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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灰馬騎士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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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方向開了幾槍。

她並沒有冒險直起身來,子彈穿越了他們的車子的車身——必然造成射擊角度的偏折——然後擊中了對方的汽車。一兩秒之內他聽見了爆炸的一聲巨響,那是子彈穿過了油箱,火舌滾滾噴射而來,他們的車子被熱浪推得劇烈的顛簸,估計一側車門已經被熏得焦黑了。

“你這是蒙上的嗎?!”懷特海德到底忍不住喊道,他好不容易直起身,把受傷的那只手垂下去,鮮血開始沿著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加蘭咧嘴一笑:“你猜呢?”

這個時候他們離霍夫曼他們已經很近了,平心而論,懷特海德心裏還是沒有一個好計劃,但是已經沒時間再考慮了。也就在這個時候,那輛汽車的後座的窗口忽然探出一個人來,那個人手裏赫然握著一把槍。

——那是伊萊賈·霍夫曼。

不用懷特海德提醒提醒,兩個人又一次在同一時間壓低了身子,下一秒子彈就劈劈啪啪地打在擋風玻璃上面,這次擋風玻璃也碎幹凈了,它比側面的車窗撐的時間長一點,且手槍的殺傷力更弱,但是也沒有撐幾秒,就嘩啦一下破碎了,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

直到這個時候懷特海德還是在不斷地加速,加蘭在對方換彈匣的檔口直起身來,她的頭發是散著的,大風從本來應該有玻璃擋著的地方灌進來,於是她的長發全都在獵獵地飛舞。她伸出手去胡亂把淩亂的長發往腦後一順,說道:“懷特海德——!”

懷特海德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這是長期合作之後造成的默契,雖然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甚至不要這樣明白比較好。她接下來幹的事情足以讓他們撤退回去以後被科爾森按著罵,但是——懷特海德猛地踩下油門,車子飛快地向前行駛過去,兩輛車之間的距離不斷地縮短,但是他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直到他們的車子狠狠地撞在了對方的後備箱上面。

那輛車裏有弗羅拉大主教,科爾森會被他們氣死的。

與此同時,加蘭把懷特海德的腋下槍套裏的那把槍拔了出來——那是一把柯爾特蟒蛇型左輪手槍。加蘭自己並不偏愛左輪,甚至覺得那玩意換子彈很麻煩,但是按照懷特海德的愛好,槍裏八成裝的是.375的馬格南彈,威力會比普通手槍彈更大。

車身猛地一震,兩輛車都沒有停下,此時此刻簡直是懷特海德他們的車在頂著前面那輛車走。前面那輛車副駕駛座的人慌忙把握槍的那只手伸出窗外,但是加蘭完全沒有給他開槍的機會,一槍就打掉了他手裏的武器。

子彈穿過了那個人的手腕,他發出一聲慘叫。與此同時加蘭忽然解開了安全帶,直接從已經完全破碎的擋風玻璃處爬出去,直起身來直接一腳踩在對方的後備箱上面,順勢跳上了他們的車頂。

她幹這事的時候動作矯健到跟牢房裏那個站都站不穩的人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這個動作帶得那輛車危險地晃了一晃,她之前看車型就知道這輛車是有天窗的,這倒是給她的行動帶來了很大的便利。她直接向著下面的天窗開了幾槍,馬格南子彈巨大的沖擊力穿過了玻璃,她聽見車裏一個人一聲慘叫,肯定是受傷了。

這輛車不知道是失去了控制還是有意為之,此時此刻猛然向路肩上一偏,輪轂猛然磕在路肩上面,徹底甩開了緊隨在後面的懷特海德。

這個急轉彎到底來的猝不及防,加蘭身子一晃,直接在車頂上滑倒了,車裏的兩個人愈加努力地想把她從車頂上甩下去,加蘭皺了皺眉頭,采取了一個特別危險的舉動——她用牙齒咬住槍管,沒受傷的左手抓住車頂,雙腿危險地吊在車的側面,她因為這個動作整個人都晃了一下,然而下一秒就把雙腿猛地探進了那輛車的副駕駛座敞開的窗戶裏面。

以這個姿勢擠進車裏是十分危險的,更別提車裏還有兩個敵人了,就算是她的身材足夠嬌小也是如此。她先把雙腿探進去,根本是直接一腳踩在了一個敵人的身上。她不管不顧地猛地踹了一腳,就著那個姿勢把上身蜷縮起來擠進車裏,那兩個人是在前排的,而她是從副駕駛座的車窗進去的,這一下場景就更混亂了。

但是她在進來的那一刻看見了拉米雷斯的臉——蒼白,不知道她剛才那個操作在車裏看上去是什麽樣子,反正他現在瞧著仿佛呼吸都要停了。但是即便如此,不知道怎麽他目光裏怪異地透出了一種如釋重負,這讓她想要微笑。

剛才加蘭一槍洞穿了那個副駕駛座上的打的手腕,現在那個人用另一只手拿出一把刀來,她騰不出手去拿槍,只能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用力擰住他握刀的手腕,而駕駛座上的人向著她舉起槍——

就在這個時候,莫爾利斯塔的車子已經繞到側面,重重地撞了一下這輛車的側面。

她估計此時此刻亞瑟可能已經在副駕駛座上僵硬住了,但是現在並不是看熱鬧的時候。車身一震,駕駛座上的人的手腕一晃,加蘭在同一時間一腳踢在他的手腕上;這一下並不是很重,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調整身姿就已經很難了,加蘭幾乎是整個人橫在了車裏才攻擊到他。但是好歹那把槍的槍口被踢到一邊,同時她手猛地發力,握著副駕駛座上那人握刀的手腕,直接把那把刀翻身推進了那個人的胸口。

