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9章 尾聲:對不起,我愛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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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災難,使滕瑋掉進了無底深淵。

滕年不見了。

她已消失了三天。為此,滕瑋也和時承冷戰了三天。在一切沒發生之前,時承點頭同意滕年去學校上課。

滕瑋猶記得那晚。那晚時承從書房回到臥室,對她說的第一句就是讓滕年正常上學。他的態度和語氣是那樣的霸道和堅硬,不容商量,不作讓步。

她被他的態度傷到了。

擱在床上的手機鈴聲不斷響起,滕瑋倚著床頭,面無表情盯著屏幕上閃爍不停的名字。

時承。

看著看著,滕瑋禁不住輕嗤,嘴邊勾起一抹冷笑。

“啪——”她捏著手機狠狠擲在地上,“噝——”剎那手機屏幕玻璃四分五裂,亮光漸漸黑了下去。

滕瑋闔上了雙眼,挪動身子蓋被睡覺。

她把自己鎖在了滕宅。

她自己的臥室。

這樣就無人來煩她了。

那些人,什麽滕長澤,何梅婷,時應康,姚嵐嵐,李晶等等等等那些人時不時的安撫和關心統統他媽都讓她心煩!

孩子沒了就是沒了,她能怎麽辦?

滕瑋迷迷糊糊昏睡了很久,久到她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清晨還是晚上。

她只知道,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丈夫。

滕年找不到了。

時承也不是原來的時承了。

變了。

一切都變了。

就在昨天,在時宅,她和時承收到了一個長方形的銀質小盒子,盒蓋上雕刻著她沒見過的花。

是她不認識的花。

但時承卻知道它叫什麽。

那是泰國的國花。

毒豆。

她還記得,她是怎麽打開那枚盒子的。那裏面是什麽,她至今都忘不了,一生都忘不了。

她雙手不聽使喚,顫抖不已,整個人戰戰兢兢。打開那盒子那一瞬,映入眼前的是鮮艷的血,很紅很紅,險些刺瞎了她的雙眸。

鮮血之下,躺著一根手指。

人的手指。

小指。

她當即瘋了,整個人大哭大笑的,沖時承臉上砸去那個盒子,發了狠的用力砸去。

旋即她撲倒時承在地,坐在他上身又打又咬,嘴裏還不斷地咒罵:

“都是你!”

“都是你幹的好事!”

“你非要讓她出去,非要讓她上學!”

“你怎麽不去死的!”

“你該死!”

“……”

豆大的眼淚從滕瑋眼角滑落,滴在枕頭上,很快慢慢暈染成花。滕瑋雙手抓緊被褥,在被裏嗚嗚咽咽抽噎,上氣不接下氣。

驀然,她人被一雙手臂抱起,頭上的被蓋也被拽了下來。

時承捧著她臉頰,低下頭輕輕地吮吸她臉上的淚水。

滕瑋徐徐張開眼睛,見到是他,滿腔的怨恨和怒火刺激她大腦,她一把重重推開時承,坐起身子,“你來幹什麽?給我滾!”

她手指著被撬開的門。

時承擡眸看她,坐了起來,欲上前靠近她,“阿瑋——”

“你別過來!”滕瑋厲聲說,她重重咬緊下唇,滿眼的憎恨。

時承動作一頓。

見他脖頸上還留著她昨晚的咬痕,滕瑋內心驀地感到一陣痛快。要痛,憑什麽她一人痛。

“你怎麽好意思見我呢?我恨不得一輩子都看不到你!”她雙眸殷紅地瞪著時承。

聞言,時承眼底一痛,嘴角勉強笑了。

“我知道。”他垂著頭說。

“我來,是想告訴你年年的消息。”他擡頭,語速極快。生怕她不讓他開口說話。

滕瑋無所謂倚著床頭,對著他擺擺手,“不用了,我不想知道。”

時承捏了下眉心,遂上前,還是開口說:“年年她人現在在泰國——”

“我說了我不想知道!”驟然滕瑋提高了音量。

滕瑋眼紅盯著時承,雙臂環抱著自己,下巴撐在腿膝蓋上,“你告訴我有什麽用呢?我又救不了她。”

“她不聽我的,你也不聽我的,告訴我有何用?”滕瑋淚流滿面,一滴一滴流淌在床上。

“我就當沒那個孩子,當從來沒有她這個人,你該幹嘛就幹嘛去!”

見她如此說,時承臉色鐵青,拳頭狠狠攥起,骨節泛白。

他陡然拎起滕瑋的衣領,眼色泛寒,手指輕顫,咬牙切齒擠出一字一句:“這是你該說的話嗎?”

滕瑋垂著眼,臉色灰敗,一聲不吭。

時承一手拎起她衣領,捏起她下頜擡頭看他,眼底充溢著痛苦,低低笑出聲來,說:“你把話再給我說一遍。我方才沒聽清。”

滕瑋雙眸平靜無波看他。

時承氣得臉色發白,額前青筋爆現,聲音喑啞,“你以為我不在乎是嗎?年年出事,我的痛苦不比你少。可現在你……竟然說出那樣的話!”

“你就算怪我恨我,都不該那樣說,若是年年在此,聽到你那樣說,她該有多傷心!”

他用力揮開她,立刻從床上站起身來,神色冰涼望著床上一蹶不起的滕瑋。

良久,他再度開口。

“昨天你說想和我離婚,沒問題,我成全你。”時承死死攥緊手掌,“但我要去救年年,要離也得等我回來離。”

“不過我有條件。離婚後,年年歸我,歸時家,她不再姓滕!而你,以後,無權探視年年!”

滕瑋慢慢擡起頭,眼眸驚痛地看他,下唇漸漸被她咬出血絲來。

時承眸光寡淡,慢慢收回了最後一眼,毫不留戀轉身離去。

滕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臉色慘白,目光失焦,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氣摔躺在床上,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奪眶而出,心中的劇痛一點一點泛濫全身,疼得她彎弓身子,腳趾頭痙攣抖動。

時承一步一步走出主宅,推開大門,天正下著雨,烏雲滾滾,狂風浩浩,時不時伴隨著隆隆雷鳴和閃閃電光。

大把大把的雨水打在了他的身上,雨滴沿著他走動的褲腳,在地面畫下蜿蜒曲折的線條,一點一滴。

時承下頜緊繃,眼睫濕透,嘴角一抹鹹澀流進他的咽喉,又苦又酸。他已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

眼前就是滕宅大門,這一步,他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走出?

他是不是又錯了?

時承雙腳生生定住大門前,不過一步之遙的距離,他卻不敢上前。緊握拳頭,心扯出一絲絲絞痛。

不該這樣的!他們不該這樣的!

結局,不該是這樣的!

眼簾一片模糊,他微微搖著頭。

不行,他要去找她。

他們的女兒,還沒救出,他們之間不能就這樣算了。

轉身那一刻,腳步還未邁開,忽地眼前一花,整個人被一股沖力撞得踉蹌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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