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你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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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輪秋冬, 下午的冰雪解凍。

暮色沈沈,氣溫回暖,春夜再次到來。

房東太太睡得早,隨便吃了點晚飯就回房休息了。

蔔蒙端著盤子從廚房裏出來, 放在點著蠟燭的桌上, 看見陳夕清單腳跳著往餐桌走來。她連忙放下盤子, 上前攙扶著她坐下。

“這個紗布纏得還挺有少女心的。怎麽就你一個人呀?那倆祖宗呢?”蔔蒙看向她已經包紮好的腳, “怎麽就你一個人呀?那倆祖宗呢?”

陳夕清看向窗外,下巴輕擡:“回城堡啦。”

蔔蒙眼睛亮了亮:“他們真查到什麽了嗎?”

“我看他倆在我包紮地時候偷偷溜出去, 估計是去基斯醫生家裏了。具體查到什麽也沒細說,但我看表情挺嚴肅的, 離開得也很匆忙。”陳夕清點頭說道,而後撇撇嘴, “他倆還得感謝我呢, 差點就要被店鋪那個夥計察覺了。”

要不是她發脾氣佯怒喊痛, 把一個作精病人表演得淋漓盡致,恐怕那兩人得以入室盜竊的罪名被抓去審判吧。

“阿清。”蔔蒙摸了摸自己裙邊的銅錢, 眨眼打量著陳夕清,“你和鐘洵之間發生什麽了嗎?我總覺得你沒有之前那麽針對他了。”

陳夕清眼睫顫了顫, 別過臉。

蔔蒙輕輕嘆氣:“你雖然又作脾氣又不好, 但你的情緒真的太好懂了。是不是發現什麽和沈哥有關的事情了?”

蔔蒙和陳夕清在節目裏相遇的次數比較多。她知道陳夕清有一個沈姓男友,也從她的言談間知道, 沈哥最後一次節目就是和鐘洵在一起, 那是唯一的一次節目嘉賓全員進入荒蕪之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死透的時候, 只有鐘洵一個人活著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在青巒村時的表現極其明顯, 對鐘洵可以說是因遷怒而起的惡劣情緒, 能讓她態度轉變的, 只可能是因為她自己和鐘洵和解了。

“我不知道,蒙蒙。”陳夕清低喃,“我……我昨天不小心聽到了鐘洵和姜簡的對話,鐘洵說了一些他們在外面的事情,我聽得不是很清楚,有些地方也聽不懂。”

她記得鐘洵提到了他失蹤的前搭檔,而那個人是在北部邊境失蹤的。

“我這段時間在節目裏待著,記憶感覺有些模糊。但我還記得沈哥說他當時就是在北部邊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睜眼就到演播中心了。”

“這……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到這裏了。”蔔蒙擡手摸了摸已經和手腕完全貼合的腕帶,“所以你覺得這背後會存在什麽因果對嗎?”

“或許吧。我越往前就越害怕,那種未知的感覺你懂嗎?”

蔔蒙重重地點了點頭,蹲下身輕輕抱住她,整個人埋在她懷裏。

陳夕清默默擡手,輕撫她的頭頂。

她們都有各自的人設,長久以來都用假面偽裝著心底的恐懼。

這份恐懼往往隨著大多數人忘卻一切後消散殆盡,怎樣提示和提醒都想不起來任何東西。

只有他們這種對“外面”的世界還留有依戀和牽掛的人,才會在午夜夢回時驚醒,提醒自己不要忘卻。

“如果沒有沈哥,我想我撐不到現在。”陳夕清低聲說道,“要不是為了弄清楚他那場節目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可能早就放任自己在節目裏迷失了。可你看,他們倆卻還和當初見面的時候一模一樣。”

自信張揚,仿佛沒有什麽能困得住他們。

尤其是姜簡,他眼眸中的執著仿佛能破開一切迷霧。

“所以我想,也許多信任他們一點也沒有關系。”

夜色漸濃,迎著風一路往前,視線內的林木飛速地向後移動。

姜簡微微弓了背,和身後的溫熱懷抱保持著距離,手裏攥著基斯醫生的筆記本,腦子裏卻想不進去任何事情。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是,為什麽他要和鐘洵乘一匹馬?!

在小鎮上,鐘洵自作主張地在集市上用他從多莉斯那裏收獲的財物換了一匹馬,帶著他直沖進森林裏。而此時此刻,他就坐在自己身後,兩手隨意牽著韁繩,似有若無地環著他的腰。

淡淡的熱氣噴在姜簡耳後,酥酥麻麻。

說實話,多莉斯騎馬帶他在林間尋人的時候,他完全不緊張!身後的人換成鐘洵,他頓時感到了一種煎熬和坐立不安。

還要隨時控制自己跳動得過於離譜的心臟。

“這黑燈瞎火的,別看了,對眼睛不好。”鐘洵從他手裏搶過筆記本,抓在手裏,韁繩並在另一只手上,拿著筆記本的手不經意低垂在姜簡腰腹上,“你可是過目不忘的天才,我不信你剛才在醫生家的時候沒有看完。”

