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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程嶼頭頂懸浮的古劍便動了，猶如一道閃電，快到人眼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葉逍微瞇起雙眼，落霞劍再次燃燒起了火焰，他高高舉起落霞劍，直直砸了下去。

程嶼的劍很快，葉逍的劍很慢，但兩劍就是在葉逍的身前碰撞在了一起。

古劍發出錚鳴，落在不遠處，葉逍負劍而立，手臂微微發抖。

程嶼微微擡頭，雙眼瞇了起來。

臺下正在休息的顧言正了正身子，知道程嶼要認真了。

擂臺上的古劍再次發出“錚錚——”之音，重新飛了起來。

程嶼並劍指，豎在身前，古劍突然加速，變幻出幾道殘影。

林玄突然覺得擂臺上有些刺眼，沒忍住擡起手遮了遮。

不知何時程嶼的古劍變幻成六道，每一劍都散發出劇烈的光與熱，猶如一顆顆小太陽一般，照的人睜不開雙眼。

“竟然是六合劍法！”臺下有人認出了這招式，發出驚呼聲，“這可是白鹿學院陳長老的絕學，竟然被他學到了。”

臺下眾人幾乎全都瞇起雙眼，一來是因為臺上的古劍太過耀眼，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古劍上的劍氣太過鋒利。

葉逍本來就是瞇起眼睛的，但是他還是覺得有些太亮了。

他想了想，似乎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於是他幹脆閉上了雙眼。

面對程嶼的六合劍法，葉逍竟然閉上了雙眼。

程嶼微微皺眉，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他想速戰速決。

所以他馬上劍指下劈，六道劍影分別從六個方向朝著葉逍襲去。

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知道白衣少年如何應對。

葉逍此時卻是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心如止水。

他隨手揮劍，沒有任何套路，也很笨拙，就像是書塾中的教書先生手持枝條在板上指指點點，又像是孩童剛得了心愛的玩具在不停的揮舞。

但這是道戰，動輒就分生死，自然不是隨便刺出的。

葉逍共刺出六劍，也許是巧合，每一劍都準確的點在六合劍影之上。

“叮——鐺——”又是一道脆響，古劍現出真身再一次砸在擂臺上。

程嶼臉色低沈，久久不語。

葉逍持劍而立，重新睜開雙眼。

方才他刺出六劍分別點在六道殘影之上，將古劍擊飛，只要再來一劍，程嶼便敗了。

但葉逍沒有，這當然不是因為葉逍放水，而是他不能再發出那種程度的招式了。

看似隨意的一刺，分別動用了火與風兩種元素和海量的靈力，現在的他幾乎已經耗盡了靈力。

“為什麽？”程嶼眉頭緊縮，十分的不解。

不僅是他，很多人都很疑惑。

明明劍修在同階戰中占盡了先機，憑什麽葉逍能夠在連續六次的碰撞中還能上風？

“你的劍很快，快到人眼都分不清楚。”葉逍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但這也是你的缺點，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你將這劍分成六劍，威力自然大打折扣，而我卻是每一劍都在巔峰。”

程嶼沈默，他想起當初傳授他這套劍法的那人所說的話。

……

“六合劍法前六式雖然速度極快，但是威力不足，若是遇到神識敏銳的人根本沒有作用，而第七式則是將六劍合而為一，威力大增。”

……

“懂了。”程嶼點了點頭，再次喚起古劍，看向葉逍，“這是最後一劍。”

看著突然鎮定的少年，葉逍突然心中升起一股悔恨，同時也有些不敢相信。

還是原來的動作，程嶼再次幻出六道劍影。

角落裏的林玄看著故技重施的程嶼，有些不屑。

梅樹下的蕭雪晴卻是皺起了娥眉，心想：難不成師兄臨場悟出了第七式？

葉逍微微一嘆，心想，早知道就不給他解釋了。

他認真起來，第一次雙手握起落霞劍，火焰再次劇烈燃燒起來。

而擂臺的另一邊，也同樣燃燒起來。

六道劍影在程嶼的催動下竟然真的合而為一，化為了一道粗大的劍氣。

那劍氣除了粗大以外沒有任何特點，但沒有人敢小看這一劍，這可是方才六劍合成的一劍，威力自然無比。

為了這一劍，程嶼幾乎透支了靈力，怪不得方才他說這是最後一劍。

劍威力大了，速度自然也會慢很多，這也意味著葉逍能夠躲開。

若是在平時，葉逍必然會躲開，但這次不一樣。

擂臺上的空間太小了，若是躲開這一劍，必然會跌下擂臺，但他不想。

所以他雙手握起了落霞劍。

這一次他並沒有等到劍到身邊，便提前揮出一道赤紅色的劍氣。

古劍與火就這樣在空中相遇，爆發出無量光芒。

……

……

“咳——咳咳——咳咳咳咳——”葉逍單膝跪在擂臺上，口中不停的咳血，身前則是兩道長長的溝壑。

他擡起頭，眼中卻是滿滿的笑意。

“你輸了。”

