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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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榮光的真實面目◎

簡寧回到簡家別墅後,一切似乎都已經被簡夫人給安撫下來了。

客廳內只剩下簡榮光坐在沙發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水。

在看到簡寧走進來的時候,簡榮光瞇了瞇眼,看向簡寧,神色中帶著些許狐疑:“簡寧,聽承譽說,當時蔣家小小姐揍人的事情,其實是你攛掇的?”

看到簡寧離開別墅的時候,簡夫人就知道是自己的機會來了,連忙和簡承譽一唱一和,聲淚俱下地將所有的責任都往簡寧身上推。

要知道,這可是簡寧這個當姐姐的帶著簡承譽去找的蔣奉姣,因此,在簡夫人眼裏,這件事,簡寧得付一大半的這人。

因此,一等簡寧離開了簡家別墅後,簡夫人就顧不得臉面和尊嚴,跪在簡榮光腿邊聲淚俱下地替簡承譽求情。

就這樣,在簡夫人巧舌如簧,簡承譽從旁補充順便吸吸鼻子渲染氛圍的你來我往下,簡榮光還真的相信了簡夫人那一通鬼話,覺得事情最主要的責任是在簡寧的身上。

聽完簡榮光的懷疑,簡寧心中並沒有什麽失望的感情。

畢竟相處這麽一段時間下來,簡寧對簡榮光的性格已經算是摸透了。

獨斷自我,重財重利,把簡家的地位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但是在簡家,簡榮光就是兩手一攤什麽事兒都不管的甩手掌櫃,簡家上上下下都交給簡夫人打理,因此,簡榮光對簡夫人,自然也是有很深的信任的。

更別說,簡榮光身上還帶著非常濃重的大男子主義,無論是哪個女性,只要在他面前做出受了委屈無依無靠的柔弱模樣,簡榮光便會下意識地動惻隱之心。

比巴普洛夫的狗還要條件反射。

所以,簡寧不在場的情況下,簡榮光被簡夫人牽著鼻子走這種事情,簡寧一點兒都不會感到詫異。

自然,為了應付這種情況,簡寧也做好了相對的說辭。

簡寧往前走了兩步,不給簡榮光反應的機會,就在沙發上坐下,順勢給自己拿了一支營養液,拆開,裝模作樣地放在嘴邊:“父親,想必這話是簡夫人跟您說的吧?”

簡榮光抿著唇微微頷首。

簡寧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笑了笑,然後對著簡榮光,擺出一副失落的表情:“我可以理解,畢竟我不是簡夫人親身的,這孰輕孰重誰內誰外,她心中自然是有一桿秤的。”

看著簡寧難得流露出失落的模樣,簡榮光那點兒惻隱之心立刻就啟動了。

簡榮光輕咳一聲,主動往簡寧手裏又塞了一支營養液,說道:“這件事,我到時候自然會去說說她的,但是蔣家的事情,究竟是什麽情況?”

簡寧垂著頭接過營養液,扣著玻璃試管管壁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但在垂下的頭發的遮掩下,簡寧的嘴角卻在輕輕上揚。

過了好半晌,簡寧擡眸扭過頭,故意讓簡榮光驚鴻一瞥看見自己微紅的眼眸:“簡夫人要那麽說,想來也是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簡夫人好不容易將哭嚎得驚天動地的簡承譽給安頓好哄睡著了,再次走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了簡寧和簡榮光坐在一起,促膝長談相談甚歡的模樣。

簡夫人心中一跳,些許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但她還是伸手攥了攥自己的手掌心,走下樓梯,微笑著對簡榮光說道:“你們父女倆在聊什麽呢?”

然後令她驚恐的事情發生了,簡榮光擡起頭,看向簡夫人的時候,眼裏閃過了隱約的質疑。

簡夫人:“?!”簡寧在她不在樓下的這段時間,究竟更簡榮光說了什麽?

然而,還沒等簡夫人走上前試探一番,簡榮光便已經起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過去了。

在踏上樓梯的一瞬間,簡夫人還聽見簡榮光沈穩的聲音:“簡寧,你跟我去一下書房。”

簡夫人:“書房?!!”

