延的汙濁魔力，丘比語氣輕快道：“如果換算成人類的繁衍欲的話，大概是你們的107.4倍”

輕輕從原本所在的位置躍開躲過使魔的追擊，覆數的聲音慢慢在這片封閉的空間裏回蕩。

“所以，在明白除了這個世界以外還有其它世界存在的時候，會想要去觀測與幹涉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轟——”

親眼目視著上一個“自己”汙濁的魔力吞噬，從角落走步出的丘比延續著上一個“自己”的話題，甚至就連語氣都沒有變化過。

“本來存在於更高維度的‘他’明顯是最佳的觀測對象，但是很遺憾的，‘他’跟圓環之理完全不同，我們的文明雖然能夠通過魔法少女變成魔女的這個過程確定到圓環之理的存在，但卻沒有任何途徑可以去觀測到‘他’”

“轟——”

“這方面還要感謝你呢，曉美焰。要不是通過你的記憶，我們可能會像是魔法少女遺忘鹿目圓香的存在一樣，將我們的‘創造者’者也忘記了呢”

翻滾的詛咒與魔力，慢慢平息。

曉美焰再一次發出疑問：“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為什麽還要做這些事情？”

“嘛，能夠確定跟能夠觀測，甚至是幹涉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猩紅的眸子中，“裏藍”在這個結界裏的每一個舉動都清晰的倒映在其中。

“我們缺乏用來對‘他’進行觀測的手段，唯一能夠做到的僅僅是確定‘他’的一個代號”

歪著腦袋：“裏藍”

“……最後一次，你的目的是什麽，incubator”

“通過跟你交涉的那三個異世界個體我們也確定了其它世界同樣存在著文明，也許incubator能夠通過觀測其它文明的演進獲得能夠用來對‘裏藍’進行觀測的方式呢”

“之前你也說過無法理解人類的好奇心，單純只是為了這個目的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面對著魔法少女的逼問，第一次，這位觀測者保持了沈默。

恍惚之間，似乎就連這整片世界都陷入了停滯。

直到那個聲音響起：“你們……想要支配‘他’嗎？”

“只要能夠觀測就能夠幹涉，比起利用魔法少女的希望與絕望等價變換以獲取能量的方式，直接捕捉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才是最具效率的方式呢”

渾濁的詛咒之海上，純白的幼獸輕輕晃動尾巴：“能夠一次性解決整個宇宙延續問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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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手掌輕輕按在閉起的左眼上，那深入靈魂的刺痛感讓裏藍忍不住皺起眉頭。

對於才剛剛借著當初布下的後手勉強恢覆了一雙眼睛的裏藍而言，想要一次性將三個已經踏入第四維的存在抹除難度明顯過大，如果是全盛時期自然不成問題，但現在……

擡起右手，看向手掌上的三顆綻放著淡淡微光的“寶石”、

源自“主神”空間的那部分資訊，在被截取封印後以白色的形式顯現；來自“系統”的那部分資訊，在被截取後以藍色的方式顯現，而剩下最大的就是那個灰色的“寶石”了。

跟僅僅是以投影的方式侵入這個世界的前兩者不同，混沌之環在最後已經是將大部分的資訊投入到這個世界，相對於前兩者只是付出部分資訊就脫離了與這個世界的聯系不同，整個混沌之環在最後一刻已經完全從第四維的時間軸中被扯落到第三維的空間框架內，隨著封印的降落直接從無盡次元海的時間軸生物序列中除名。

現在，次元之海中的其它存在之所以還保留著對“混沌之環”的記憶僅僅是因為它還殘留在那些穿越者身上的訊息，也許在漫長的紀元之後混沌之環能夠借著那些後手“重生”，又或者就這樣徹底從時間軸中完全抹消，但對於裏藍而言那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靠著手中這“一個半”的四維資訊，大概已經足夠讓裏藍完成之後的行動了，不過在那之前還有點事情需要解決……

突然，眉頭微微皺起。

伴隨著扭曲的光影，再一次顯化時已經站到了屬於見瀧源所在的那片廢墟上方，面對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結界沈默不語。

半晌，轉身看向眼睛已經失去光彩，正在一點點渙散消失的“圓環之理”。

在屬於鹿目圓香的人格被曉美焰奪走之後，僅存的這個就是裏藍最初所需要的“圓環之理”了，然而現在的情況卻有些特殊……

因為incubator從這個宇宙中消失，所以在以後的時間軸內也不會再有魔法少女的出現，連帶著，建立在魔法少女與魔女間的“圓環之理”自然也失去了其存在的意義。

如果任由著眼前的事情發生，大約在一年後，圓環之理的存在就會從整片宇宙中抹除……一如上一刻的“混沌之環”那般。

沈默良久。

在那破敗的世界裏，擡起的食指輕輕點向“少女”的額頭。

第五卷 幕末 追跡，自由

我是誰？

“鹿目圓香，曾經的圓環之理，現在的魔法少女”

來自哪裏？

“地球，見瀧源……或者是一個叫做《魔法少女小圓DLC》的游戲”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因為我讓你出現在這裏”

混沌的意識伴隨著這平淡卻無法抗拒的“命令”，徹底突破現實與虛假的最後一層隔膜降臨到這個世界。

睜開眼，迷惘的眼神中焦點一點點凝聚，最後對準了前方的存在。

也就是這個時候，那下半句話也傳入耳中：“所以，你出現在這裏”

