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加爾馬尼亞大軍來犯的消息換成是在昨天傳來的話，估計托裏斯汀內部就算是不產生大規模騷動也不可能有眼下的這種“穩定”，然而當安麗埃按照裏藍的提議，將露易絲身為“虛無繼承者”的這個消息傳到一部分上層的貴族耳中之後，對於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魔法”有著盲目信任的貴族們也重新恢覆了一點信心……至少沒有在戰鬥之前就嚷嚷著投降的人了。

這種思維裏藍多多少少倒是能夠理解，一如正常世界觀下科學未曾誕生的年代，諸如“天神下凡”之類的謠言，越是在人們無法自行抵禦的危機時刻，就越是願意去相信那些“傳說”之類的存在，只不過在多數時候，得到的遠非他們所期望的那種結果……

而在加爾馬尼亞大軍來犯的這種時候，身為托裏斯汀位高權重的大公爵，拉·瓦利埃爾自然也不可能繼續前往後方鎮壓平民暴動，而是在安麗埃塔的命令下帶著匆忙組成的軍隊前往托裏斯汀與加爾馬尼亞的交界邊境。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裏藍帶著謝絲塔，來到了接近托裏斯汀與加爾馬尼亞戰場附近的一處貴族領地，尋找著那個侍衛口中襲擊了奚落特的“強大魔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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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擔心他們？”

“誒……”

腳步停下，一邊感覺著四周的魔力殘餘，裏藍一邊語氣隨意的向著背後的謝絲塔問道：“既然那麽擔心的話，為什麽那個時候不直接出面？”

說的是兩天前露易絲跟平賀才人直接找到王宮的那個時候。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謝絲塔卻是選擇了避而不見，現在卻開始擔憂起他們起來，這讓裏藍有些奇怪。

抿著嘴唇，謝絲塔突然反問道：“……裏藍閣下，露易絲小姐和才人先生真的能夠戰勝加爾馬尼亞的軍隊嗎？”

“很明顯，不能”

聽到裏藍幹脆而簡潔的回答後，眼神猶豫的謝絲塔直接呆滯了。

掃了一眼身後的少女，裏藍語氣平淡道：“如果加爾馬尼亞真的決定大舉侵略托裏斯汀，除非他們能夠獲得那叫做什麽‘始祖’的力量，否則你以為單單靠著一個‘虛無繼承者’的力量就能夠正面擊敗哈爾凱尼亞最強大的一個國家嗎？”

“可是，這和您之前說的不一樣啊……”

半是著急半是懷疑的，謝絲塔向裏藍問道：“您之前不是和女王陛下說，只要靠著露易絲小姐跟才人先生就可以戰勝加爾馬尼亞了嗎……”

“……謝絲塔，在你看來，國家與國家之間之所以發生戰爭的根本原因是什麽？”

謝絲塔遲疑的看著裏藍的側臉，但她註定失望了，似乎無論什麽時候裏藍的情緒都不會在自己的表情上表現出來。

少女遲疑著，最後還是回答道：“因為國王的意志吧……聖·彼得大帝想要攻擊托裏斯汀，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情”

“看來你還沒有聽明白我之前說的話……”

伸出手掌，殘留在空氣的土元素氣息一點點的回溯：“無論是曾經的克倫威爾，現在的安麗埃塔還是聖·彼得，他們雖然作為國家的統治象征而存在，但並不代表著他們自身的意志就是整個王國的意志，相反的，很多時候他們需要顧慮以及思考的事情甚至比任何一位貴族都要多……或者說，他們本身的‘意志’就已經代表了絕大多數貴族的意志”

“然後，貴族所追求的又是什麽呢？”

已經逐漸反應過來的謝絲塔下意識回答道：“那個……財富？”

“對了三分之一，權力，財富，還有在這個世界特有的魔法力量——而貴族們所追求的，這些能夠增強他們自身‘能力’的事物，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這個國家的根本利益……想象看，如果現在托裏斯汀的每位貴族的軍隊跟實力都強大了十倍，那麽還需要像現在這樣只能將希望放在‘虛無繼承者’的身上嗎？”

“您的意思是……國家與國家之間之所以發生戰爭的根本原因，就是為了國家的利益嗎？”

“沒錯，國家利益，這才是一切王國之間的戰爭根源，只不過現在的社會形態註定了表現的形式和實際意義上有誤差，但歸其本質也就是那樣了”

松開手中的土元素氣息，裏藍語氣一頓：“走吧，就在附近了”

繼續前進……

“可是，為什麽加爾馬尼亞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侵略托裏斯汀呢……難度他們有什麽利益可以獲得的嗎？”

裏藍眉頭微微皺起：“這是沒有意義的問題，弱肉強食是每個世界最基本的法則，你需要思考的不是加爾馬尼亞能夠從侵略托裏斯汀的這一舉動中得到什麽，而是加爾馬尼亞侵略托裏斯汀的這一過程中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謝絲塔原本原本逐漸“清晰”的思路，在裏藍這句平淡的解釋下再度模糊起來，只得向著前面的身影投去疑惑的視線。

“在提出這種問題前，我想你應該先考慮一下托裏斯汀的地理位置”

“阿盧比昂，還有……戈裏亞？”

“單純就國力而言，加爾馬尼亞固然能夠對托裏斯汀形成壓倒性的優勢，但對於戈裏亞卻沒有那麽明顯了，你以為以托裏斯汀的實力能夠存在於這兩個龐然大物之間，靠的是什麽？”

腦海中仿佛被點醒了什麽，謝絲塔恍然大悟道：“平衡！”

“沒錯，就是平衡，或者更形象一點的稱呼：地緣政治”

黑色的眸子中露出笑意：“如果單純一個托裏斯汀對於加爾馬尼亞來說自然不算什麽，但若是加上一個戈裏亞呢？又或者你以為戈裏亞的那些統治者真的會愚蠢到一直保持旁觀，等到加爾馬尼亞一直將托裏斯汀蠶食殆盡，再一鼓作氣將它也吞下？”

“這一次加爾馬尼亞的侵略不可能真的將所有軍隊集結，他們還需要顧及同樣處於邊境另一邊的戈裏亞，更何況，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話，加爾馬尼亞本來也沒有打算真的和托裏斯汀開戰”

這一次，謝絲塔倒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們是為了魔晶炮的市場嗎？”

“嗯，也許一開始只是為了能夠壓低價格得到更大的利潤空間，現在看來是從托裏斯汀本土這裏得到了什麽消息……這算是眼下最簡單而有效的反技術壟斷方式了吧，通過武力壓迫來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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