或許是簡夫人破了音的尖叫聲太過引人註目,簡榮光皺了皺眉頭,看向簡夫人的表情淡漠了些許:“怎麽,有問題嗎?”

簡夫人回過神來,一邊暗自咬牙暗恨簡寧這小賤人回來的不是時候,一邊努力擠出一抹微笑,溫柔地回應道:“不是,我就是想問問,是不是我下來的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們商量事情了。”

居然是書房?

簡榮光的書房可是簡家的機密空間,別說簡夫人,就連默認未來要繼承簡家的簡承譽,都還從來沒有進過簡榮光的書房呢。

更別說之前簡榮光因為簡承譽口出狂言要簡榮光的書房後,簡榮光那難看的臉色讓簡夫人依舊心有餘悸。

可是,簡寧居然只是回來了幾天,就已經讓簡榮光信任得可以去書房談事情了?

這麽想著,簡夫人不甘心的眼神死死地所在簡寧身上,似乎恨不得從她身上拽下一塊肉來。

簡寧感受到簡夫人的目光,聳了聳肩,然後不著痕跡地瞥向身旁的簡榮光。

簡夫人順著簡寧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簡榮光那覆雜的神色,心中一跳,立刻收回了眼神,眼觀鼻鼻觀心:“我就是隨便問問,如果是我打擾了,那我再上樓去也是可以的。”

簡榮光用一種陌生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簡夫人,過了好半晌,這才收回目光,沈聲說道:“不用,我跟簡寧上去談就是了。”

說著,簡榮光便帶著簡寧,往三樓的書房走去。

簡夫人見狀,不由地暗自惱恨,心中疑惑與惱怒並存,只恨自己當時一門心思撲在哭得難受的簡承譽身上,倒是讓簡寧這個小賤人鉆了空子。

看著簡榮光和簡寧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簡夫人咬著牙想了想,最後還是不甘心,悄悄地跟在簡寧身後,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簡寧進入書房後,便順手將書房門給關上了。

簡夫人環顧四周,然後通過遙控設備將所有的家政機器人路線調離三樓,自己則偷偷趴在書房的門上,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著。

簡榮光究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惜讓簡寧進入書房,也要避開其他人和簡寧商量?

一想到這兒,簡夫人就覺得自己的心中仿佛有千百只爪子在抓心撓肝一般,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可是簡榮光當年打造書房的時候,為了保證書房的私密性,用的都是最好的隔音設備。

因此,即便簡夫人將臉貼在了房門上,卻也只聽見裏頭悉悉索索的響動,具體聲音卻是一點兒都聽不清。

雖然知道肯定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簡夫人不甘心,身子往前探了探,幾乎將整張臉都黏在了房門上。

就在這時候,書房的門突然毫無預兆地被人打開了,簡夫人一個重心不穩,往房間裏踉蹌了兩步,險些撲了個狗吃屎。

簡夫人心中一驚,連忙擡頭,果不其然便看見了簡寧面帶微笑的臉:“簡夫人,您怎麽了?”

簡夫人顧不上回答簡寧這幸災樂禍的明知故問,扭過頭看向站在書桌後的另一道人影。

果不其然,簡榮光站在書桌後方,雙手撐著桌面,臉上流露出十分難看的表情。

簡夫人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著,突然回想起自己先前篡改了家政機器人的行動路線,連忙說道:“好像是我先前修理的家政機器人沒有完全修好,一直在樓下打轉轉,所以我想順著它的行動路線看看,究竟是不是有什麽零件落在他的行動軌跡上了。”

說著,簡夫人從自己的精神力空間中取出一枚從家政機器人身上換下來還沒來得及丟掉的零件,說道:“看來應該是當時沒有裝好,所以落在這兒了。”

對於簡夫人的解釋,簡榮光沒有說信或者不信,而是揮了揮手讓簡夫人出去。

簡夫人心有不甘,但又確實不敢做出什麽忤逆簡榮光的行動,所以只好捏緊了手裏的黑色零件,不甘心地離開了三樓書房。

等到書房的房門再一次被關上後,簡榮光看向簡寧的神色更加覆雜了。

簡寧倒是不為所動,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過了好半晌,簡榮光才啞著嗓音開口:“你贏了,你想要什麽樣的獎勵?”