程嶼白衣獨立，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但是他的腳下卻有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將他緊緊包圍。

“我輸了。”

一位劍修面對敵人擡手揮出一道劍氣，他的敵人也以劍氣迎敵，這很常見。

有時候一方實力更為強大，劍氣則會瞬間吞噬另一道，然後重傷劍氣的主人。

但這似乎不太一樣。

因為落霞劍不是劍，而是法器。

葉逍揮出的自然也不會是劍氣，而是劇烈的火焰。

火焰並沒有實質，古劍能將它劈斷，卻不能將它消滅。

此時赤紅色火焰正將程嶼團團圍住，失去古劍的他沒有任何辦法。

而程嶼的劍劈斷了火焰來到葉逍身前。

葉逍雙手持劍迎了上去。

他是法師，自然拼不過程嶼。

所以他被這一劍狠狠擊退，雙腿在擂臺上留下兩道極深的溝壑，還受了內傷，口中不斷咳血。

不過，他贏了。

他揮了揮手，團團圍住程嶼的火焰瞬間消散得到無影無蹤。

程嶼仍然呆在原地，久久不語。

葉逍盯著程嶼，心想，你剛才自己都說你輸了，難道現在不認了？

一念及此，葉逍又咳出幾口血，他現在可謂是筋疲力盡，若是程嶼突然反悔，他還真不一定能夠第二次擊敗他。

“為什麽？”程嶼表情逐漸變得有些不自然，“我的修為早已經到了化羽巔峰嗎，而你不過剛剛破了化境，憑什麽我會輸？”

葉逍沈默，他知道程嶼這是有了心魔，若是解釋不通，這可能會成為他修行路上的枷鎖。

想起方才程嶼頓悟出了六合劍法第七式的場景，葉逍覺得那樣的話會有些可惜。

“你知道劍修為何強大嗎？”

“我當然知道！”程嶼有些激動，“劍修強在劍識！強在招式！強在浩瀚如海的靈力！”

程嶼低頭，兩滴清淚砸在擂臺上。

“可是，這些東西我都有了，為何還是輸了？”

“你錯了。”葉逍冷聲道，“劍修之所以強大，最重要的是劍，是持劍者！”

程嶼擡頭，露出一副迷茫之色。

“禦劍縱然是劍修最為強大的手段之一，但你要清楚，只有掌中握緊劍的劍修才是完整的劍修。”

“眾所周知，道藏境劍修可禦劍萬裏，千裏之外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但你可見過那位道藏境劍修真的會禦劍千裏？”

程嶼低頭不語，仙凡大陸此間亦有不少道藏境劍修，他也確實沒有聽說過有哪一位真的嘗試過禦劍千裏。

“記住，當你發出最強一擊的時候，那也會是你最弱的時候，當你想著禦劍殺敵的時候，請想一想在劍歸之前，你該如何禦敵。”

程嶼沈默良久，最後長嘆一聲。

那嘆聲有悔恨，有失望，更多的卻是釋然。

“我輸了。”程嶼低頭行禮，彎腰拾起古劍，緊緊握了握，走了下去。

葉逍看著少年灑脫的背影，眼中隱有笑意。

“咳咳——咳咳——”葉逍又咳嗽了兩聲，這次並沒有咳出血，但是他的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因為他看到了掌心的一道黑線，此時已經蔓延到了手腕處，還有一種很奇特的異香。

他嘆了口氣，也走下臺去。

角落裏，林玄嘴角忍不住咧開，親自給身旁的葉逍到了杯清酒。

“葉哥，你何時破的化羽？怎麽都不告訴我，害得我一直擔心你。”

“昨天夜裏吧……亦或者是前天夜裏，我也記不清楚了。”葉逍擺了擺手，強笑道。

林玄看出了葉逍的勉強，擔心的問道：“沒事吧，受傷了沒？”

“沒事，只是消耗比較大而已。”葉逍看向擂臺另一邊的程嶼，此時的白衣少年正在閉目調息，進入了感悟狀態，看起來這一戰中他收獲很大。

葉逍很認真的繼續開口：“沒想到這程嶼還真是挺強的，白鹿學院倒也不是一點用沒有。”

“切，有什麽強的，等我破了化羽境，分分鐘切了他。”對於這個情敵，林玄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葉逍也知道他是在嘴硬，一笑了之。

此時，東林府中十分的安靜，不少前輩在那裏唏噓，以為後生可畏也。

可能是因為之前的葉逍和程嶼的一戰留下了太多震撼，不少原本躍躍欲試的少年紛紛放棄了登臺的想法，一時之間，竟無人敢上臺。

過了許久，林家前排的一位身材纖長的少年才在眾人的矚目下走上臺去。

隨著少年的登臺，東林府再次熱鬧起來，紛紛討論起少年的事跡。

從眾人的口中，葉逍得知了少年的名字——林宏。

葉逍恍然，想起了寒潭畔上兩個小孩的爭論。

林宏身材纖長，皮膚白皙，但葉逍很清楚，這是一名煉體士。

寬松的長袍下，瘦弱的身軀隱藏著恐怖的力量，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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