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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 花魁獻舞 曲終舞畢,座下已有不少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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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宴開始。

偌大的宮殿之中, 圓形的石板對稱分布,劃分了各個官階的座席,邊緣處相交, 除了石板鋪設的地方, 其它空餘處都挖了水渠, 地下連通活渠, 灌進清水,其中飼有游魚。曲水繞庭, 中央的金石道貫穿整個宮殿, 除了正前方的主座居高臨下之外,只有中心的舞臺地勢突起幾階, 方便眾人更好地觀看。

金紗玉簾, 粉黛曼腰, 伶音繞耳不絕, 席上的人心思卻已經飄往了別處。

“殿下別急,下一個出場的便是花魁公子了。”一旁的侍子看出三皇女略顯焦急的期盼,柔聲安撫道。

安平煜城朝他點點頭,壓下心頭的緊張, 將心思重新放回宴會上, 手中持著的酒杯裏微微漾起的酒波卻暴露了她費盡心思掩藏起來的心情。

一曲將歇,最靠近主座的一側席上突然站起來一個人, 是當今女皇的姐姐, 皖臨王女。她恭敬地彎身作揖,歉意道:“臣身體不適, 接下來恐是不能奉陪陛下了。”

女皇微笑著擺了擺手,輕昵地喚道:“無妨。姊姊身體要緊。”

皖臨王女告退。

一曲唱罷,另一曲登場, 正是眾望所期的花魁獻舞。

殿門外,一群戴著面紗的妙齡男子身著粉衣,手挽淡綠色披帛,款款而來。他們身上的衣裳薄如蟬翼,上衣小巧而貼身,緊貼著身線而下,柔韌的白嫩細腰露在外面,像一節新生的嫩藕。

走到中央的高臺上站定,有一人被圍在其中,他的衣裝與其他人有所不同,加了些精巧的心思在裏面,面紗上繡上了蘭芝,讓人一眼便能識別鎖定。想來他便是那個頌聲載道、傾國傾城的花魁了。美人們一雙水袖齊齊一甩,便開始了舞蹈。

妖嬈的身姿魅得人心頭酥軟,光是那一雙雙露在外頭的眼睛,就讓人相思不已,直想揭開那一個個面紗,立馬瞧見心上人的模樣。可是自始至終,那面紗都沒有取下來,只有舞動時輕飄飄掀起一角露出的尖俏下巴勾得人心肝直顫。

曲終舞畢,座下已有不少人動了心思,連主座上的女皇都開口問話:“你,叫什麽名字?”

不知女皇問的是誰,眾舞師皆不敢擡頭應聲。

女皇不悅地皺了皺眉,點名道:“你,帶著蘭芝面紗的那個。”

安平煜城心裏一緊,下一刻,不安感席卷全身,身子麻了半邊。——母皇要對洲兒做什麽?

自鳳儀樓的舞師上臺起,赫連汀便一直關註著他們的動向,尤其是正中心的那個舞者,那個讓她思念了幾個日夜的人。此時女皇殿下竟開口問話,問的還是她最在意的那個人,赫連汀不得不收緊心弦,微迷起眼放下酒杯,正襟危坐。

宋蘭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回陛下,民子名叫宋蘭。”

安平煜城心裏一驚:“什麽宋蘭?洲兒呢?”

赫連汀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在宋蘭的身上點了點:“宋蘭?不是叫白洲嗎?”

“宋蘭,是個好名字。”安平落端詳了一刻眼前的少年的身形,“芝蘭玉樹,倒也與你相配。”

身旁的內監會意,命令道:“女皇問話,還不摘下面紗?”

“是。”宋蘭垂首摘下面紗,露出清麗溫婉的面龐,擡頭與上座者對視。

安平落只瞧了一眼便像是被鎖住了目光,眼光不能從宋蘭的身上移開,而座下的另兩個人卻松松地嘆了一口氣。

隨即皆是後知後覺地一驚,心裏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安平煜城:“不對。不是洲兒,我接下來怎麽向母皇求娶洲兒?”

赫連汀:“不對。不是那人,我接下來怎麽向安吾女皇請求賜人,與羽徵國和親?”