先前在樓下客廳的時候,簡寧說簡夫人覬覦簡家的地位和權勢,所以才對簡榮光百依百順,而簡榮光怎麽也不相信,認定簡夫人與他的結合是因為簡夫人對自己的崇拜和愛意。

兩人僵持不下,簡寧便與簡榮光打了個賭,賭簡榮光如果帶著簡寧進入書房,那麽簡夫人會不會覺得自己手握著的權勢受到了威脅,從而上樓來偷聽情況。

根據現在的結果來看,事情的發展不言而喻。

這結果,對於大男子主義的簡榮光來說實在是太過難以接受,所以,簡榮光在詢問簡寧需要什麽獎勵的時候,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簡寧瞇了瞇眼,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希望,簡承譽可以去道歉。”

“道歉?跟你嗎?”簡寧這話的跨度實在是太大,簡榮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立刻下意識問道,“因為他與你母親一唱一和,說蔣家的事情,主要責任在你?”

如果是這件事,簡榮光雖然會答應,但是對簡寧的態度也會冷淡上不少的。

畢竟一個只爭一口氣不惜跟家裏兩位長輩攤盡底牌的人,簡榮光並不覺得最終會有多大的成就。

但是,在聽到簡榮光這麽問後,簡寧卻搖了搖頭,說道:“我的意思是,讓簡承譽去和蔣家人道歉。”

沒給簡榮光回應的時間,簡寧便繼續說道:“我不知道簡夫人是怎麽說的,簡承譽又坦白了多少,但是當時我知道的情況是,簡承譽擋著蔣奉姣的面,把蔣奉姣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給罵了……罵得還挺難聽的。”

如果簡承譽把他只是罵了一個不重要的護衛這件事兒,一五一十地和簡榮光說了,那麽簡寧就不能在這件事情上有所隱瞞。

否則兩邊的信息一對,簡榮光很有可能發現自己話語中的疏漏。

所以,簡寧得把成城的事情給說出來,不僅說還得添油加醋。

果不其然,簡榮光瞇了瞇眼,看向簡寧。

過了好半晌,簡榮光這才重新開口,慢悠悠地說道:“可是,承譽罵的人,只是蔣家一個微不足道的侍衛罷了。”

簡寧原本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暗自松了一口氣。

還好她猜對了,簡承譽為了逃避這人,真的把成城的事情給說出來了。

於是,簡寧便繼續說道:“如果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侍衛,那我們自然不需要做什麽,但是,父親,在簡承譽連著被揍了兩次之後,您還覺得那只是一個普通的侍衛嗎?”

聽著簡寧的解釋,簡榮光摩挲著下頜,陷入了沈思。

簡寧見狀,繼續說道:“蔣家挑選保鏢侍衛的標準我隱約有所耳聞,那是蔣家直系在十八歲成年後才會進行的儀式,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蔣奉姣今年才十四歲。”

聽到這兒,簡榮光一楞,突然便想起了議會裏關於蔣奉姣的傳聞。

那真的是被蔣家人一起寵著,要星星不給月亮的掌上明珠。

簡寧沒有理會簡榮光的楞神,而是繼續說道:“那我鬥膽猜測一下,蔣奉姣能夠在十四歲甚至更早就擁有專屬的保鏢,無非就是兩個原因:第一,蔣家人寵愛蔣奉姣到了能打破蔣家規矩的地步;第二,蔣奉姣自己喜歡那個保鏢,所以也願意為了他跟家裏人提出要求。”

而這兩點結合起來,便意味著,簡承譽得罪成城,就是變相地得罪了蔣奉姣。

至於得罪蔣奉姣究竟有什麽後果……這不需要簡寧多說,簡榮光自己都能夠想象到。

過了好久,簡榮光才擡眸,看向簡寧:“你跟承譽的關系已經好到這個地步,替他把所有的利害都分析完了?”

