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 歸來 萬惡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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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回來了!大皇子回來了!”原本外出去接任務的前朝暗衛小谷興高采烈地帶回了消息。

“大皇子?哪個大皇子?”前朝嬤嬤小冬問她。

“還能有哪個大皇子, 當然是我們羽徵國雲氏一族的大皇子啊。”小谷不滿地回答她。

“雲氏大皇子?雲氏一族不是早就已經死絕了嗎?那個什麽雲氏大皇子不是應該也早就死了嗎?”不知情的現同伴出聲問道。

“呸呸呸!莫要咒我們大皇子!”小冬不滿地用手攆了攆她。

“聽說是因為當年大皇子在赫連一族屠宮之前,被君後送出宮去游玩了,才逃過了一劫。”小谷解釋道。

說完, 她還搖了搖頭, 不住地感慨道:“君後真是神機妙算啊。”

“是啊。”一直沒有出聲的前朝暗衛小邱也忍不住感慨道, “想當年, 那場屠殺,大皇子若真是留在了皇宮, 估計也逃不過赫連一族的殘害了。”

“唉……”想起當年雲氏一族的下場, 眾人不禁唏噓。

說起當年的那場屠殺,經歷過的人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腥風血雨, 火光沖天。

整個雲氏一族被血洗, 羽徵國在一日之內變了天, 換了主人。

“唉, 是啊,那場屠殺——”

……

十一年前,羽徵國皇宮。

“阮兒,你乖乖待在這裏不要亂跑, 過一會兒會有馬車來接你, 大花小花會帶你出宮去游玩。”

白川慈愛地摸了摸雲阮的頭,風華一笑:“照顧好自己, 勿念父後。”

“父後為何不和阮兒一起去?”小雲阮問。

“你的母皇病了, 父後要去陪她。”白川說。

“母皇病了?”小雲阮睜圓了眼睛,“是何病?禦醫可去瞧了?”

白川捏了捏小雲阮的臉:“小阮兒這是擔心母皇了?放心罷, 禦醫已經去看過了,無大礙,只是近日有些勞累, 好好休養幾日便好。”

“那阮兒過幾日再出宮去游玩。”小雲阮心裏莫名地不安。

他緊緊拽著白川的袖角:“等母皇的病好了,父後母皇和我一起去。”

白川無奈地笑了笑,扯開了雲阮抓住他袖角的手:“阮兒聽話。”

“你若是留在宮中,母皇她會忍不住同你玩,到時候病就好不了了。”他說。

小雲阮皺眉:“可……”他想要帶父後和母皇一起出宮。

他……很害怕。

白川聽到不遠處的馬蹄聲,轉頭看了一眼。

一輛雲雪錦的馬車風馳電車地朝他們駛來,車架上的車夫還在快馬加鞭。

白川回過頭,微笑著對小雲阮說:“馬車來了。”

他蹲下身,將小小的一只雪團子抱起來:“父後送你上車。”

小雲阮抱緊白川的脖頸,將臉埋進狐裘裏,悶悶地應道:“嗯。”

雲成十年,雲氏一族滅,羽徵國一日之內改朝換代,由赫連一族執掌皇權。

雲阮站在占星樓下,親眼看著總是溫柔地與自己說話的父後最後決絕地與母皇同歸於盡。

而那個總是進宮給自己帶有趣的小玩意的赫連嬸嬸,跪在父後的屍身前痛哭失聲。

“殿下,快走!”牧嬤嬤終於在占星樓前找到了那個玉雪可愛的小人。

她忙不疊地朝他飛奔過來。

赫連一族兵臨城下,現在的皇宮四面楚歌,隨便一個拐角都有可能碰上赫連一族的人。

直到被牧嬤嬤抱起來,雲阮都還呆呆地、回不過神來。

明明父後和他、他們剛剛還好好的。

雲阮坐在馬車上回望身後火光沖天的皇宮,昔日他所住的地方、游戲的地方、與父後一起讀書寫字的地方……都已被淹沒在了火光之中。

牧嬤嬤見雲阮在看身後的皇宮,寬慰他道:“小殿下莫要擔心,閣主大人都已經替您安排好了,您將會住在更大、更好、更漂亮的宮殿裏。”

白川一直很討厭別人叫他君後,這是他身邊的親信都知道的事。

“閣主?”小雲阮不哭也不鬧,呆呆地轉頭看向牧嬤嬤。

“是。”牧嬤嬤向他解釋道,“閣主就是小殿下您的父後。”

“父後……”

剛念出這個詞,小雲阮終於鼻頭一酸,淚水奪眶而出,之後便再也止不住了。

牧嬤嬤心疼地抱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雲阮,用手順著他的背,學著白川從前的模樣溫柔地哄他:“阮兒乖,阮兒乖,我們阮兒最乖了是不是……”

雲阮哭得更加洶湧。

哭到脫力之後又抽噎了一會兒,他虛弱地靠在牧嬤嬤的身上,玉雪的臉頰哭得通紅,鼻頭也紅紅腫腫的。

雲阮擡起頭來,淚眼婆娑地看著牧嬤嬤,哽咽著問她:“嬤嬤,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去閣主的故國。”牧嬤嬤微笑著向雲阮介紹道,“安吾國。”那也是她的故國。

她們的小殿下將會在那裏,涅槃,重獲新生,帶著她們閣主的那份自由,快樂地活下去!

