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可這樣的人,卻敢說他不敢說出口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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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簡的聲音仿佛有著穿透人心的魔力。

管家停止掙紮, 軟下身形,目光放空,一些記憶湧上了心頭。如果真如姜簡所說,這應當是不屬於他的記憶。

“不可能溝通到的。”他整理著思路, 看向姜簡, 篤定地說, “狼人和血族, 都是隨基因實驗代代遺傳的,怎麽可能有遠程溝通那種奇幻的事情存在?你是看書看魔怔, 信以為真了吧?那些所謂的史書是研究員為了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創造出來的。”

姜簡指著自己:“那吃下糖果的我和傅雲成變成血族是怎麽回事?”

管家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們不能被稱之為真正意義上的血族。基斯他們當初是在一個可能影響成癮性的基因片段上進行的修改,而我發現伯爵血液制品能夠刺激那段基因, 將普通人類變為偽血族。”

他回頭,指了指船艙電子屏幕上的屏保。

“我做了很多實驗, 但不同人服用後表現都不一樣, 你們能順利變成血族已經屬於幸運的了。第一例失敗就在城堡裏, 照顧路易斯的那個傭人,她似乎沒有辦法承受伯爵的血液, 排異反應很強烈。”

管家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姜簡聽懂了。

那件傷人事件與伯爵和路易斯都無關, 始作俑者都是眼前這個人。

“健康的年輕人更容易被異化成偽血族, 來城堡找活計的所有人都會經過我的挑選,如果外表上過關, 我就會邀請他們到船上進行一個全方位體檢, 以便實驗的下一步進行。”

原來他們最初在船上服下的湯劑是這個作用, 看上去管家或許還不知道他那日並沒有昏迷。

姜簡裝作好奇地問:“那我們的體檢結果如何?”

管家嘆氣:“沒有體檢。你們喝完沒多久自動駕駛功能就壞了, 我只能回駕駛艙。”

姜簡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繼續接著先前的提問, 不緊不慢地說道;“你之所以那麽確定狼人間無法溝通,只是因為你有研究員的記憶。現在我有事實可以證明同族溝通的可能性,你要怎麽解釋?”

鐘洵和陳夕清沾染了狼人的血跡就變成了狼人,狼王的召喚,頭狼對群狼的威壓和溝通,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發生在姜簡面前的。

“這不可能!”管家聽著聽著瞪大了眼睛。

“同理,如果血族的詛咒只是基因表現,那麽路易斯最近覺醒的能讓城堡守衛都昏迷的能力,又是怎麽做到的?”

“他……”

“除非他們也像你一樣擁有這麽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高科技物品,你覺得這合理嗎?”

姜簡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各種設備上,全憑這些,這位偽裝高明的管家才能帶著他在城堡做到瞬移和迅速躲避子彈,全身而退。

可無論管家是被什麽人以記憶形式留在這裏繼續實驗,達成過同族溝通的其他人——尤其是鐘洵和陳夕清——他們沒道理和管家一樣有那些的金手指。

按照基斯手稿的記載,這個世界混亂到如今這個地步,一方面是因為兩邊實驗幾乎都被放棄,沒有人繼續維護,另一方面是管家為了自己的研究推波助瀾著血族的失控,如此才有基斯為贖罪重返小鎮這一遭。

但同族間的感應和溝通這件事,似乎並不在兩邊的實驗結果中,而更像是與狼人和血族有關的奇幻故事的再現。

他步步緊逼:“你不是沒有發現盲點,你急於否定我,只是因為靠那不屬於自己的知識和記憶無法解決,對嗎?”

姜簡的反問時,雙唇輕碰,尾音輕柔,讓人不自覺陷入思考。

那雙堅定又無情的眼睛讓管家無比動搖,他無法反駁姜簡的每一句話,卻一點一點被他摧毀著自己的認知,動搖著他的世界觀。

管家的語氣軟了下來,他擡頭望向姜簡:“以你、你看……到底是什麽原因?”

“誰知道呢。”姜簡移開目光,走到舷窗邊,看向海面,“我只覺得,比起你們的兩組實驗,有第三方力量在主導這個世界。”

話音剛落,他身後傳來重重的一聲悶響,戒備地回頭。

只見管家面容僵硬地倒在了地上,緩緩閉上眼,姜簡快步走過去。

幸好只是昏迷。

他收回手,松了口氣,起身在房間裏翻了一圈,沒找到什麽防身武器,只好從櫃架中砸了一個玻璃皿,放在口袋裏,走出船艙。

姜簡仔細檢查完這艘船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他不知道管家為什麽忽然昏迷,但此時此刻整艘船此刻已經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找了個船艙把管家在船上捆好,以防他再次偷襲,而後一邊用紙巾擦拭著手,一邊走到駕駛艙。

窗外依舊是冰天雪地,寒風肆虐。極不平靜的海面在他眼皮下凝結成冰,整艘船懸浮在汪洋之上,仿佛空中飄蕩的熱氣球。

他被管家帶走時,就已經感受到了鐘洵瞬間爆發的怒火。他有些擔心,如果一直找不到他,鐘洵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返程,方向,移速,高度……動力在哪裏?”

