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我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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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簡從來不知道, 他當初進異調科竟讓鐘洵這麽不滿意。

“占了我手裏名額的人,我才不去看歪瓜裂棗呢。”

鐘洵沒見過他,提起他來卻萬分不情願,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

沈慮好言相勸:“你好歹也是副隊, 他們統一入職報道, 打個照面的事兒。”

鐘洵擺手:“算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情緒會上臉,萬一我克制不住自己的不滿, 不小心給人家下臉色,到時候在沈局那邊給我上眼藥, 怎麽辦?”

鐘洵對沈慮撂下了這句話,借著外勤的機會, 溜了出去。

姜簡看不到後來新人報道的景象, 只得縮在他的表盤裏陪著他出外勤。

他是真的很不想看見自己, 明明該調查的事情都調查完了,硬是逼著自己在外面多呆了一會兒, 快下班的點兒才晃悠回來。

正要和沈慮打個招呼回家,迎面對上了從支隊辦公室裏出來的沈長鋒。

“沈局。”鐘洵往側後方退了一步, 站得筆挺。

沈長鋒睨了他一眼:“終於回來了?回來了就來我辦公室。”

鐘洵心頭一跳, 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跟在沈長鋒身後,看到他辦公室沙發上坐著的人, 不禁瞇起眼睛。

姜簡像照鏡子一樣看著當年的自己, 癱著一張臉,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看到鐘洵也只是微微斂了一下眉眼。

隱約有一些回憶破土而出。

他仔細想了想, 當時的他似乎還沈浸在沈局提出的問題中, 神情有些恍惚,沒有很認真地回應鐘洵的問候。

旁觀者的角度看,倨傲又冷淡。

也難怪鐘洵露出那樣黑沈沈的表情,沈局向他介紹自己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看向自己的目光仿佛能噴出火焰。

姜簡默默看著他,無奈地勾起嘴角。

鐘洵是真的被姜簡的冷淡氣得發懵,一想到這個人空降占了名額,那冷淡裏又好像多了幾分嘲諷,沈局介紹誇讚姜簡的話一句沒聽進去,就聽了個:“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有,怎麽沒有!

鐘洵一挑眉,上下打量著姜簡的小身板:“他體能測試過了嗎?看著這麽營養不良,根本不像是面對危險能活下來的樣子。我看了簡歷,才20歲是吧,大學肄業還是怎麽著?在異調科能行嗎?”

沈長鋒卡殼了一下:“不是,剛不是說了……”

他承認,姜簡看上去身體是不太好,但這可是他千方百計從Z大賀憫之手裏挖出來的技術型人才。

雖然姜簡沒有什麽社會化經歷,但人家自己搗鼓了很多新鮮玩意兒,也出了不少成果。上一次全市研討會,隔壁某大隊瘋狂誇他給人家做的系統多麽多麽方便。

沈長鋒當時羨慕了好久。

如今可算是把人弄了過來,結果自己的手下竟然問出這種問題。

再說,他剛才不是都說了嘛,技術部門最近因為各種原因不開放新名額,才把他放在了重明支隊裏,這臭小子怎麽聽的!

鐘洵沒等沈長鋒解釋,就繼續說:“重明這支小隊是我們異調科的核心,您也知道我之前就是重明的一員,隊內有要求,月度體能考核不達標就要自動調到其他隊,沒錯吧?”

沈長鋒怔怔地看著鐘洵,心頭茫然。

徐城易的兒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咄咄逼人了?

姜簡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問:“還有這個要求?”

鐘洵眉頭微挑,似乎沒有想到區區一個空降人員,態度這麽狂妄,身側的手握緊了些:“我們支隊容不下這麽大尊佛,要麽您下月考核讓我開開眼,要麽自己走,去別的哪個隊哪個部門都好,不要占別人努力訓練這麽多年的名額。”

沈長鋒左右為難,目光在他們身上逡巡。

當時的鐘洵和如今的姜簡都明白他的猶豫,規則是局長參與制定的,他所以不好輕易弄個例外出來打自己的臉,但姜簡又是他挖來的寶貝,如果姜簡不能為核心部門做事,對他來說血虧。

過了一會兒,沈長鋒緩緩道:“那正好,小鐘你來給小姜做特訓,他下個月考核沒過的話,他去哪個部門你就去哪個部門”

鐘洵:“???”

沈長鋒沈吟著,慢悠悠看他:“我記得後勤好像還缺倆澆花的,要不你倆……”

“我答應!”鐘洵沒好氣地看了姜簡一眼,“我答應還不行嗎?”

“你說你,原本聽我的安安分分見上一面,不來往就行了。非要搞成現在這樣,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吧。”沈慮端著餐盤,在鐘洵對面坐下。

食堂裏熙熙攘攘,為了不去澆花答應給姜簡特訓的鐘洵定定地看著前方,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遠處神情淡漠的姜簡身上,而後又很快收回視線。

“進異調科,努力呆在重明是我自己拼命掙來的。我才不想因為他就放棄。你可比我了解你爸,他可是一向說到做到,連玩笑話都不放過的狠人。”

“確實哈。”沈慮想了想,附和道。

“我就是不懂,你爸怎麽對他那麽遷就?”

“不知道,我最近忙著查陳氏集團的小女兒失蹤案,好久沒聯系他了。而且他畢竟職位擺在那裏,聯系他問工作問多了又不太合適。”

“說實話,特訓偶爾能通過某些方式‘名正言順’表達不滿,我又不虧。”

鐘洵飛快扒拉了兩口飯。

沈慮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他的體能到底怎麽樣啊?”