那為什麽當時不在蔣奉姣面前護著點兒簡承譽?

簡寧搖了搖頭,兩步走到簡榮光面前站定,誠懇地說道:“並沒有,當年簡承譽怎麽欺負我的,我都記得。”

“那?”簡榮光瞇眼,心中對簡寧的話倒是信了幾分。

簡承譽當年是怎麽欺負簡寧的,簡榮光雖然忙於工作,但多少也有所耳聞。

拳打腳踢那都是小事兒,簡承譽甚至還會拽著簡寧的頭發滿客廳亂竄,嘴裏嚷嚷著“大馬拖車”。

簡寧繼續說道:“我不是為了簡承譽,而是為了簡家——簡承譽惹惱了蔣奉姣,蔣家人自恃身份,也不會對著一個幾歲的孩子出手,所以他們一定會打壓簡家,從而給簡承譽一個教訓。”

說到這兒,簡寧頓了頓:“再怎麽不喜歡簡承譽,那我也好歹是簡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說得好!”簡榮光立刻出聲誇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承譽能有你一半明事理,那就好了。”

簡寧垂眸,沒有繼續說話。

有些時候過猶不及,簡寧那句與簡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算是釘在了簡榮光的心尖尖上,這對於把簡家的權力和榮耀看得比什麽都重的簡榮光來說那就是高山流水覓得知音。

無論再多說什麽,都容易打破簡榮光如今這慷慨激昂的情緒。

果不其然,看簡寧站在一旁沒有再說話,簡榮光便立刻上前,拍了拍簡寧的肩膀,說道:“這件事兒,我會安排的,簡承譽確實太不懂事了。”

“那父親,我便先離開了。”說完,簡寧輕輕勾了勾嘴角,轉身離開了。

親自上陣挑撥離間那算是下策,簡寧只會讓簡承譽親自演繹,使簡榮光在蔣家人面前,對簡承譽徹底失望。

晚上,等到簡承譽睡醒後,鼻尖還泛著隱約的粉紅色。

簡承譽甫一下樓,便看見了簡榮光坐在沙發前,正在滑動光腦閱讀最新一期的時事新聞。

聽到樓上的動靜,簡榮光擡眸,看到簡承譽的時候,居然還露出了一抹微笑。

簡榮光沖著簡承譽招了招手,說道:“承譽,睡醒了?過來坐吧。”

簡承譽一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茫然地走到簡榮光身邊坐下。

簡榮光指了指桌面上的營養液,說道:“先填飽肚子吧,等會兒陪我出去走一走。”

簡寧說了,直接告訴簡承譽要去道歉,這小子無法無天慣了,自然不會同意,那倒不如先斬後奏,把人給帶到蔣家門口,他在外人面前,想來也不會像在家裏那樣不知收斂的吧。

簡夫人在房間裏忐忑地呆了許久,直到晚上才走下樓梯。

只不過一下樓,客廳裏空蕩蕩的場面卻讓簡夫人一楞。

“簡將軍?承譽?”簡夫人試探著喊道。

客廳內依舊一片死寂,簡夫人沒有得到半點兒回應。

無奈之下,簡夫人只好走到門口的機器人管家面前,詢問道:“簡將軍呢?”

機器人管家的眼部亮了一下,隨後給簡夫人回答道:“報告簡夫人,簡榮光將軍帶著簡少爺和那個女的離開了簡家。”

簡夫人心臟一跳,突然再一次感覺到了不對勁。

簡榮光帶簡承譽出去可能是因為覺得自己下午的時候對簡承譽太兇了,所以想彌補一下父愛。

但是為什麽要讓簡寧也跟著?

尤其是下午,簡寧還跟簡榮光在書房長談了許久,也不知道究竟說了些什麽。

簡夫人在家裏來回踱著步,心中的焦躁不安隨著自己噠噠噠的腳步聲越發擴大了。

而另一邊,簡承譽站在簡榮光右手邊,一邊牽著簡榮光的手,一邊惡狠狠地瞪視著站在他們倆身後施施然跟著的簡寧:“父親,我們出來為什麽要帶上那個小廢……簡寧啊?”