姜簡擡手,推開這個湊他很近的男人的臉。從他手裏拿回筆記本,拇指摩挲著磨砂封面上凹陷的英文:Faizal——Keith。

他上一次看見Faizal這個單詞,還是在曙光中學圖書館墻上,相框裏的舊照片有著手寫落款“Faizal實驗室留影紀念”,照片上有些熟悉的面孔,任繁星和秦耘,玩世不恭的秦瀚。

當時,那張照片上其他人的影像都很模糊。

當他翻看基斯醫生的筆記本時,同樣一張照片夾在了扉頁與封面之間。

而這張照片上,比當時多了一個可以辨識清楚的人。

——基斯醫生。

就像青巒村和曙光二中先後兩次出現的“雲漢科技”一樣,Faizal實驗室同樣是隱藏在整個世界裏面,無意間被暴露的存在。

雖然還不知道這些人之間存在著什麽聯系,但姜簡有一點可以篤定,他們的存在與節目世界的構建息息相關。

“想起來了,這是你趁我昏睡的時候獨自發現的。”鐘洵一邊控制著方向一邊說,“看來他大概率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了,筆記上寫的什麽?”

“他的實驗研究。”

城堡越來越近,姜簡的聲音也越來越低。

“我其實並不能完全看懂,但從關鍵詞和草稿裏大概能推測出來一些內容,血族的形成恐怕不是所謂魔鬼的詛咒,而是一種基因改造。”

在姜簡所處的時代,還沒有人能夠驗證人類基因中是否有能夠引起人上癮的基因片段。有研究認為人們對煙草和賭博的上癮,除了環境因素,還有遺傳基因的影響。

顯然,基斯的筆記已然超越了對成癮性基因片段是否存在的論證。

他已經進入了對成癮性基因片段的改造階段,整個筆記的三分之二都是關於改造的實驗。

“他做了很多嘗試,最終找到了一種方式,能夠讓人類變得對血液上癮。我想這就應該是血族產生的最初來源,某一類改造成功的實驗品。”

他想,是不是W.H.的故事性著作讓這個世界的“血族”默認了他們的起源和歷史,以一種奇幻色彩的手段,完美掩蓋了一樁極度違背倫理的生物實驗?

“所以,那些血族只是以為自己是遭受了詛咒的人,實際上是遺傳了他們祖先被改造過的基因?”鐘洵的聲音嚴肅起來,“可是你那晚又是怎麽回事?”

姜簡絕對不可能和這些人一樣擁有那種基因。

但他依然表現除了嗜血的特性。

“這我也不清楚了。”姜簡垂下眼眸,“他的筆記上並沒有提到這部分的內容。”

不過,這樣一來,肖特家請基斯醫生來照顧伯爵和路易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他既然知道這麽詳細的研究內容,就一定知道怎麽樣能夠抑制這種由基因造成的血液成癮的狀態。

“可惜的是,他已經死了。我們只能靠推斷,不能從他口中聽到最真實的證據。”

姜簡遺憾地垂下頭,好像在節目的世界裏,他只能憑借自己的思考去摸索答案,從來無法得到一個確切的解釋。

秦耘跳下山崖了,林棠自戕了。

就算在星空長廊裏見到了秦瀚,也沒能從他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這種被重重迷霧籠罩著的感覺真的非常難受,失去的記憶也同時阻礙著他的正常思考。難受到他想敲開自己的腦袋,把被莫名抹去的記憶悉數拿出來。

忽然身後的人將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詫異地回頭,鐘洵仿佛還是昨晚那只大白狼,在他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氣息瞬間籠罩著姜簡全身。

“怎麽了?”他轉頭問鐘洵。

“你在發抖。”鐘洵在他耳側輕聲問,“現在還冷嗎?”

姜簡微怔,他低下頭,看向不受自己控制的顫抖的手指,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這不是冷,而是一種變化失控的前兆。

“鐘洵。”姜簡眼眸沈下,“書上說,血族的力量始終壓制著狼人,等下如果你控制不住我了,就去找把獵-槍讓我冷靜一下。”

“嗯。”鐘洵漫不經心地應著,駕著馬越過最後一段崎嶇的路,扶著姜簡下馬,走到城堡的山腳下的升降臺上。

他死死拽著姜簡的手。

而姜簡目不轉睛的看著視野裏逐漸變小的森林。

升降臺停穩之際,他忽然聽見鐘洵輕笑了一聲:“小姜老師,好像有人比你先失控了。”

姜簡順著鐘洵的目光看去,升降臺所在的山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在禁區的邊緣徘徊,整個人焦躁不安,看到他們竟是飛身撲了過來。

“傅雲成?”姜簡看著他手掌心和嘴角的血跡,驚道,“他怎麽也變了呀?!”

“誰知道呢?想和你組血族CP吧。”鐘洵怏怏地說。

下一秒,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眼前這個自覺俊朗的血族高質量男性徑直在姜簡面前停下,顫抖著手拿出了一朵禁地玫瑰,遞給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姜簡:不好意思,我已經收過別的男人的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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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小助手:faizal實驗室有關內容在chapter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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