前殿歌舞升平,後宮之中此時卻萬籟俱寂。

雲阮牽著辛蛟州的手,二人並肩相偕漫步,在不知是哪個侍君或皇子的宮殿的花園裏游逛。時光靜謐美好,月色清輝落在二人發上,像是成雙白了頭。

“皖臨,你近來過得可好?”不遠處的假石後面,一道清越的男聲柔聲問道。

“這與貴君無關。”女子沈聲回答,冷淡地與男子拉開距離,“顏貴君懷有身孕,夜裏風寒露重,還望貴君能夠替肚子裏的小皇女著想,保重鳳體。”

花顏紅了眼眶:“皖臨,你是在怪我嗎?”

女子依舊冷淡地回道:“不是。”

“你在怪我懷了她的孩子。”花顏不聽勸解,篤定道。他急急兩步上前,欲伸出手:“可他不也替那羽徵國國主生了孩子嗎?”

安平皖臨連連後退,避開花顏的手:“我與他無關,更與你無關。你莫要再多想了。”

“呵,你與他無關?”花顏情緒有些波動,淒聲道,“為了與我斷絕關系,你竟連這樣傷己的話都說得出。”

安平皖臨冷漠地反問:“我與你自始至終都沒有關系,何來斷絕一說?”

次次被對方直白地拒絕,挑破心思,花顏臉色發白,不自覺地捂上小腹:“皖臨,你真要這麽絕情嗎?”

見對方執迷不悟,聽不進自己的勸說,安平皖臨轉身欲走。

本來是不忍心看那人的孩子在自己的面前獻舞,借故離席,想著時候尚早,便來看望一下故人的居所,沒想到竟在這裏遇到了同樣借故離席的花顏。

好不容易她見一次面,剛說幾句話,對方就要走,花顏心痛難捱。情緒波動間,突然小腹傳來一陣鈍痛,花顏臉色發白,額上留下一滴冷汗:“嗯——皖臨,我肚子痛——”

花顏這一叫成功地讓安平皖臨止住了腳步。對方的肚子裏到底是自己妹妹的骨肉,不能放著不管。

花顏身形微晃,旁邊便是湖。在他將要倒下的那一剎那,安平皖臨一個箭步上去,伸手扶住了他。花顏伸手抱緊安平皖臨,在抱緊她的那一剎那,腹痛消失了。花顏輕笑,心裏暗暗念道:“連你都在幫爹親。你支持爹親對不對?”念完重新將心思放到了懷裏的人的身上。他將頭靠在安平皖臨的肩上,依戀道:“你還是在意我的。”

安平皖臨深深皺眉,但對方懷著身子,自己不能對他使力,推開他。

最終,是花顏的貼身侍女來尋,才讓安平皖臨得以解脫。假石後面的人離去。

期間,一直坐在樹上的二人起身。辛蛟州挑了挑眉,回頭望向身邊的雲阮。【要離開嗎?】

雲阮微笑著回望她,緊了緊與辛蛟州十指相扣的手。【你決定。】

接收到回應,辛蛟州攬臂抱住了雲阮的腰,足尖輕輕一點,越過了身側的宮墻。

宮墻之後似是這座宮殿的內院,與剛剛的花園相比,更加荒涼。樹木繁多,青磚間都生了雜草,沒有人修剪。白日裏的一切蔥郁在夜色之下都變成了濃郁的墨黑,像極了蟄伏在黑夜裏的鬼怪。

一扇落了紅漆的宮門十分地顯眼,只因它的前方不似其他地方,空蕩蕩一片,沒有任何遮擋。圓月的清輝灑下,更是為落寞已久的紅漆宮門打上了一層詭異的亮光。

門,一個幹枯詭異的焦點。門後好像有什麽。一切寂靜無聲,門上那幹枯的、翹起的將要脫落的紅漆碎片卻好像在竊竊低語。接著,青磚、荒草、黑樹也好像開始低語。

辛蛟州皺眉,忍不住地看向身側的雲阮。見雲阮也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入了神,辛蛟州握緊了雲阮的手,摟緊了他的腰。身體上彼此存在的真實觸感讓她心弦稍松:“進去看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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