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扶柳不想承認這件事。

因為他一想到這件事兒，他就會覺得，他的家人都是因為他而死。

那種歉疚感會讓他自責到想死。

那個如夢魘一般的回憶，他每次都只是回憶到蕭世潯為了羞辱他而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母後和皇弟就停止了。

可實際上，那個回憶還有一段，是他怎麽也不願再想起的。

而今，這一段回憶就像是洪水一樣，洶湧而來——

蕭世潯笑了起來：“蕭世景，你不是蕭國最耀眼的太子麽，擁有絕世容顏，絕世醫術，治國之才，琴棋書畫無所不會，受萬民敬仰愛戴，不論走到哪兒都是光芒，現在怎麽了，怎麽趴在這一動不動，還求我殺你？”

“你殺了我……殺了我……”奄奄一息的蕭世景趴在地上，聲音越來越小。

蕭世潯走過去，一把扯住蕭世景的頭發，迫使他仰著頭。

他看著眼前比惡魔還要可怕三分的蕭世潯，真的恨不得一把掐過去，可他的雙手根本無法動彈。

他只能雙目猩紅地看著蕭世潯。

可蕭世潯卻忽然伸手順著蕭世景揚起的下顎輕撫到他那如瓷玉一般纖細修長的脖子：“我怎麽舍得殺你，我做這麽多，不就是為了將你拉下地獄，好與我作伴麽，我什麽也沒有，你也什麽都沒有了，那我們就只有彼此了。”

“誰要與你……做彼此，要麽我死，要麽你死……”蕭世景顫抖著聲音說道。

“那也可以啊，那我們一起死啊！”蕭世潯笑了起來，眼中閃爍的光芒讓人背脊生寒，“你不想與我同生，但想與我同死，這是多麽幸福的事兒啊！”

蕭世景看著他像個孩子一樣笑的無比開心的樣子，只覺得百駭俱涼：“蕭世潯，你就是個瘋子！”

“是啊，我是瘋子，我就像個瘋子一樣執著於你，從小到大都沒人關心過我，對我最狠的就是我那母妃，她每天不是打我就是罵我，說為什麽有了我，你父皇還是不去看她，好幾次我都差點被她給掐死了，可我想著，她為什麽不真的把我掐死算了，活著那麽痛苦，看不到一絲光亮。”

“直到看到你與你的家人在一起那麽地開心，我才知道，原來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樣活著的，而是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活著的，那次是我偷溜出來，見到了像太陽一樣明亮溫暖的你，當時我就好想好想靠近，可我低頭看著腳下，我的身影被墻角陰影籠罩不見，好像我踏出一步，就會被那耀眼的光芒焚燒。”

“是你，你看到我了，並朝我走了過來，沒有人願意走進黑暗中與我一起，只有你從光明來到了黑暗的墻角之下，來到了我的面前，你是唯一一個關心我的，原來被人關心是這種感覺，你的那聲‘皇兄’真好聽，讓我雀躍不已。”

“我越來越想靠近你，可是你真的太耀眼了，讓我這樣深處黑暗的人如何能靠得近，所以我想讓你一直留在黑暗中陪著我，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母妃罵我惡心，說我居然想要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又說我是野種，根本沒資格擁有任何人。”

蕭世潯自顧地說著，可蕭世景一點也不想聽，他不想知道這些，他不想知道，他所有的至親都是因為他而被蕭世潯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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