那個人發出一聲尖叫,身體抽搐起來,加蘭緊緊地壓著他。駕駛員再一次瞄準了她,但是與此同時另一面的莫爾利斯塔舉起槍——亞瑟緊緊地貼在副駕駛座上,給他騰出空間——對著那個人的身軀開了三槍。

對面的人幾乎是無聲無息地就倒下了,血濺滿了車窗玻璃。車子徹底失控,加蘭壓在駕駛座的那具屍體上,試圖穩住方向盤,那個人半個身子都卡在作為上,她現在在這個位置根本夠不到剎車,幹脆直接一把拉下了手剎。

手剎對後輪進行制動,這樣直接使用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側翻,車子在道路上很恐怖地甩尾,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直接拐上了對面車道。

雖然早晨的車輛不多,但是喇叭聲還是響得跟瘋了一樣。這樣一來莫爾利斯塔的車子就徹底跟不上他們了,一輛箱型貨車在試圖躲避霍夫曼的車子的時候猛然轉彎,莫爾利斯塔不得不一個急剎車,他們徹底被甩在後面了。

加蘭還沒爬起來,剛才的一系列動作對她來說其實是有點勉強了,她的肋間和手指火燒火燎地疼痛著。與此同時後座的霍夫曼猛然開槍了——加蘭這個時候握著方向盤,如果她死了,估計這輛車馬上就會被撞毀,她純屬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才敢這樣操作的——子彈卻只是乒乒乓乓打在她身側的車門上。

拉米雷斯終於在那一瞬間撲上去試圖抓住霍夫曼握槍的手——勇敢的嘗試,讓一個理智正常的安全局探員來評價就是“沒用,所以愚蠢”,但是這個時候只令人心碎。霍夫曼分神掃了他一眼,伸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單手利落地把他的手臂擰到背後,借力重重地把他撞在了前座的椅背上。

加蘭聽見拉米雷斯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霍夫曼冷笑了一聲:“真不聽話。”

而那幾槍到底擦著加蘭的耳邊飛過去了,可是她一瞬間卻覺得寒毛都豎了起來,她明白霍夫曼想幹什麽,但是興許有點晚了。SUV車廂內部算是相當寬敞,霍夫曼的最後一槍打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不知道破壞了什麽部件,他一伸手就把整個椅背向後拉到平躺的傾斜角度了。

然後他松開拉米雷斯,利落地翻到了前座上去。

加蘭只有一只手能用,這是她拔槍慢了的唯一原因;霍夫曼用手撐著椅子,在車廂內部輕巧地旋身——或許他的身手比他們想得更好,好太多——一腳踹在加蘭的腰部。

這次她真的聽見了肋骨斷掉的聲音。

她重重地撞在車門上面,車鎖似乎剛才就已經被子彈破壞了,現在直接梆的一聲被撞開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調整一個不會被摔斷脖子的落地姿勢,車速在拉下手剎之後不算快,但是被從車上甩下去也絕對不算很輕。

在那一刻她好像聽見拉米雷斯喊了她的名字,但是晚了,在一陣劇痛之後,她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霍夫曼知道這次他們徹底拖住安全局的人了,因為他們不可能把加蘭就這麽扔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上。他把手剎拉回原位,然後把駕駛座上的那個死人掀下了車。此時此刻,他知道拉米雷斯正看著他。

“車上只有我們兩個人,而且我開車的時候沒法拿槍,我猜您正在考慮襲擊我。”他懶洋洋地說道。

回應他的只有沈默。

霍夫曼自得其樂地笑了一聲:“但是別那麽做,大人。”

“你手上沒有籌碼了。”拉米雷斯低聲說,他無意掩飾自己的心神不寧,因為這個時候他們根本不知道加蘭是不是還活著。

霍夫曼哼笑了一聲:“威廉·梅斯菲爾德,聖若翰洗者大教堂座堂聖職團的神父,您的秘書,住在弗羅拉上城區巴澤爾路十七號。“

迎接他的是一陣可怕的沈默。

片刻之後,拉米雷斯說道:“你真卑鄙。”

“謝謝誇獎。”伊萊賈·霍夫曼溫和地回答。

註:

①緯度是北緯54°04的城市其實是德國的新明斯特。

②關於當年拉米雷斯參加梵蒂岡的聖伯多祿、聖保祿瞻禮的內容大多參考了一篇2013年的梵蒂岡電臺新聞稿,“善牧將迷失的羊背在肩上,為自己的羊棧舍命的象征”這句是我從人家新聞稿裏直接覆制的,望周知(。

不過拉米雷斯成為總主教那年是2012年,教皇還是本篤十六,2013年就是方濟各了……但是估計每年的瞻禮流程也沒有什麽不同。

③馬格南手槍子彈的彈殼長度比一般手槍子彈彈殼更長,所以裝彈藥量更多、威力也更大。左輪手槍是有可以裝備馬格南彈的型號的,而普通半自動手槍中可以裝備馬格南彈的則很少,比如非常著名(又非常俗套)的狩獵手槍沙漠之鷹。

經常被黑幫文文手們忽略的一點是,沙漠之鷹這槍重量太重、子彈太少,要是追求威力大不如拿突擊步槍,追求輕便不如拿Glock 17,總之在手槍的層面上拿這種能打犀牛的手槍完全不實用。他們圖什麽呢?圖名字好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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