簡承譽原本脫口而出就想要說小廢物的,但是看到簡榮光警告的陰郁眼神,他還是頓了頓,將小廢物三個字吞回了嘴裏,換上了其他的稱呼。

簡榮光滿意地摸了摸簡承譽的腦袋,說道:“你姐姐陪著你一起,去蔣家道個歉。”

“什麽?我不去!我沒錯憑什麽給他們道歉?!”果然不出簡寧的意料之外,在聽到簡榮光說要去蔣家道歉的時候,簡承譽立刻不就如同點了火的炮仗一般,整個人都炸了。

簡承譽扭頭看向簡寧,一雙眼眸狠得似乎恨不得生啖其肉:“廢物!賤人!是不是你挑撥離間?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我的錯,他本來就是沒人生沒人愛的野孩子!”

聽到簡承譽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麽詆毀蔣奉姣的保鏢,那聲音尖銳得已經有不少人往他們三人這邊好奇地看過來了,簡榮光臉色一變,一伸手拽起來想要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簡承譽,警告道:“你給我聽好了,今天這個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哪有人這麽沒禮貌,罵別人野孩子的?”

簡承譽立刻又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了,那說來就來的淚水甚至讓簡寧頗為佩服:“嗚嗚嗚,我不去,我又沒說錯!我!不!去!”

說著,簡承譽就甩開簡榮光的手,試圖往回走。

簡榮光臉色大變,立刻上前拽著簡承譽的胳膊,一邊往前拖著一邊臉色陰沈地說道:“不許不去!”

於是,在偌大的別墅群裏,無數人都看見了簡榮光拽著自己的兒子往蔣家別墅走過去,而簡承譽拼盡全身力氣,每一根毛孔都在抗拒的模樣。

簡榮光只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這一天被簡承譽給丟盡了。

走到門口後,簡榮光一只手拽著簡承譽,另一只手按響了門鈴。

門鈴響過了一會兒後,簡榮光三人便聽到了無感情的電子音:“請問是誰,有何貴幹?”

簡承譽聽到這聲音,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別扭和丟人了,站在簡榮光身邊,委屈地吸著鼻子。

簡榮光感受到手邊抗拒的力道逐漸消失,不由地瞥了一眼簡寧,沒想到簡寧說的居然是如此正確,簡承譽真的到了蔣家門口,就知道丟人了。

心中百轉千回,簡榮光卻立刻回答通話中的那道電子音:“您好,我們是簡家的,早些時候犬子不懂事,沖撞了蔣奉姣小姐,現在是特地來道歉的。”

那頭的電子音沈默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簡榮光的錯覺,他總覺得對面那人的聲音,似乎變得冷淡了不少:“既然如此,那便進來吧。”

隨著電子音的話語落下,別墅外頭的大門鎖哢噠一聲打開了,簡榮光不敢放松對簡承譽的束縛,拽著簡承譽的胳膊,帶著不情不願的簡承譽走進了別墅。

蔣家畢竟是議會委員長,即便在這別墅群中,擁有的別墅在建築設計上也是數一數二的。

簡榮光帶著簡承譽心事重重,沒什麽心思好好欣賞,但是簡寧卻興致頗好地左顧右盼,甚至看到感興趣的建築和造景,還會停下腳步仔細打量一番。

跨過庭院便是蔣家的別墅了。

和簡家一樣,為了保證私密性,蔣家沒有雇人的習慣,打理別墅的任務全都交給了家政機器人。

所以,剛一走進別墅大門,簡榮光三人就覺得無數的家政機器人朝著他們望過來,那冰冷的無機質的眼神落在簡榮光三人面前,令他們頗為不適地往旁邊挪了挪。

簡寧垂眸輕輕往旁邊站了點兒,躲過大部分的機器人的視線,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當背景板。