小雲阮不舍地望了一眼身後,回過頭來問道:“那我們還能再回來嗎?”

牧嬤嬤和藹地笑著看著雲阮,摸了摸他的頭,語重心長地說道:“等殿下長大了……”



“殿下,原來你在這裏呀,讓老奴好找!”

牧嬤嬤見雲阮鬼鬼祟祟地扒在門後,配合他一同掩在門後,湊近他壓低聲音問道:“殿下這是在看什麽?”

小雲阮見自己偷看被發現,慌亂地朝門裏退了退。

他擔憂地回望了一眼門外,見門外的那個人行動如常,趁著那個人還沒發現,趕緊拉著牧嬤嬤一同往門裏躲了躲。

“我、我什麽也沒有看。”小雲阮這才面對牧嬤嬤,結結巴巴地否認道。

牧嬤嬤佯裝失落地說:“殿下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會瞞著嬤嬤了。”

小雲阮信以為真,連忙道歉、安慰她道:“嬤嬤,我錯了,您別傷心。”

他有些猶豫,低頭絞了絞手指:“我……我……”

他抿了抿唇,下定決心:“我在看一位女子。”

“女子!”牧嬤嬤嚇得聲音飆高,尾音都走了音。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小殿下想女子了!

牧嬤嬤痛心疾首,這下表情是真的要哭了。

小雲阮慌亂地拉住牧嬤嬤,想要掩住她的嘴:“嬤嬤小聲一些,小心被她聽見了。”

牧嬤嬤一臉悲痛:“皇子殿下呀,是什麽時候的事啊?”

殿下終歸是要離開她的,她是不是也該籌備籌備,替他物色駙馬的人選、準備嫁妝了?

被詢問細節,雲阮紅了臉。

他不好意思看牧嬤嬤,轉頭看向一旁的墻根:“是……是……”

“是三個月之前的事。”

“三個月之前?”牧嬤嬤驚訝。

三個月之前,自皇子殿下在馬車上哭過之後,總算是第一次願意開口與她們說話了。

難道……與這件事有關?

“她……”

“她很好。”小雲阮找到了能夠傾訴的人,害羞地敘說著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青澀心事。

“殿下是如何就能確定那位女子很好的?”牧嬤嬤非常不放心。

“她——”雲阮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門外的那個她時的情形,眼睛裏亮起了光,“她很厲害。”

牧嬤嬤不服,繼續問道:“如何厲害?”

雲阮一件一件地、如數家珍地細數道:“她一個人來明霞殿裏接了很多很多次任務,而且全部都完成了,完成得還特別特別地好。就算是比她年長許多的人都做不到如此。”

“我從未見到她的身邊有其他人。有好幾次,即使是受了傷,她也是一聲不吭地一人獨行。”

他有些害羞地說:“她和我差不多大,卻比我強多了。我從前有父後、母皇、赫連嬸嬸、大花小花,和嬤嬤你,我從未受過傷,卻還總是哭鼻子……”

牧嬤嬤聽雲阮娓娓道來,心中十分感慨:她們的小殿下長大了。

“那殿下知道那位女子的名字嗎?”牧嬤嬤問。

她想開了,那位女子教會了她們小殿下很多,聽小殿下的描述,那位女子應該是個有擔當的人,她現在倒也不是那麽反對小殿下與那位女子接觸了。

既然小殿下喜歡,那便不能讓她們家小殿下受委屈,只能一直躲在門後偷偷地看人家。

她們家小殿下,看一個女子、就要光明正大地去看!喜歡一個女子、就要光明正大地去喜歡!

小雲阮失落地搖搖頭:“不知。”

“不知?”牧嬤嬤吃驚。

敢情她們家小殿下偷偷摸摸看了人家女子三個多月,卻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可不行!再這樣下去,她們家小殿下以後會吃虧的!

看來她得好好教導教導殿下了。

小雲阮委屈地垂下眼,說:“她並未在明霞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原來小殿下已經找過了呀,那還好還好。

牧嬤嬤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鎮定下來引導道:“她沒有留,那小殿下就自己去問她。”

“我……我……”小雲阮咬了咬下唇,不好意思地坦白道,“我怕羞……”

“有嬤嬤在呢,殿下不要怕。”

小雲阮眼睛亮晶晶的、仰起頭看向牧嬤嬤:“真的可以嗎?”

牧嬤嬤拍拍胸脯,向他保證道:“當然!老奴什麽時候騙過殿下。”

雲阮喜笑顏開地牽著牧嬤嬤的手走出門。

門外的人卻已經不在了。

小雲阮失落極了。

牧嬤嬤心疼地抱著雲阮,安慰道:“沒關系,小殿下不是說她常常來明霞殿嗎?等下一次她來的時候,小殿下再去跟她說也不遲。”

小雲阮還是高興不起來,失落地垂下頭,牽著牧嬤嬤的袖角,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第二天,雲阮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喜歡的、父後為他做的大紅色衣裙,像以前一樣,早早地、偷偷地躲在門後,滿心歡喜地等著那個人來。

等到她來了,他便出去見她,告訴她自己的名字,然後問她,她叫什麽名字,再然後……

結果,他卻沒有等來她。

第三天,他也沒有等來。

第四天……

第五天……

……

後來,雲阮再也沒有等到那個人來明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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