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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抽絲剝繭 跪在地上的小仆擡起頭,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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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膳之後, 各自回去休整。辛蛟州一推開門,便看到了桌上放著的一個信封,在一片光潔的桌面上很是顯眼。

她拆開信封, 拿出裏面的信紙。濃厚的墨跡呈於眼前, 行雲流水, 鸞飄鳳泊, 很漂亮。

信封上並未署名,只寫了四個字:“小心主帥。”

看完內容, 辛蛟州瞇起眼睛, 收起信封,將信紙點燃。

窗戶打開, 江風灌入, 吹散了屋裏的煙火氣。

午後的艷陽下, 比試正式開始之前, 人人都虛浮著步子來到場地。

看見史沙一進場,巫月便湊了上去。

“呦,史閣主這是怎麽了?

下藥下到自己人的鍋裏了?依我看啊,這手下該換換了, 怎麽能這麽大意呢。還好不是毒藥, 這要是毒藥,不正好替天行道……不對, 惡有惡報了嗎不是?”

——惡有惡報也沒對到哪裏去……

史沙氣得滿臉通紅, 卻礙於身份,不好開罵, 只能口蜜腹劍,綿裏藏針:“巫長老說笑了,誰人不知蠻煙教的巫蠱之術使得出神入化。

趁著早上的集會在大家身上放個蠱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事。讓在場的所有人四肢無力, 筋脈閉塞,使不出內力完全是須臾之間不費吹灰之力的事不是?”

見對方三兩句走把話推了回來,巫月也毫不相讓:“哈哈哈,史閣主過獎了,蠻煙教還沒這麽大的能耐,敢在辛教主面前班門弄斧。辛教主,您說是不是?”

嗯?

辛蛟州剛進場,就被巫月拉做了擋箭牌。

她沒有回應,只冷冷地一撇,擋在面前的兩個人也只能乖乖地讓道。

辛蛟州來到上午的位子,剛坐下,一旁的洛紅光便湊上前來,滿臉堆笑,不懷好意地說道:“辛教主的身子很康健啊。”

見有人當著他的面給自家教主下套,風偃毫不客氣地站出來,嗆聲道:“我家教主的身體還輪不到你來關心。”

“風門主現在還敢這麽神氣活現,恐怕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辛蛟州淡淡地瞥了一眼洛紅光:“哦?洛莊主知道?”

洛紅光有些得意地揚著眉:“辛教主一向不喜歡與我們這些粗人交際,自然消息不如我們的靈通,不知道這件事也實屬正常。”

辛蛟州平靜地抽出袖中的短刀,撫了撫刀鞘上嵌著的血紅的寶石,沒有放半分目光在對方身上。

洛紅光背後驚出了一層冷汗,不敢再造次,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和盤托出。

中午用完午膳之後,許多人都出現了輕微的手腳酸軟的情況,隨著時間的推移,最先的酸軟已經變成了無力,內力滯塞,有嚴重者,已經起不來床了。

起初,經驗老道的人看出,她們這是被人下了藥,中了軟經散。軟經散一向是無藥可解的,只能等藥力自行散去。

本以為等到下午,藥力也該散了,可是到了現在,從眾人進場的狀態也不難看出,情況並沒有好轉。這就有些棘手了。

“辛教主午好。”周飛夢和周飛逸帶著一眾門人來到辛蛟州的近處。

洛紅光立馬辛勤地上前搭話:“周左崖主、周右崖主,午好。

在下上午怎麽沒有見到二位?可是水土不適,有什麽不舒服?”

周飛逸擡著下巴,嬌嗔道:“哼,只是走過場的事,又不是正式比試,讓手下聽了回來知會一聲結果便是。一群粗鄙的女子聚在一起,臭味熏天,本崖主為何要上趕著來受這罪?”

“是是是,周右崖主說的是,是在下考慮不周,唐突了公子。”

周飛逸面色一變,皺著眉頭,用帕子捂住口鼻,退後了兩步:“叫什麽公子?叫崖主。

知道唐突了還不快滾,還杵在我們面前做什麽?”

洛紅光僵著一張笑臉,訕訕地離去。

剛剛還在神氣十足地呵斥別人的周飛逸一秒變色,柔柔地走到辛蛟州的身邊,身子軟得像剛抽枝的新柳:“多日不見,辛教主可有想我。”說著便要倚靠上去。

風偃側移一步往辛蛟州身前一擋,冷冰冰地道:“周崖主請自重,我們教主已有未婚夫郎。”

周飛逸一聽,瞬間炸了毛:“何時有的,我怎麽不知道?”

風偃依舊面無表情:“這是我們教主的私事,為何要知會周右崖主?”

“你……你……”周飛逸捏著手絹指著風偃的鼻子,卻半天也“你”不出下文來。

周飛夢見狀站出來,往前半步擋住了周飛逸的身子,向辛蛟州福了福身,溫婉有禮地說道:“比試要開始了,我和弟弟還要去安頓門人,就不打擾辛教主了。”

辛蛟州微垂了一下眼眸,沒有答話,算是作了回應。

等到度蒼崖一眾人遠去,風偃才開口感慨道:“也不知道下午這比試,比不比得成了。”

辛蛟州輕笑著問道:“怎麽,你還有閑心擔心別人?”

