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 修為散盡 堅定赤誠的心,純粹滾燙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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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辛蛟州去後廳用早膳時,廳中又多了幾個人。

“辛教主日子過得好生悠閑,我再不來,教主是不是都要把我忘了。”

一定是剛剛入春的緣故,華容覺得屋子裏有些冷,脖頸處一陣陣涼颼颼的冷風灌入衣領裏。

“就算是真的把你忘了又如何?”辛蛟州一挑眉,拿起茶抿了一口,“我為何要一直記著你?”

“辛教主還真是薄情。”話雖是這樣說,但跟她相處了一段時日,華容也清楚對方的性子,並沒有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

他話鋒一轉,直接進入正題:“你就不關心自己身體的情況?”

“這件事有你操持,我無需操心。”辛蛟州微笑,“你是攻克這病癥的宗師,我自己就算再怎麽擔心也沒用。”

剛退下去的雞皮疙瘩又被冷氣激起了一層。奇怪,怎麽這麽冷?華容用手攏了攏衣領:“有你這句話,我還算沒為你白忙活一場。”

“喏。”華容指了指不遠處擺放著的幾個箱子。

辛蛟州擡眼掃了一眼:“怎麽用?”

“先別急。在開始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你抉擇。”

“什麽事?”

“你內力的事。”

“清毒只是治標不治本,經絡一事不解決,留著始終是個隱患。”

華容一改剛剛的正經,玩笑著說:“到時候你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了,別人還以為是我醫術不精,沒治好你的原因。”

“抉擇什麽,你說吧。”辛蛟州直截了當。

華容旋身,一合扇:“我下面要說的正是這事。”

“若想從根本上去除隱患,放棄修煉從前的功法是必須的,你身體的問題始於你的功法。除此之外,還需要你散盡現在擁有的內力,返璞歸真,純凈自身後,再慢慢梳理經脈,過個一年半載,這病便可以治愈了。”

這相當於要拋棄積攢多年的修為,對於一般的習武人士,這樣的要求已是殘忍。更何況辛蛟州還是一教教主,實力縱橫武林,一直以來都靠著絕對的武力優勢制衡著正邪兩派。若是被仇家知曉她修為散盡,後果不堪設想。

再說這自散修為的過程也是十分兇險,更別說辛蛟州現在動用內力還隨時都有經脈逆行、爆體而亡的風險。

然而辛蛟州卻並不在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淡淡說了一句:“開始吧。”

對方的反應太過平靜,反而讓華容開始猶疑:“你不再考慮考慮?”

“散是死,不散也是死。與其懷著一個未知的變數,將命運交給天意,不如主動改變。”

“自我毀滅也好過被動等死。更何況,主動改變還能有一線生機,不是嗎?”

華容不再勸:“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就可以開始了。”

……

為期三日的治療結束,之後一連幾日,辛蛟州的身體都虛弱了。

看著此時正坐在旁邊愁眉苦臉的白離川,辛蛟州忍不住安慰道:“你不必太過擔心,我雖然沒有了內力,但是以前經年累月修習的體術還是在的,基本的防身自保沒有問題。”

對方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開顏,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武林大會快到了,你會參加嗎?”

辛蛟州沈默了一瞬:“會。”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在這之前白離川心中仍存有一絲希冀。

“你這樣叫我如何不擔心?”他莫名暴躁。

“那些老家夥個個心眼多如篩孔,之前就敢坑害於你,若是讓他們知曉你現在的情況,他們還能坐得住嗎?”

辛蛟州無言,默默聽訓。

白離川訓完話,冷靜下來。

自己剛剛的形象是不是……破碎了?

他立馬回覆平日的溫柔平和:“教主,奴家擔心你。若是你出了什麽事,奴家以後可怎麽辦呀?奴家不想年紀輕輕就成為鰥夫,守一輩子活寡。”

對方說著說著,眼眶真就濕潤了,水汽氤氳。

他低垂著好看的眉眼,用手帕輕拭眼角,再擡起頭來時,卻目光堅定。

看到美人落淚,明明非常傷心卻要作堅強的模樣,辛蛟州心裏動容,但是她沒有錯過重點:“鰥夫?你還沒有出嫁,怎麽就會成了鰥夫?”

對方咬唇:“教主就不要逗弄奴家了,奴家面子薄。”

辛蛟州:“?”

只見對方羞澀低頭:“奴家嫁給教主,還不是早晚的事。”

辛蛟州:“??”

美人羞紅了臉,耳尖粉紅,秀色可餐。但是此時的辛蛟州卻沒有心情再欣賞,她懵了。

自己是何時與他訂下婚約的?怎麽自己不知道?難不成之前趁著她還在昏迷的時候,華容他們就把她給賣了?

這就解釋得通了,難怪自己住在鳳儀樓裏多日,就連阿隅都沒有提醒自己什麽。

療傷時白公子忙前忙後地照顧自己,卻沒有任何人提出有什麽不妥。自己當時還覺得奇怪,但周圍人都一副覺得再正常不過的樣子,自己有意見反倒奇怪,也就沒有說什麽。現在糟了,她自己添了一把火,徹底把自己給賣出去了……

作為貨物,她也有權知道自己是被怎樣安置的:“你們是怎麽商議的?”

“什麽?”對方眨了眨晶亮的眸子,無害懵懂。

“就是,華容他們是怎麽和你商議我們的婚約的?”辛蛟州提示道。

白離川用手指絞著帕子,含羞帶怯地輕咬下唇,甕聲甕氣:“還未商議。”

辛蛟州:“?”

什麽都沒商議就把她給賣出去了?這也太草率了。

她對他們有那麽不好嗎?這麽急著把她賣出去?

辛蛟州心中一痛,發覺自己做人太失敗了。

事已至此,她可以毀約嗎?

威望已經差到如此,辛蛟州想自暴自棄了。

辛蛟州試探性地問:“我……”

剛說了一個字,對方就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麽,又快又狠地掐滅了她心裏的苗頭:“離川已經是教主的人了。教主答應過離川,不會丟下離川的。”

“教主是一教之主,不能做沒有擔當的女子。”說這句話的時候,平時溫順的美人皺眉兇著個臉,好像強裝兇惡、嚇唬對方自己要咬人了的軟綿綿小獸,明明自己還是個奶娃娃,卻要裝大王的樣子。

辛蛟州無奈地笑了笑:“你年紀尚輕,還不知道婚嫁之事的重要。以後你會遇見許多好女子,不可現在就妄下斷言,誤了自己的終身。”

白離川低垂眼眸,壓下眼底的洶湧,再擡眼註視面前的人時,平靜認真:“我眼裏、心裏,最好的女子只有你;我以後的妻主,只會是你。”

對方語氣認真,神情從未有過的堅毅冷靜。

辛蛟州怔住,眼波顫動。

堅定赤誠的心,純粹滾燙到冰封萬萬年的冰川也會融雪。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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