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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澄樹，仙凡大陸已知唯一一種能在雪州最寒冷的地方生根發芽的靈木，而聖雪峰上的空澄樹乃是師兄和小師妹從另一片大陸上一片類似於雪州的古大陸尋到的遺種，整片大陸僅此一顆。

聖雪峰上，空澄樹早已長成了一顆參天大樹，足足有數百丈。

像凡人間普通的樹木一般，空澄樹有著嫩綠的枝葉，期間夾雜著累累的白色、拇指大小的果實。

在空澄樹的更高處，枝上掛著一柄劍，它的名字名為緋影，雪州的人喜歡稱其為紅月。

樹下常會坐著一穿著深紅色長袍的絕色女子，伴著寒風，和空澄樹一起等待著某人的回歸。

從永夜等到黎明，又從黎明等到黑夜，等待往往是沒有結果的。

一陣寒風吹過，吹得女子衣訣獵獵，吹得空澄枝葉嘩嘩作響。

空澄樹上的空澄果紛紛裂開一道縫隙，然後花瓣自裏向外迅速生長，沒一會兒就已經滿樹花開，在紅月的照映下，已經成為了緋紅的海洋。

一瓣花瓣飄落，紅衣女子用凝白的指尖接過。

然後，更多的紅色花瓣開始雕落，落在地上的積雪上，女子的肩膀上，就像是一場……紅色的雪。

冷無雙正拉著葉筱筱看向空澄樹的方向，喃喃道：“空澄樹啊空澄樹，你也知道他回來了嗎？”

空澄樹下，緋衣女子心有所感，驀然回頭，一襲白衣立在身前，她笑了，葉逍摘下鬥笠，也笑了笑。

葉逍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也無數次想象過他會做些什麽。

他以為他會熱烈的吻她的唇，然後緊緊抱著她，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然後靠近她的耳邊，立下永不離去的誓言。

但當空澄花落的那一刻，他和她都是釋然了。

他們坐在空澄樹下結滿冰霜的石凳上，互相看著對方。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空澄樹雕落的花已經在地上堆積了很厚的一層，甚至掩蓋了多年的積雪。

如果可以的話，葉逍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

但……

梅山上，葉逍曾經給青曇講過一個故事。

空澄樹下坐了兩人，女子名為方曦，字曦偕，是故事裏的小師妹，葉逍叫葉逍，字長雲，是故事裏的師兄。

“無雙說，這次永夜結束後，你會嘗試渡劫。”

“嗯。”方曦直視葉逍炙熱的眼神，語氣平淡，“就像你當年一樣。”

葉逍啞然，然後黯然低頭，這麽多年過去了，方曦心中還有怨氣。

“打算什麽時候？”就像冷無雙所說，葉逍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勸阻她的人。

方曦的目光柔和了幾分，道：“永夜結束之後……我沒有多少時間了，獸神宮最近盯的很緊。”

“我去過禹都了，要回了平天印，禹都的使者應該已經來過了。”

“來過了，但禹都距離雪州太遠了，除非蒼龍能來，否則用處不大。”方曦搖了搖頭，又道，“我走之後，聖雪峰就交給你了……無雙到底還是太年輕。”

方曦的語氣就像是在交代後事，是啊，古來天才無數，可能夠成仙的能有幾人？更何況方曦的本源有損，就像當年的葉逍。

“你……後悔嗎？”

“後悔。”方曦眼角有些濕潤，“早知道當年就不拉著你一起了，等你成仙之後，在來雪州，我們一起笑看風起雲淡多好。”

她明明知道葉逍問的不是這些。

“噗呲——”方曦一笑，整個世界的顏色仿佛都黯淡了，“說這些喪氣話幹啥？本仙子還不一定會失敗麽，要知道當年修行的時候，我可就比某人強多了。”

葉逍鼻子一酸，笑出了淚花，道：“也是。”

兩人笑了一會兒，方曦上半身突然前仰，雙手環繞抱住葉逍，在耳邊輕輕說道：“聖雪峰以後就交給你了。”

“好。”

方曦起身，拍了拍葉逍的肩膀，然後自顧自的離開了。

“多事之秋。”葉逍低下頭，手中憑空出現一只木制的靈鳥。

這木鳥乃是遠在異大陸的朋友送給他的，說是祭出木鳥，它就會回到原主人的身邊，而那位騎著巨龍的騎士便會遵守承諾，無論多遠都會來到葉逍的身邊。

葉逍擡了擡手，一點靈力落在木鳥的軀體上，兩只小小的眼睛動了動，木鳥瞬間活了起來，穿越雲層，飛向未知的地方。

他並沒有對木鳥抱多少期望，甚至它能不能飛出寒冷的雪州還是個未知數呢。

更和況，上一次見到那位巨龍騎士還是在幾十年前，他被遠古覆活的一位惡靈法師追殺，情況比葉逍強不到哪裏去。

……

上元峰，這裏是聖雪峰弟子修行的地方。

某處密地，一藍衣少女正盤坐在一處寒潭，身前懸浮著一柄青色長劍。

其實也算不上是劍，只能說是斷掉的劍刃。

“她是你新收的弟子？”

山峰的更高處，冷無雙看向身旁的葉逍問道。

葉逍搖了搖頭，道：“不是，我原本確實是想收她為弟子的，但她拒絕了。”

聞言，冷無雙笑了笑，道：“真是有意思，你也總算是體會到被人拒絕的滋味了吧。”

葉逍沒理她，只是看著山下苦修的少女。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她。”

葉逍愕然，問道：“為什麽這樣說？”

冷無雙瞥了他一眼，都：“連長雲都送她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是的。”

冷無雙楞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葉逍回答的是她問的第一個問題。

“當初受了詛咒，迫不得已進了禹都，我還以為自己活不長了，這才將劍送給了她。”

“要我去將長雲討來嗎？”

“不用。”葉逍搖了搖頭，繼續朝著山脈更深處走去。

上元峰很多密室，這些密室裏大多都有閉關的長老或是弟子。

葉逍熟悉的來到上元峰最深處的密室，指尖在長滿雪苔的門前劃過，眼角有幾分懷念。

“吱嘎——”一聲輕響，大門自動打開，在這寒冷的雪峰，竟然有灰塵飄落。

“自從你離開後，這裏就再也沒有人來過了。”冷無雙解釋道。

葉逍點了點頭，走進密室，極為熟練的盤坐在蒲團上。

“你先在這裏修行吧，待永夜結束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叫你。”

言罷，冷無雙出了密室，厚重的大門緩緩閉合。

冷無雙斂起了笑意，眉眼中流漏出一絲疲憊，她走向一旁，密室的一旁是另一間密室，她走了進去。

閉關修行自修行者中尋常見到的事情，動輒便是數年，相比之下，一次永夜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

……

……

永夜結束的那一天是雪州最重要的一天，幾乎整座雪州所有勢力，都會派遣使者前往聖雪峰參與落月儀式。

唯一的例外當屬獸神宮，世人皆知月華宮與獸神宮是大敵。

令人意外的是，這次月落，獸神宮竟然也派遣了使者，正巧趕上禹都前來商談的使者，所以這一次的落月儀式當屬有史以來最為盛大的一次。

美中不足的是，渝州的萬象佛據傳被道祖相邀上聖山論道，所以無法前來。

而所謂論道，亦稱道戰。

更重要的是，有傳聞，月華宮主要借這次永夜結束，渡仙劫！

要知道，亦今為止，整片大陸的正史上還沒有出過任何一位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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