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 嫌棄 “大人以後都不許把我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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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辛蛟州在街邊找了一家看起來就很不錯(貴)的醫館。

醫館外的迎客小廝看見辛蛟州,立即機靈地上前來熱情地招呼:“大人想買些什麽?”

辛蛟州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她:“看診。”

小廝一楞,隨即笑臉相迎:“大人裏邊請。”

小廝邊走邊介紹:“大人這是第一次來謝家醫館看診吧。那您真是來對了地方,謝家的看診大夫是皇城醫館裏最全的,求子安胎正骨回春……精通的大有人在。”

小廝精氣十足地招呼,一路上說個不停:“有夥計在您大可放心,夥計最重信譽,童叟無欺,介紹的大夫保證個個都是杏林高手,不管是移花接木,還是妙手回春,統統都不在話下。大人您大可放心。”

小廝引辛蛟州來到後堂,打開當中一間屋子的門:“這位是我們這兒的看診婆婆,花婆婆。”

房中老嫗朝辛蛟州點點頭。

“花婆婆行醫數十載,醫術精湛有保障,尤善內調,在皇城裏都是數一數二的名師,大人大可放心看醫。”

辛蛟州點頭示意。

走進屋子,一塊蒲團,一張矮桌,花婆婆在對面坐著。

辛蛟州一落座,老者立即進入狀態:“姑娘不必避諱,身體有什麽不適只管與老婆子說。老婆子我乃醫者,只醉心醫術,無心其他,嘴巴向來嚴實。”

辛蛟州也不客套,直入正題:“我最近時常心悸,心緒起伏不定多有波動,每日失眠多夢。還請婆婆幫忙看看。”

“你且先伸舌來瞧瞧。”

辛蛟州伸出舌頭。

花婆婆仔細看了看,點點頭,並無問題。

“伸手。”

辛蛟州伸出右手。

花婆婆觀完心經觀肝經,觀完肝經又觀其腎經,心肝並無問題,只是腎火稍旺。

若是自身火氣所致,其他兩經也應該有所表現。

花婆婆詢問:“你可娶夫?”

辛蛟州搖搖頭:“尚未婚配。”

花婆婆:“最近可去喝過花酒?”

“未……曾。”辛蛟州遲疑。

“未曾還是曾?”花婆婆重新問了一遍。

辛蛟州老實交代:“前兩日去了鳳儀樓,喝過一杯助興酒,但……未行事。”

花婆婆追問:“什麽助興酒?”

辛蛟州答:“千步虹。”

作為精通且癡迷研學這方面的醫者,花婆婆自然聽說過這個名字。千步虹在皇城勾欄裏頗有名氣,她也曾因好奇托人弄來研究過。

正因如此,她此刻才敢下定論:“千步虹並無如此長久的時效,況且你只喝過一次。你身體的改變是緩慢長期的,能有現在的成效——不只是被作用了一次。”

花婆婆接下來的話讓辛蛟州大吃一驚:“定是還有其他東西在作用。”

辛蛟州皺眉沈思。

花婆婆見她苦思卻不得其解:“我給你開個寧心降火的方子,你按這個吃,七日後現在的病癥便會消減,身體也會在七日內慢慢恢覆如初。”

辛蛟州松開眉頭,抱拳:“謝婆婆。”

花婆婆研磨潤筆,想到什麽突然展顏,提筆“唰唰”寫下藥方,墨跡幹後藥方將放在桌上推過來,卻沒有急著送客。

果然,辛蛟州說:“在下有一朋友,近日時常……情動,在下想請婆婆幫忙再開一記平緩心緒的方子。”

花婆婆自覺心如明鏡:“好,老婆子我這就寫與你。”

辛蛟州奇怪:“婆婆不問問病情嗎?”

“懂,婆婆都懂。”對方慈祥地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辛蛟州:“?”

看著眼前遞過來的兩張藥方,辛蛟州問:“這些是?”