簡榮光牽著簡承譽,往客廳的方向走過去。

客廳沒有其他人,就只有蔣奉姣坐在沙發上,優哉游哉地把玩著手裏那支營養劑,而被簡承譽辱罵了兩次的那個叫成城的男人,則垂著眼眸站在沙發後面,一副唯蔣奉姣是從的模樣。

簡榮光看著整個客廳裏在沒有其他蔣家人,頗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就算他身為上校,級別不夠,但是只派蔣奉姣這個還不到十五歲,乳臭未幹的小姑娘來接待他,這未免有些太過看不起人了。

其實簡榮光誤會了,蔣家不是看不起簡榮光,而是從來沒有把簡榮光放在眼裏。

原本按照蔣家的規矩,即便是同居住在一個別墅群裏,簡榮光也沒有資格進入蔣家別墅的。

若不是蔣奉姣聽說簡榮光是帶著簡承譽來道歉的,後面還跟著她在哥哥的書房裏看見的那份個人信息的正主簡寧,先前在門口問話的機器人就會直接回絕了簡榮光的拜訪請求。

蔣奉姣瞥了一眼簡榮光頗有些屈辱的神情,瞇了瞇眼,換了個姿勢:“是來道歉的?”

簡榮光回過神,連忙上前微微點頭:“是的是的,之前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家承譽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然而,簡榮光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蔣奉姣一擡手打斷了。

只聽到蔣奉姣慢慢悠悠地說著:“我沒興趣聽你道歉,該道歉的不是你,而該接受這個道歉的,也不是我,簡上校不會老糊塗了,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分不清楚吧?”

再怎麽說也是蔣家千嬌萬寵養出來的,蔣奉姣若是想要當個紈絝,那簡直是輕車熟路信手拈來。

簡榮光的眸色晦暗不明,但他還是迅速反應過來,沖著蔣奉姣連連點頭:“是的是的,該道歉的應該是簡承譽,而接受道歉的,應該是這位……先生。”

聽完簡寧對蔣奉姣對成城態度的猜測,簡榮光甚至連保鏢兩個字都不敢說出口,斟酌著選了一個中性的稱呼“先生”。

說著,簡榮光便把身邊的簡承譽往前推了推,低聲催促道:“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去道歉吧。”

簡承譽低著頭咬著牙,就是不肯往前走一步。

這可是在蔣家人的地盤上。

簡榮光看著簡承譽這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樣,急得腦門上汗珠都冒出來了,他連忙急哄哄地把簡榮光朝著成城的方向推了推,語氣中帶著嚴肅的警告:“簡承譽!你給我去道歉!”

簡榮光很少連名帶姓地稱呼簡承譽,可是自從簡寧回來後,簡承譽已經連著好幾次聽到了簡榮光警告的聲音了。

越想越覺得委屈,原本就蓄滿了一包淚水的眼眶更是瞬間決堤,簡承譽擋著蔣奉姣的面,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還抽抽噎噎地嚷嚷著:“你們都欺負我,就連爸爸都幫著別人欺負我!”

這一哭,就像是推動了什麽不可逆的反應一般,簡承譽越發停不下來了,完全顧不上簡榮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平日在家裏這麽鬧騰那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可是在外人面前,在議會委員長蔣家,簡承譽這令人難堪的表現,簡直就是□□裸地在給簡榮光丟臉。

簡榮光有些手足無措,一邊拽著簡承譽暗示般地警告他不許再哭了,一邊沖著蔣奉姣奉承地笑了笑:“啊這個,真的不好意思啊,之前在家裏的時候,他不是這麽一個樣子的。”

說著,簡榮光頓了頓,隨後飛快地補充道:“之前在家裏的時候,簡承譽他確實是認識到了錯誤,也說著要來道歉……可能,可能是第一次來蔣家,心裏有點兒緊張,所以沒忍住,就哭出來了。”

這話說完後,簡榮光還蹲下身,用力扯著簡承譽的肩膀,逼迫簡承譽看著自己,語氣嚴肅:“簡承譽,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止住眼淚,然後道歉!”

