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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天劍教 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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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十餘天時間,辛蛟州和風偃到達了天劍山。

人還沒到教門,各門門主遠遠地就已經前來迎接。

“教主!”除了正站在辛蛟州身邊的風偃,其餘門主齊聲尊呼道。

盡管心思各異,但此時都維持著一副友好同心的模樣。

辛蛟州沒有給她們一個眼神,沒有多餘的動作,徑直朝前方聳立的山門走去。

眾人見狀,立即分散成兩波,識相地讓出一條大道。

辛蛟州面無表情地行走在大道上,飄動的颯颯衣袂聲算是替她回應了身後的眾人。

天劍教中,貼身管事大丫鬟飛雲已經算好了主人的步子,將一切事務準備妥當。

辛蛟州和風偃回到各自的寢院中沐浴更衣後,在教主寢院裏一起放松地用著晚膳。

另一頭,有些人卻在自己的屋子裏等不及了。

主座上的女人低頭摩挲著太師椅扶手上的鰲頭,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良久,都沒有要開口的跡象。

她有時間繼續維持這個狀態,座下的人卻沒有這個閑心再等下去了。

“花門主。”明鏡門門主首先開口道。

她神色暗示,言辭隱晦道:“教主這是……?”

“教主怎麽好好的回來了?”夜夢門門主將明鏡門門主未說完的話補全了出來。

“我們將身家性命都交付給了花門主,花門主辦事卻是這般隨意的嗎?”生羽門門主壓制著心頭的怒火,朗聲質問道。

座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委婉地表達出自己的不滿。座上的人卻始終無動於衷。

沒有收到對方的任何回應,片刻之後,廳裏自覺地靜了下來。

“都說完了嗎?”花隱幽幽地開口。

“那魔頭確確實實是中了我們的毒。”花隱肯定道,給眾人都吃了一劑定心丸。

她頓了頓,先用沈靜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座下的眾人,讓眾人都隨著她一起沈靜下來,然後才接著說道:“看她和風賤.人耳不離腮的親密樣,估計還不知道他是如何背棄她的吧。”

說完,花隱的眼裏閃過一道暗光,愜意地勾唇屈指敲了敲鰲頭。

那魔頭還輪不到她們勞心對付。那風賤·人,可比她們難纏多了。

她們只需穩住當下,在二者魚死網破的時候收網……

花隱慢慢聚攏五指,其他人心領神會。

一眾人面色快意。

比起風偃做的事,自己做過的事根本不足道也。

花隱用一句話,便平定了對她極為不利的搖搖欲墜的局勢;剛剛還都在內裏暗自擔心,心志有所猶疑動搖,對她咄咄質問的眾人也都放下了心,更加堅定地一致對敵。

“花門主真是好智謀!如此這般……”回想起自己剛剛的作為,生羽門門主首先稱讚道。

其他門主連連附和。

一陣恭維之後,眾人興致勃勃地開始商議起接下來的對策,完全恢覆了以往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的模樣,都默契地“忘記”了先前的劍拔弩張……

“教主知曉實情後定會大怒,屆時你我上前請罪,以‘教主恕罪’為號,送上人證,定能使教主深信不疑,一舉將風賤.人逼下門主之位。”

“看他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命令我們做事,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

“是啊。雖然同為門主,我們卻始終低他一頭。憑什麽?”

三位門主對這個計劃充滿了信心,英氣勃發地離開了逢花門……

第二日晨會。

匯報完基本事務之後,大殿之下的一眾人都沒有要退下的意思。

花隱一派按照計劃在大殿裏開始挑撥離間。

“教主,你不知道,在你走之後,皓月門的行事有多囂張,幾乎都要爬到您的頭上去了。”

“是啊是啊。”另一人應和道,“何止是爬到了您的頭上,我手下的門人可聽說啊,皓月門的門人都在說,他們的風門主馬上就會是天劍教的教主了呢。”

“……”

殿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坐在殿上的辛蛟州聽得直皺眉。

“教主,屬下有一事要稟報教主,但屬下想先向教主求一個保證,否則屬下只怕等會兒會出不了這述劍殿。”

開口的是明鏡門門主,莫凈。

“若是怕,便不用說了。”座上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下來。

莫凈聞言一怔。這反應與她們昨日在會上所料想的大相徑庭。

摸不清她們的教主的態度,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夜夢門門主上前交接,繼續推進道:“教主,您不知道,在您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風偃仗著教主之前您對他的信任,帶著皓月門在教裏橫行霸道,作威作福。不僅如此,屬下還聽說……”

她故意拖長話音,想要勾起辛蛟州的興趣。

奈何辛蛟州根本不想賣給她面子,對此毫無反應。

夜夢門門主只得自己接下話頭,但一想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她的興致不減反增,激昂地說道:“屬下還聽說,皎月門前些日子與其他三門之間——往來甚密。”

之後就發生了教主重傷離教,下落不明的事。

其中關竅,實在耐人尋味,不用多說,便可意會。

夜夢門門主有意不說完,欲言又止的態度,比說完整的更有效果。

話雖未盡,但是她的意思昭然若揭。

她相信,教主肯定猜到了她後面的話。

“你聽誰說的?”上位的尊主開了口,卻是完全意想不到的刁鉆角度。

逢花門主:“?”