姜簡站在精密的操控面板前,飛速判斷著每個按鍵的功能,就在他調轉船頭,準備往城堡方向前進時,他驀地停下了動作。

駕駛艙前方正對著的海面,被分割成了一半深一半淺。淺色是凝結成冰的海面,上面落著一層皚皚白雪,深色那半是洶湧壯闊的海浪,不斷往淺色那側拍打。深淺中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了兩端。

在屏障的一側,有海鯊背鰭高聳。它們在冰層夾縫中掙紮著游動,卻怎麽也游不到那邊。

就好像,冰層落雪和鯊魚環繞的這側才屬於這個世界。

“這是……邊界?!”

沒有凍結的那邊是地圖外!

姜簡頓時醒悟,他立刻將船頭往反方向調轉,將船速加到最大,往屏障中央直沖過去。

鐘洵和傅雲成順著伯爵指的方向,一路回到Tarina小鎮,沿著鎮上的主河道往海邊走。天氣巨變,熙熙攘攘的港口人煙稀疏,漁民裹緊了衣服紛紛往家裏跑。

只有他們兩個人,身著貴族的服飾,逆著人流往海邊走。

走到一半,鐘洵忽然在感知到遠離海岸的地方,有微弱的狼人氣息,瞬間加快了步伐。

“哎,能不一言不合就跑嗎?”傅雲成氣喘籲籲地跟在他身後,邊跑邊擡手把眼鏡順著鼻梁往上推了推。

“轟——”

一聲巨響傳來,鐘洵停下腳步,擡頭望遠處看去。

“什麽聲音?他們不會在那邊吧?”

傅雲成話音剛落,眼見著鐘洵瀟灑地飛身踏上一艘船,他咬牙跟上,費勁爬上船,鉆進船艙裏找了一床薄被子披在身上:“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走哪兒,哪兒就變得更冷了?啊——嚏!”

鐘洵回頭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沿著甲板跑到船頭。

“海中央好像有一艘船。”他搓了搓手,翻身從船上跳到冰面上,用力跺了兩腳,“冰面很厚,不用擔心。下來。”

傅雲成內心腹誹著鐘洵不走人走的路,繞了一圈從船上穩妥地走下來,嘴唇凍得發紫:“我們就在冰面上跑到海中央?太危險了吧?”

鐘洵冷冷地說:“不想可以回去,沒有人逼你。”

傅雲成摘下眼鏡,擦了擦因呼吸沾滿的水汽:“之前所有嘉賓對你避之不及,是不是也是因為你這種態度?分明是救人心切,怎麽看上去又冷又不好相處。”

鐘洵一噎。

又冷又不好相處,分明是他在異調科對姜簡的初印象。他只是一邊戒備著那些“假姜簡”,一邊履行著自己的人設。

“汪汪!”

空曠的海邊,此起彼伏的狗叫頓時吸引了傅雲成的註意力:“啊!狗狗!還是三只!”

他興奮地跳起來,正想讓鐘洵回頭看,而後就看見這三只毛色純正的狗子蹬著四肢,繞過他,激動地朝鐘洵撲過去,身後還拖著巨大的雪橇。

是他們剛來這裏的那天在雪原上見到的狗。

鐘洵蹲下來,挨個摸狗頭。

“太好了,天降交通工具,我不用跑了。”傅雲成拍手稱讚,他看著這些狗在鐘洵腳邊撲騰,扒著他的腿往後看,“它們在找誰?”

鐘洵沒理他,踏上了雪橇,挨個摸狗頭:“乖,我們去那邊找他。”

傅雲成生怕鐘洵一拉韁繩就自己溜了,連忙坐了上來:“好家夥,你倆還是只未婚伴侶,都養了這麽多崽子了?”

鐘洵:“……”

在狗子們賣力的幫助下,兩人很快到了海面中央,船只的輪廓也漸漸清晰。

鐘洵認出了這艘曾由管家操控的船只,手攥得緊了些,三只狗似乎也嗅到姜簡殘留的氣息,一個個興奮了起來。

只是船上空無一人,沒有管家,也沒有姜簡。鐘洵翻遍了所有船艙,也只在一個類似實驗室的船艙裏找到了玻璃器皿的碎片。

“別、別擔心。”傅雲成看著男人驟然沈下的眼眸,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坐下,“至少沒有打鬥和掙紮的痕跡,對、對吧?”

呸,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傅雲成自暴自棄地拍了一下桌子,不知道按到了什麽,忽然船艙內響起了姜簡和管家的聲音。

“這是……錄音?”

傅雲成話音剛落,就見鐘洵一個箭步從一旁的盆栽中拿出了播放設備。

原來從姜簡登船開始,這裏就錄下了他們所有的談話內容。

兩人屏息聽著,雖然對血族和狼人一知半解,但傅雲成恍然,他要調查的真相,就在他們的對話中!鎮上從城堡回來,或受傷或離奇死亡的那些百姓,正是管家的實驗造成的結果。

他的任務可以結束了,傅雲成心想,還要繼續留在這裏找姜簡嗎?

他猶豫了一下,起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兒?”鐘洵不悅地皺眉。

“回鎮上,向委托人匯報調查結果,交任務,拿積分。”傅雲成回頭看向他,“在這裏毫無頭緒地找他,能讓節目結束嗎?等我這個任務一交,就只剩2000多分了。”

“所以,完成節目比姜簡重要。”鐘洵嗓子一啞,“你要放棄他,對嗎?”

即使他多有醋意,即使他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當著他的面向姜簡表白的男人。但是聽到他選擇離開的那一瞬間,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竊喜,不是勝利的趾高氣昂,而是有一絲心疼。

他的喜歡,好廉價,怎麽配得上姜簡呢?

可這樣的人,卻敢說他不敢說出口的愛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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