風偃也忍不住失笑:“是啊,這下藥之人一刻不找出來,我們天劍教就一刻不得清凈。”

辛蛟州勾唇不語,註視著前方的武場。

武場兩邊的選手皆遲遲未出現。時間快到了,撫江閣的傳訊小侍來到主持的身邊耳語了幾句,退了下去。

主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還是硬著頭皮,對場外宣布:“由於雙方選手身體不適,經過協商確認,兩方一致同意,今日的比試推遲到明日,其他的比試按順序後延。”

“咦——”場下一片掃興。

就在眾人準備起身離去時,變故發生了。

一個穿著撫江閣上等奴仆衣袍的小侍拖著一個滿身是灰的小仆走進了武場。

她拖著人走到史沙的面前,突然松手,將小仆往地上一丟。小仆防備不及,後腦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小侍用著中氣十足的聲音向史沙稟報道:“回稟主子,下藥的小賊已經抓到了。”

眾人聽到動靜,紛紛轉頭向史沙望去。

史沙托起茶杯,用杯蓋拂了拂茶沫,抿了一口,才開口道:“是誰?”

小侍往跪在腳邊的人身上踢了一腳,呵斥道:“還不快擡起頭來讓閣主瞧瞧。”

跪在地上的小仆擡起頭,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回稟主子,這小賊原是在後廚裏當差的賤奴。哪曾想,他今日起了賊膽,去賬房支了銀兩去鋪子裏抓藥。其中有一味,就是軟經散藥粉。”

小仆奮力申辯道:“我沒有!”

“閉嘴!”小侍又是重重的一腳退在小仆身上,直接將小仆踢得直不起身:“哪能輪得到你這個賤奴在閣主大人面前開口!能讓你跪在閣主大人面前,已是汙了大人的眼!賬房、藥鋪皆是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說完又想要擡腳踢上去。

“啪”的一聲,小侍捂著小腿摔倒在地,一顆金粿子滾落在地上。

“哎呦,誰啊!膽敢……”

“膽敢什麽?”

紅衣金紋的俊美男子步步生蓮,走到史沙的面前。

“史大人就是這樣教導屬下的?

一個小小的侍從,都能替主子定罪,跑到主子的面前來耀武揚威,還在光天化日之下傷人性命了嗎?”

史沙看到華容,見他來勢洶洶,輕易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倍感壓力,擡袖擦了擦虛汗,諂媚道:“華宗主誤會了。”

“哦?史閣主倒是說說,本宗主是哪裏誤會了?

是誤會她擅自替主人定罪,誤會她在主子面前耀武揚威,還是誤會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傷人性命?”

事情發生在這麽多人的面前,史沙無法反駁,只有退讓:“華宗主教訓得是。”

她轉頭揮手:“來人吶。”

華容輕輕擡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命令:“誒,史閣主,事情還沒有解決完呢,中途帶人下去可不合審案的規矩。畢竟我們也不能只聽‘犯人’的一面之詞,你說是不是啊?史閣主。”

史沙沒辦法,只能順著華容說的來:“賤婢跪好!”

小侍渾身一抖,安分地跪下。

“你說你有他下藥的證據,還不快呈上來。”

“是。”小侍起身,瘸著腿來到史沙的面前,將兩本賬冊子呈了上去。

史沙略略翻了翻,直接翻到了最新記錄的一頁,兩本冊子上果然都寫著同一個名字,謝安。

史沙將翻好的兩本冊子遞給華容,由他檢查。

等到華融輕輕“嗯”了一聲,她才出聲訓斥道:“大膽賤仆,你怎敢有如此賊心,買藥下毒坑害眾人。撫江閣待你不薄,你如何能昧著良心做出此等害主之事。”

華容緩緩拍了拍手:“史閣主說得好,本宗主也很好奇,他為何要做出這事。

在座的你我,多數都是第一次來訪撫江閣,與這小仆連一面之緣都未曾有過,結仇有冤更是談不上。

無冤無仇,他是怎麽起了害人之心,坑害了你我?難不成他是冤鬼投胎,天生的怨氣?

再者,我看這小侍面貌破損。在下不才,略通醫術,他這面上,除了新傷,還有許許多多縱橫錯落的舊疤。

撫江閣若是真的待他不薄,他這些傷又是從何而來?我看撫江閣上上下下,除了這位小仆,皆是面貌齊整,難道唯獨他,屢犯過錯,被罰成這樣嗎?

依我之見,這事不妨慢些定奪。”

“可這人證物證具在……”

華容轉頭看向出聲的那人:“人證物證具在?

兩本賬冊子就是物證了?你怕是不知道,賬冊子可以作假吧。模仿字跡或者買通賬房,皆可以偽造出你口中說的這物證。

人證又在哪裏?這個小侍?她親眼看到他在飯菜鍋裏下藥了嗎?她沒有,她說的也不過是毫無根據的猜測。”

華容說得有些口幹,旁邊的弟子心領神會地呈上來一碗茶水。

華容輕抿一口潤了潤喉:“諸位放心,我自然是不會任由真正的賊人逍遙法外的。

下藥的人,我已經有了一些頭緒,稍後便可給各位一個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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