花婆婆呡一口茶,慢條斯理指著其中一份:“這一份是三子丹,是給你朋友的,剩下那一份金玉鎖連環是婆婆贈予你們的。”

望著對方不解的眼神,花婆婆神神秘秘道:“你且先收著,日後自會有妙用。”

花婆婆又頗為慈祥地拍了拍辛蛟州拿著藥方的手,像個關心自家小輩的長輩。

辛蛟州拿著三張藥方,滿腹疑惑地走出去……

“雄狗膽一個、肉蓯蓉三錢……”

沒等多長時間,小藥徒就抓好藥材,將藥包好遞給她:“姑娘拿好。”

然後對方笑瞇瞇地說:“姑娘真是好福氣!祝願姑娘與自家夫郎能夠一直和睦相處。”

辛蛟州:“?”

辛蛟州提著藥包出門。

迎客小廝化為送客小廝,熱情依舊不減:“大人慢走,歡迎大人常來!”

……

辛蛟州拎著藥包走在街上,轉身面朝來時的路。

單單拎個藥包回去賠禮道歉,不會討人喜。

一般,男子都會喜歡什麽?

首飾?

她是女子,送男子首飾做禮物好像有些不妥。一個女子送一個男子首飾,一般都是向對方表明心意,與對方定情。

脂粉?

也不知道他慣用的是哪些。不慣用的送了反而添亂。

辛蛟州眼前浮現出那一晚那張精彩紛呈的臉,直覺那面上用的不是普通的胭脂水粉。

吃食?

“嗯!”辛蛟州敲定。

這個可行。

說起吃食,皇城除了鳳儀樓,就只剩下醉韻樓可與它比肩。

醉韻樓是皇城之中鼎鼎有名的食樓,是僅次於鳳儀樓的存在。

醉韻樓的白灼醉蝦還不錯。

白灼醉蝦的蝦肉取自當日黎明時的河蝦,幹凈鮮嫩,用高粱酒配以靜養,去腥留香,蝦肉更彈滑,再配以綠茶汁烹飪,中和酒的苦澀,只留茶香和清涼的酒香。放至微涼時食用,蝦肉清甜鮮香,彈嫩爽口,茶香與酒香呼應,男女老少皆宜。

男子大多都註意身形,這道菜也不會使人發胖。雖然難訂了些,但也不是訂不到。

定好送什麽,剩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辛蛟州快步趕往醉韻樓。

醉韻樓裏的一間廂房內,一位紫衣女子和一位紅衣男子對桌而坐。

白離川一臉冷淡,低頭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江丞相找我有什麽事。”

對面的紫衣女子目不斜視端正坐著,看著他說:“德妃死了。”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起伏,說出口的卻是能夠震動皇城的話。

白離川手裏的動作微微一頓,不疾不徐地將茶盞放下,才終於將目光放到對面人的身上:“什麽時候的事。”

紫衣女子道:“昨天夜裏。仵作驗屍,說是突發厥心痛。”

白離川垂下眼,盯著桌上的杯子,神色莫測。

許是盯著杯中浮沈的茶葉有些煩了,他執杯仰頭,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白離川用手擦了擦唇邊沾上的水漬,註視著空杯,開口的語調聽不出悲喜:“丞相找我來,想來不是為了專門來說這件事吧。”

“公子果然是聰明人。”紫衣女子肯定道,“此次前來,在下確有另外一件事要與公子說。”

白離川沒有接話。

對面的人接著自己的話繼續說下去:“你我以後,還是不要再來往了。”語出突然。

白離川擡起眼看向對方。

對方咽了咽口水:“這樣於你、於我,都是最好的。”

白離川挑挑眉,眼神沒有溫度。

對方嚇得一抖,極盡客氣地說:“細節不便告知公子。”

她起身作揖,緊緊低頭:“三小姐說,白公子只需要知道這些便好。”