明鏡門主:“?”

夜夢門主:“?”

生羽門主:“?”

作為皎月門門主的風偃也:“?”

難道重點不是在說他與其他三門門主勾結反叛,謀害主上妄圖篡位嗎?

風偃都已經做好了舌戰群魔的準備,座上人的一句問話,把他到嘴邊的說辭堵得不上不下,只能生生咽了回去,繼續看戲。

根本不用他出手,出嘴也不用。

“……”

大殿靜默了片刻。

還有理智的人立即反應過來,連忙伏首跪下,呼喊道:“教主恕罪!”

夜夢門門主也終於反應過來,“咚”的一聲跪得幹脆,利落地跪到了地上,頭磕得悶響,緊接著她呼喊道:“教主恕罪!”

下面呼呼啦啦跪了一地,辛蛟州的眼皮擡也不擡。沒有出言言懲,或是寬恕,只安靜地坐在高位上,食指輕輕揉著太陽穴,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在外面等待信號進殿接應的明鏡門護法,聽到信號——“教主恕罪”,帶著人走了進來。

辛蛟州的目光輕輕往殿下一掃。

下面的人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接下來發生的事,更是想讓夜夢門門主想要時光倒流回去,親自去拔了那小侍的舌頭,用毒針絞住她的嘴,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才好。

但顯然,她做不到。

人已經上場。

那小侍原本在門外一心想著攀上高枝之後的飛黃騰達,興奮如鬥雞,進來之後,見到真身,卻嚇得連氣都不敢多喘,兩股戰戰,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語序顛倒,磕磕巴巴地說道:“奴……奴……是……是風門主門下的看門小侍……”

大體上就是說,她在值班的時候,瞧見了其它三門的人進出皓月門。

將吩咐的東西說完,她謹慎地看了一眼跪在大殿最前面的那個人,發現是夜夢門門主,雖然心有疑惑,但是她牢記著事前主子的教導,“在現場要懂得隨機應變”,於是繼續說道:“奴……奴心中擔憂教主,怕……怕教主受奸人蒙蔽,這……這才不惜背上‘不忠’的名聲來……來為莫……夜夢門門主作證……”

那小侍的證詞終於說完了。

殿中一片死寂……

座上的人也靜默了片刻。

“哦?”

一個字,讓殿下跪著的人的心吊起。

“夜夢門主還真是口是心非啊。”辛蛟州說。

一聲“夜夢門主”,讓夜夢門門主再也無心註意辛蛟州後面的話。

想到自己即將面臨的事,她冷汗如雨,汗水片刻就浸透了衣服,而她的身體因為驚恐,克制不住地顫抖,腿腳更是已經癱軟到無法維持端正的跪姿,直接坐到了地上。

“原來夜夢門才是真正與皓月門交好的,連皓月門下的小侍都與夜夢門的護法這般親近。”座上的人繼續說。

辛蛟州清淺的唇角微彎,手指輕敲兩下,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想來有什麽事能夠讓夜夢門主這般作為,原來是夜夢門主吃皓月門與其他門的醋了。”

座上人閉眼,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猜不透辛蛟州這番說辭為何,花隱和生羽門門主心思深重,言行頗為慎重,皆是跪著一動不敢動。

只有莫凈以為自己抓住了生機。她急切地想要撇清自己,忙不疊地附和辛蛟州,比說話人自己還要入戲這些說辭:“是啊是啊。”

莫凈還頗為加戲地嗔怪道:“夢門主這樣可就小氣了。”

辛蛟州轉頭看向這個傻子,佯裝疑惑:“嗯?只是——怎麽是莫門主門下的護法送來這證人的呢?”

見辛蛟州把話題轉回了自己,莫凈腦子裏一片空白,眼前也是白茫茫一片。

不顧呆立的莫凈,辛蛟州垂眼撐腮,看上去想是思考了片刻之後,似是想到了什麽,淺淺擡眼道:“我不在的這些時日裏,天劍教竟已落魄至此了麽?連教眾都少得不夠差使,需要門主之間互相借予了麽?”

“……”

下面跪著的人沒有人敢應聲。

風偃靜靜地站在一旁。他知道她現在用不上他。其他人也不是個在這種場面下能拿主意的人。她們的手下便也就跟著她們的主子乖乖地站著安靜看戲。而花隱一派,此時就算是明白也要裝糊塗。

辛蛟州沒了調笑的心思,斂起目光。

殿中驟然冷了下來。

在她身側的飛雲接受到主人的信號,一刻不耽誤地拍了拍手。

大殿內外的各個角落裏瞬間冒出來一群人,將明鏡門和夜夢門的人有序地押解走了。

“自己的人自己管教。”

辛蛟州扔下這話,拂袖離去。

“是。”風偃彎腰伏首,畢恭畢敬地向辛蛟州的背影行禮。

原本布局的幾人,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上位主早已知道她們的陰謀,一直配合她們走到這一步,一舉將藏在地底下的毒瘤連根拔起,本以為是自己一直以來在步步為營,原來,自己才是這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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