仿佛開啟了名為曾經的那道“枷鎖”的鑰匙一般，當那句話所蘊含的意思盡數被理解之後，無數熟悉而陌生的記憶在一瞬間湧入。

鹿目圓香——就讀於市立見瀧原中學二年，性格友善溫柔，出生良好家庭，親朋戚友團聚，時哭時笑，這位擁有著每個人都具備的日常生活的普通少女，在某一天遇到了名為丘比的生物，並且在之後接連的遭遇中得知了魔法少女的與魔女的真相。

為了打破那絕望的未來，她選擇了犧牲自己成為拯救所有魔法少女的“圓環之理”，然後……

“焰醬——！”

“她走了”

確定眼前的“鹿目圓香”已經恢覆意識，裏藍站起身語氣隨意道：“帶著你作為鹿目圓香的那部分人格與記憶”

錯愕的擡起頭：“……誒？”

“簡單點說，現在的你並非真正的鹿目圓香，而是依靠著我對於鹿目圓香的記憶創造出來的‘記憶體’，主要是用來用來驅動‘圓環之理’以及搜尋鹿目圓香人格所在位置的‘零件’”

擡起手中，灰色的“寶石”在上方緩緩轉動：“為了找回你真正的記憶……嗯，也許換一種理由你更能夠接受”

伴隨著那灰色寶石的轉動，周圍的空間一點點扭曲，但此刻鹿目圓香的註意力卻完全放在了裏藍的話語上。

“巴麻美，佐倉杏子，還有美樹沙耶加。你的那些朋友都在曉美焰惡魔化的一瞬間內被卷入，然後在incubator的慫恿下帶走了我的一部分資訊……也就是曉美焰對我的記憶體，一同離開了這個世界”

左眼傳來的刺痛感讓裏藍語氣微不可聞的一頓：“因為incubator的存在，如果我用非常規手段對她們的所在世界進行定位的話很容易被發現，所以接下來的搜查工作需要由你來進行”

“那個——”

直到現在，背後的少女總算是有一點了解了：“也就是說，我們要到其它世界去找到焰醬嗎？”

“以你的角度來看是這樣沒錯”

掃了一眼表情猶豫的鹿目圓香，裏藍語氣平淡道：“放心，我只是想要找回我那部分資訊，抹消曉美焰的存在不在我的計劃範圍之內”

很明顯的，在得到裏藍的回答後鹿目圓香很是松了口氣，就連語氣也不像一開始那麽遲疑了。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因為裏藍剛才所提出的那個她不得不接受的理由——無論是那些被動卷入的魔法少女們還是曉美焰自身，都不是鹿目圓香所能夠輕易放棄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個記憶體，但這些固有的印象可不是能夠輕易改變的……而且也沒有改變的必要。

“可是我沒有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

這麽說著的鹿目圓香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這樣就沒辦法找到焰醬了……”

因為在創造記憶體的時候已經考慮到這方面的因素，所以在解決裏藍會如何對付曉美焰的“基本問題”後，鹿目圓香對於現狀的接受與理解也是相當迅速的。

擡起的手掌輕輕抓住懸浮在半空的灰色寶石，裏藍聞言語氣平淡道：“不只是沒有離開世界的方法，你甚至連在其它世界戰鬥的能力都沒有，更別說是用常規方式進行大範圍的世界搜索”

少女沮喪的低下頭。

“所以，接下來我會選擇一個‘規則’比較特殊的世界”

周圍空間的扭曲感，在下一刻達到了極值。

恍惚間，隨著那道玻璃般破碎的聲響，周圍的一切景色瞬間變換。

再次回過神來的魔法少女驚訝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碧海，藍天，萬裏無雲。

而充斥在鼻端的大海那特有的海腥味，更是足以證明著腳下所處的環境。

“大海……”

“這個世界的活性能量濃度無法支撐起過於龐大的魔法或者咒術體系，包括你作為圓環之理的力量也沒辦法在這裏完全施展”

隨著裏藍的提示，反應過來的鹿目圓香也發現自己身上的魔法禮裝已經從圓環之理的形態轉化成為魔法少女時的百褶裙。

“然後……”

手中灰色的“寶石”隱沒，變成了一顆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白色“寶石”。

註視著前方從手中四分之一個“主神”空間內，緩緩組合具現化的“建造器”，裏藍眼中露出笑意：“通過資訊收集，有一種奇特的生命體相當適合在這種世界背景下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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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海。

漆黑而混沌的靈魂寶石倏忽間出現，又在下一個瞬間消失。

如同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般，在這失去大小概念的空間中，在那靈魂寶石的內部也存在著無數生命演化著生老病死的必然歷程。

但在那日覆一日的幸福與平淡之中，卻偶爾有誰突然產生一種錯覺——這一切，不應該是這樣的。

隨後又被玩弄人心，蹂躪規則的魔女所篡改，再次回到那份虛假的幸福之中。

“因為我們掌控著‘他’的一部分資訊，所以完全能夠在‘他’發動大規模的資訊修改或者搜集時提前察覺到‘他’的行動”

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手掌，從魔法少女到魔女，再從魔女墮落——或者說升格到惡魔的曉美焰語氣隨意的詢問道：“所以呢？”

在她對面，丘比輕輕晃動著耳朵：“所以，我們已經自由了”

Ps：下一個世界……不用我說你們也看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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