“差的要死,整個異調科最差的人,都比他強一百倍。”鐘洵認真吐槽,“他應該特別厭惡運動,平時也不怎麽活動,跑個一千米都要死不活的。”

“我爸不可能弄一個小廢物來這麽重要的地方啊。”

沈慮若有所思,總覺得鐘洵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難怪我看他這段時間眼神格外得冷,比剛來的時候還要沈默。昨天晚上回來,在更衣室門口碰到他,還以為冬天來了呢。”

鐘洵淡淡地聳肩:“就他這樣,不多練練,怎麽應付得了重明的工作強度?”

沈慮托腮看著鐘洵,他說話間似乎又走神了。

他這位後輩對姜簡的敵意已經比第一天要淡很多了,好像自從開始特訓之後,鐘洵提到姜簡的次數就變得多了起來,只不過言語間由異常不滿轉為了極度嫌棄。

偶爾聽異調科的人在一起八卦,說喜歡看鐘副隊和小姜一碰面就杠上。

尤其是他們互相冷眼,雙目間電流橫生的模樣。

沈慮順著鐘洵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姜簡孤零零地坐在食堂角落裏,面無表情地吃著面條。偶爾有人從他身邊路過,停下想打個招呼,迎上姜簡寡淡的表情,兀自笑笑,尷尬地離開。

“你有沒有發現,因為你的緣故他們都不太喜歡他?”沈慮問。

“什麽?”

“你是重明小隊出身,無論是隊裏還是整個異調科的老人都和你感情更親密一些。”沈慮斟酌著措辭,“你對他沒有好態度,大家可能都會不由自主地就會偏向你。”

“你是說,害怕因為我大家對他的態度有失偏頗?”

“我只是擔心,大家工作中會帶上個人感情,這樣不好。”

姜簡默默聽著,有種和他們一點點拾回記憶的錯覺。.

他記不清自己具體在異調科做過什麽,只記得自己總是習慣了一個人默默做研究,除了有時候自己做出來的系統或者模型需要落地,會和其他人交流之外,平時也不怎麽喜歡說話。

“他應該本身話就不多。”鐘洵放下筷子,“我抓他訓練的時候他也很少說話,也不會叫苦,不放棄,單就這點來說挺難得的。”

姜簡垂眸。

那還不是因為他喜歡異調科的研究工作。他雖然很討厭訓練,但也不很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就放棄。所以一般鐘洵說做幾組,他就做幾組,從不抱怨。

“你悠著點。”沈慮叮囑道。

“都是循序漸進往上加的,放心,我心裏有數。”

聽到這兒,姜簡嗤笑了一聲。

還好他只是回溯記憶,沒有實體,不會讓鐘洵聽到自己這聲冷笑。

果不其然,沒過三天,由於他鮮少哭喊苦累,由於他習慣性地隱忍,“心裏有數”的鐘洵過於高估了他的體能,在某組負重訓練中,姜簡直接昏了過去。

他像一張脆弱的紙片,倒在地上發出的悶聲都不是特別響亮。

而在他昏倒的瞬間,他看見跑在自己前面的人回過頭,驚愕中帶著一絲慌亂。

他自己的記憶到這裏戛然而止,所以姜簡毫不猶豫地換了個主體,準備好好欣賞鐘洵的反應。

“艹!”

鐘洵不體面地罵出了口,三步兩步沖到他面前,把人打橫抱起。

今天他特意延長了特訓,單位醫療室的燈是暗的,鐘洵小聲罵了一下自己,把人放在車上,飛快地駛入主幹道。

他一邊開,餘光一邊往後視鏡裏看。

他只註意到躺在後座的姜簡毫無血色,卻沒有察覺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在隱隱發抖。

“討厭你就直說,堅持不住了就告訴我,不想訓練咱們就不訓練……你倒好,不說我怎麽知道你的極限?現在這算什麽呢?是我在害你!

“成心給我添堵嗎?

“我只是想讓你有強健的體魄,不要拖異調科的後腿,沒有想把你逼到這個地步,你懂嗎?

“還是你以為這樣我就能對你網開一面?”

……

他明知道姜簡昏著什麽都聽不見,也一句話都回應不了,一路上那張嘴卻沒敢停下來過,就連抱著人往醫院跑的路上,都在邊跑邊罵。

好像不說點什麽,懷裏的人就醒不過來似的。

仔細聽,還能聽見他強裝鎮定的聲音裏,隱約流露出的顫抖。

他罵自己為什麽那麽小心眼,罵自己為什麽因為一點小事就和姜簡過不去,特訓時還帶著感情色彩。

也罵他成天冷著一張臉,見誰都冷淡倨傲。

罵他憋著忍著都不知道抱怨。

近距離吃瓜的姜簡越聽越覺得新鮮,鐘洵在等醫生的時候竟罵的沒有一句話重樣。

忽然眼睛仿佛被閃了一下,姜簡楞住,隱約看見一束光芒凝聚成鑰匙的形狀,在半空中逐漸成型。

唐尹說著就是這個鑰匙嗎?!

他的意識往前伸手一夠,不料,卻撲了個空!

光芒打碎在房間裏。

回過頭,病床上輸上液體的他自己幽幽轉醒。

還在碎碎念罵人的鐘洵頓時噤聲,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把剛才那些話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裏。

他不忍心當面罵了。

低下頭,小聲問姜簡:“沒、沒事吧?要不還是和局長說一聲,給你破例免除測試吧?”

作者有話要說:

姜簡:有雙標狗,我不說是誰

鐘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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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曙光二中體測時的姜簡,就知道他對曾經的特訓是什麽態度~

不過希望大家運動還是要適度適量,在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內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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