頓了頓,簡榮光看著自己兒子紅到腫脹的眼眶,最後還是不忍心地開口:“道完歉我們就回家。”

然而,就是簡榮光這麽苦口婆心,簡承譽卻完全不肯買賬,非但沒有止住哭聲,反而朝著成城呲牙:“你就是個沒爹沒媽的野孩子,你……”

這一下,簡承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簡榮光驚恐地一伸手給捂住了嘴。

媽的,簡承譽這是瘋了?擋著蔣奉姣這個蔣家掌上明珠的面兒,辱罵她的保鏢侍衛?

就算簡寧說的蔣奉姣喜歡這個男人的事情存疑,但是打狗都還得看主人呢,簡承譽擋著蔣奉姣的面罵成城,這不是把簡家往火坑裏推?

果不其然,當簡榮光看向沙發上那個人的時候,便瞥見了蔣奉姣一雙好看的美貌緊緊地皺了起來。

蔣奉姣冷眼看著這一場鬧劇,看著簡榮光手忙腳亂卻不得章法地一邊安撫一邊威脅著簡承譽,看著簡寧站在一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作壁上觀模樣。

最後,蔣奉姣覺得這一出戲是在是無聊得令人犯困,索性打斷了簡榮光那毫無意義的話語,沈聲說道:“算了吧,沒想要道歉,就別來蔣家裝作一副假惺惺的模樣了。”

“蔣小姐……”簡榮光被打斷了安撫的話語,心中有些許不滿,可是在蔣奉姣面前卻完全不敢發作。

蔣奉姣擺了擺手,說道:“我也知道你的想法,無非是擔心我對簡承譽心懷惱怒,從而影響到簡家嘛。”

簡榮光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雖然不好意思,但是蔣奉姣說的這話,便是事實。

蔣奉姣繼續說道:“我這人恩怨分明,既然是簡承譽做的事情,我自然沒興趣遷怒你們簡家。”

聽到這兒,簡榮光松了一口氣,這才後知後覺地擔心起了簡承譽的處境:“蔣小姐,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家承譽不懂事,您看在他年紀小的份上,大人有大量……”

蔣奉姣懶得聽簡榮光替簡承譽的求情,而是張嘴一個轉折,打斷了簡榮光的話語:“但是——”

聽到這個但是,簡榮光立刻閉了嘴,渾身緊張得仿佛是在等待一個決定自己生死的生怕。

蔣奉姣看著簡榮光這幅戰戰兢兢的模樣只覺得可笑,不會牽扯到簡家的時候,他倒是想著保一手簡承譽,但是一旦可能會對簡家造成迫害,簡榮光便跟鵪鶉一樣不說話了。

蔣奉姣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就像你說,簡承譽年紀小不懂事,但是七歲還不懂事,這邊是你們簡家的家教有問題了。這件事情,我會酌情告訴哥哥和父親,看他們如何定奪。”

簡榮光一楞,臉色立刻就張慌了起來。

蔣奉姣的哥哥和父親,那不就是如今議會的兩大實權人物嗎?

若是讓他們知道了他簡榮光是個家教有問題,連親兒子都管不好的人,那未來他的仕途,只怕是會越發坎坷了。

簡榮光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還在抹眼淚,渾然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錯誤的簡承譽,張了張嘴想要和蔣奉姣求情:“按個,蔣小姐,其實,這不過是小輩間的一些矛盾,蔣委員長和蔣先生他們日理萬機忙碌的很,這點兒小事,不如就不要打擾他們,給他們平添煩惱了吧。”

為了自己的仕途,簡榮光這時候已經顧不上保住簡承譽了。

蔣奉姣聽著簡榮光的話語,冷笑一聲,眼眸轉了轉,冷不防落在了一旁看戲的簡寧身上:“想要我原諒你們啊,也行……”

說著,不等簡榮光臉上露出喜色,蔣奉姣便一擡手,指向站在簡榮光和簡承譽身後,打從一進來就仿佛隱形人一般的簡寧,說道:“那你就讓她來幫我做一件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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