對方卻沒有理會她,自顧自斟滿酒杯,未叫她起身。

……

辛蛟州來到醉韻樓,被掌櫃告知,做蝦的師傅近幾日家中有事,白灼醉蝦要等到晚上才有。

於是,她訂了一間樓上的廂房,邊喝茶邊賞玩三份藥方打發時間。

小廝見她百無聊賴,貼心地送上來一堆話本子供她解悶,據說都是現在大受歡迎的話本子。

辛蛟州有些興趣,拿起來一本本翻看。

結果看得她直皺眉,寫的都是些大女子左擁右抱,夫侍成群的後院事。

翻看幾本,不出其中,都是這樣。

就在她的興致快要消耗殆盡的時候,一本情節獨特與眾不同的話本出現在她眼前。

這本話本裏面的內容與之前的截然不同,不,應該說是完全相反。

書裏講的是一個男子的故事,他美若天仙,無人能及,人見人愛,無論遇到什麽困難,總會出現絕世好女子幫他解決,一路保駕護航默默奉獻,故事的結局是男子最終事業有成,和紅顏“摯友”們和睦生活的故事。

原以為終於有個不一樣的,沒想到故事內容換湯不換藥,終究還是沒有脫離貪婪的本質。感情泛濫,反而空如無物,索然無味。即使是真心,被分成了一瓣一瓣,一瓣上的真心還存幾分?若是真愛,又怎舍得將自己的心分給那人以外的人,讓他受委屈。

辛蛟州徹底沒了興趣。

她在樓上坐了許久,終於從日央等到日落,等來了樓裏夥計送蝦。

辛蛟州拿著打包好的蝦準備下樓,目光不經意間瞥向門口,一片紅色的衣裙入眼,一瞬間消失不見。

這個讓她想起了要送蝦的人。

耽擱久就不好吃了,得快點回去才行。

辛蛟州加快步子。

其實,白灼醉蝦本是微涼最為可口。只是,她還記著,吃蝦的人身子最近不宜碰涼物。

辛蛟州回到鳳儀樓,就直接去了白離川的寢院。

還沒踏進門,辛蛟州就遇到了剛從裏面走出來的花煥。

“你家主子在裏面嗎?”

“在的。”花煥側身讓行:“姑娘請進。”

花煥主動退身到門側。

辛蛟州原本準備將東西交給花煥就離開,哪想對方直接給她讓道。

也罷。

辛蛟州深吸一口氣,步伐躊躇地走進門內。

不知怎的,她心裏逃避這裏。

“叩叩叩”輕輕幾聲叩門聲響起,隨後屋內響起慢條斯理的聲音:“請進。”

辛蛟州推開門走進屋內,視線情不自禁地往床上看去。

“大人在看什麽。”一個悠揚婉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辛蛟州被驚得心猛跳了一下,聲音藏不住地慌亂:“沒什麽。”

她忙低頭裝作專註手上的動作,心無雜念,一把將藥材和食盒遞給他:“這是賠禮。”

白離川低頭看到對方遞過來的東西,眼神幽暗了一瞬。

他擡起頭來時,滿眼明媚地看著她:“謝謝大人體貼。”

見對方伸手過來,辛蛟州將東西遞出去。結果對方沒有去接食盒,而是與她十指相扣。

他將手指緩緩插入她的十指間,冰涼的手指覆在溫熱的掌心,細膩的皮膚相觸,在指間緩緩摩擦,癢癢的在挑逗她的心臟。

辛蛟州不禁手一抖,虛托的食盒翻落。手還被對方握著,只能眼睜睜看紅蝦落地。

汙漬染上美人的裙邊,沾濕了繡鞋,美人卻不為所動,一心一意只看著眼前的女子。

“大人會嫌棄我嗎?”對方眼頭上擡。

“會”與“不會”。

答案當然是不會,只是這個答案說出來多情纏綿。

辛蛟州猶豫片刻,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說出口:“不會。”

美人開心地笑了。

“這是大人說的。”

“大人以後都不許把我丟下。”

嫌棄他?應當是不會的。

不清楚為什麽,但辛蛟州心裏很清楚答案。

“嗯,好。”

對方開心地一把撲過來抱住她。

辛蛟州瞬間全身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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