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察面無表情，她雙眸上下打量滕長澤，“你就是滕長澤？”

滕長澤點頭。

“那你進來吧，我們也有些話要問你。”她極速地說。

滕長澤擰眉，“好的。”

他回頭，“阿瑋，仲叔張媽，你們沒事就去坐坐，別在這傻等。”

滕瑋雙眸擔憂，抿著嘴，“好的。”

很快，滕長澤跟著女警察進屋了。

“這下怎麽辦啊？到底因為什麽事啊？可急死我了！”張媽見連滕長澤也要審訊，一顆心此時七上八下的。

越想越急，慢慢她臉色蒼白。

心跳加快。

手突然抓向心臟處的位置，人慢慢地彎下身。

滕瑋和張仲大驚失色。

“張媽，沒事吧？你的藥呢？”滕瑋連忙伸手扶起了她，張仲立刻攬著張媽的腰側。

“我這裏疼，快給我藥。”張媽急說，瞬間滿頭大汗，“藥就在我的房間，床頭櫃抽屜裏。”

“仲叔，你手腳快，你去吧，我在這看張媽！”滕瑋對著張仲急道。

“好好好，我馬上就來，馬上就來！”語畢，張仲拔腿跑下樓。

滕瑋扶起張媽，讓其靠在身上，摟著她來到墻壁旁，兩人倚在墻壁上，因為張媽全身力氣都傾斜滕瑋身上，一下子她有點喘氣。

她擡手細細為張媽拭汗，“張媽，你要堅持下，再堅持下！仲叔馬上就來了！”

張媽臉色越來越白，她半闔著眼，手緊緊地攥著左胸上的衣服，人無力倒了下去。

滕瑋大駭，連忙蹲下抱起張媽，靠在她懷裏。

她狠狠地掐了下張媽的人中。

不一會兒，張媽悠然醒轉，睜開眼來。

看到滕瑋，張媽毫無血色的臉微微露出笑容，“孫小姐啊……您……不要再……恨……太太了……”

“過去吧……都過去吧……”她斷斷續續地說。

“蔣琳她……我知道……她吸了……毒……”張媽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滴在滕瑋的手背上。

滕瑋看著她，慢慢眼角泛濕。

“但我管……不……住……她……您能不能……看我……的份上……留下……她……保護她……”

滕瑋眸光一閃。

張媽雙眸痛苦地望著滕瑋，她死死地咬緊嘴唇。

手乍然發力地攥緊滕瑋的手腕。

滕瑋內心一痛，她用力點頭，“好，我答應你。”

“謝……謝……孫小姐……”張媽臉上欣慰一笑。

“別說了，什麽都別說了，你現在心臟受不了負荷，別說話了！”滕瑋抱緊張媽，為她一一拭汗。

張媽微微搖頭，她吃力地握著滕瑋的手。

“還有……一件事……很重要的……我必須……告訴您……”張媽艱難地說，她慢慢摸上滕瑋的手鐲。

滕瑋一怔，低眸望去。

“孫小姐……要好好珍惜您和……時先生的感情……”

滕瑋一呆，萬萬想不到張媽會說出這話。

為什麽張媽如此說？好端端怎會提到時承？

“過去……尹漾他……他……太太……”張媽聲音越來越小，握著她的手漸漸無力，猝然滑落。

張媽猛然閉上了眼。

滕瑋大驚，她拼了命喊張媽，雙手不停地搖晃她。

張仲一手攥著藥瓶，一手握著水杯，正跑上了摟，聽到滕瑋大叫，驀地加快速度，當看到張媽躺在滕瑋懷裏，他心驚膽裂。

低吼了一番，他趕忙跑了過去。

“藥，快給我藥！”滕瑋看到他，伸出手連忙奪下張仲手中的藥瓶，手顫抖地擰開瓶蓋，用力倒出藥來。

頓時，許多藥粒傾洩地上，散得滿地都是。

滕瑋顧不上那麽多，捏一粒藥往張媽嘴裏塞，用了力地塞。

可張媽牙關緊閉，塞不進去，

“砰——”水杯摔在地上成碴。

張仲老淚橫流，人沒了魂般地摔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

見狀，滕瑋吼道：“還不快打電話啊！打急救電話啊！”

張仲被吼得大腦嗡嗡作響，他機械般地從褲兜掏出電話，手指顫抖地點著。

“滕長澤——哥——快出來啊——”滕瑋沖著房門大喊，“快出來啊——張媽出事了——”

她用力地哭喊道。

很快，房間傳來幾下腳步聲。滕長澤打開了門，後面跟著警察。

見地上藥粒亂散，滕瑋抱著雙眸緊閉的張媽大哭，一旁的張仲一動不動。

滕長澤臉色大變，一下子奔到滕瑋跟前蹲下。

“張媽——”他大喊。

**

幾乎很快，但又很慢。

張媽被擡進了急救車，火急火燎送進了醫院。

滕瑋和張仲一路跟著，而滕長澤和張欣被帶進了警局。

急診室的紅燈很亮。

滕瑋站在大門前看著它，從未覺得那麽亮。

亮得刺眼。

氣氛一陣沈寂。沒有人說話。

很快，走廊處響起一陣腳步聲，尤為突兀。

蔣琳一路跑了過來，她臉色慘白地看著眼前急診大門。

瞥到滕瑋和張仲，她急急趕到滕瑋跟前，說，“媽怎麽樣了？好端端地怎麽會突然發病？”

滕瑋面無表情，睨了她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誰能告訴我啊？說話啊！”蔣琳突然拔高了聲音。

蔣琳轉頭，看向張仲，“你說，怎麽突然就發病了？怎麽回事？”

張仲靜默不語。整個人靠在墻上雙眸渙散。

“這位小姐，請安靜，不要大聲喧嘩！”走廊後方忽地傳來護士的厲聲。

護士說完很快就走了。

蔣琳垂著頭，低低啜泣，來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滕瑋渾身慢慢僵硬，她一直保持剛到來的姿勢，就那麽地站在門跟前，從未走動。

“阿瑋。”驀地有人喚了她一聲。

滕瑋沒有回頭。

時承走到她跟前，面對著她，雙手撫上她的臉，輕輕地摩挲。見她臉白得厲害，時承心一陣疼痛。

“沒事兒，不會有事的！”他輕聲軟語。

滕瑋雙眸空洞地望著他，久久不語。時承見她不想說話，伸臂擁她入懷，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沈默地陪著她在原地等候。

滕瑋雙手垂在身側，下頜抵在時承肩上，雙眸一直盯著急診大門。

前方漸漸重影，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眸。

滕瑋慢慢擡起雙臂摟緊時承的腰，頭深深地埋在他的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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