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3章 “兄弟,大晚上的想找點刺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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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我的外套,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虧我還半夜擔心你遇到不測……”

鐘洵食指彎曲,在姜簡腦門上輕輕一彈。

“小沒良心的。”

姜簡微怔,手腕一翻,收起圓珠筆。

“抱歉。”說著,他擡起手背輕輕碰了一下鐘洵彈過的地方。

微癢柔軟,輕飄飄的,宛如蝴蝶翅尖輕掃過。

像是一種別樣的原諒和寬容。

“我沒事。”鐘洵指了指他的腕帶,“我想知道你的場記怎麽說?”

他狐疑地看過去,屏幕的微光漸漸暗淡下去。

“什麽都沒說。”

099號場記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除了違背人設警告和懲罰通知以外,再沒有多餘的聲音。

綜藝情侶而已,任誰看都知道是假的。

所以只要表現出來的感覺像是情侶,兩人到底是真情實感,還是表面敷衍,恐怕都無所謂。

事實上,傷害是無法用來否定關系的。

即使存在著情侶和夫妻關系,現實中依然有無數悲慘的暴力流血案件發生。他的提議或許出格了些,並沒有邏輯上的問題

然而,任何有道德與法律束縛的節目組,任何為社會法制和公民責任約束著的人絕對不會認同這種手段。

因此,場記的沈默讓他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

是存在著無法道明的默許?

還是他的破局手段觸碰到了規則的邊界和底線?

“第一期節目沒多久就摸清了這個節目對殺戮的縱容,你也是天賦異稟。”

“郝剛說有人會用人設規則害人,但我沒想到……”

“慢慢來,你現在也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鐘洵轉身,扣了扣窗戶,試圖翻進古塔。

他輕巧地撥開蛛絲,瀟灑自如地翻了進去,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定後,看著窗外的姜簡,拿袖口幫他把灰塵都擦掉。

行雲流水般自然。

“謝謝。”姜簡認真說。

修長的腿伸進去,探到地面,身體靈活一蹬,也鉆了進來,

幾分鐘前差點成為他筆下亡魂的男人自覺自願地幫他做著清潔,他再怎麽囂張,也不會恩將仇報。

他擡起頭,看見鐘洵好奇地打量著他。

“怎麽了?”

“有點意外,體力不好,但意外敏捷啊。剛才那一擊必殺的速度,說實話有點嚇到我。”

姜簡摸著墻壁往前走,阿松離開前吹滅了燈,此刻塔中漆黑,只能借著微弱的自然光往前。

聽見鐘洵的話,他步伐頓了一下。

“體力不好是身體問題。”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古塔中微微帶了些回聲,“剛才只是防身而已……是本能。”

那人離開後,他自己訓練過無數次的本能。

不知道鐘洵聽沒聽進去,姜簡聽見他的腳步聲漸遠,不一會兒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他小心翼翼走著,在正中央站定。

忽然“嚓”一聲,油燈重燃了起來,星點火苗高高竄起,照亮了整個古塔。

眼前所見之景讓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氣。

油燈背後林立著層層牌位,每一塊木板上都清晰地書寫著逝者的姓名和生卒年。

姜簡飛快地掃過,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幾個白天在村中婦人那裏聽過的名字。

都是被魂穿後死去的人。

“陳彥東來過這裏。”他指著其中一塊,“村民靠回憶只能記個大概時間範圍,但陳彥東在便簽紙上寫下的時間軸,和這裏是一致的。”

最早的逝者是七年前,最近的是在一年前。

每一位逝者離開的時間和日期間沒有規律,看上去沒有任何聯系。

“這個小崽子,肯定知道些什麽。”

鐘洵蹲在地下,四處敲著,忽然摸到桌底的暗格。他拉開暗格,手在裏面探了探,摸到一個本子。

於是徑直扔給姜簡:“我懶得看,你來。”

姜簡看著手裏陳舊泛黃的紙頁,微微靠近燈下。

打開,兩種筆跡交替出現在紙面上。

一個潦草成熟,但筆力不穩,一個稚嫩青澀,但字字剛勁流暢。

是紙面上兩個人有來有回的對話。

“有筆嗎?”鐘洵伸長脖子瞅了一眼,“添幾筆就是手繪聊天對話框了。”

姜簡:“……”幼稚。

他的目光落在最下面,青澀的筆觸一筆一劃寫著:任繁星來了。陶小晨。

這應該是阿松剛留下的筆跡。

“他聽見陳夕清和我們的對話了。”姜簡蹙眉,“而且他們都知道任繁星是誰。”

“我知道,陳夕清提到任阿姨後沒多久他就進屋了,時間點卡得也太巧了。而且今天咱們在婦人家的時候,他也在。”

“他在偷聽?”姜簡楞了一下,驀地想起婦人家忽然開始吠叫的黃狗,“啊,難怪你……”

說擔心他才跟過來是假,跟蹤阿松才是真。他分明是有自己的計劃。

姜簡的語氣帶著幾分了然。

“嘖。”鐘洵不樂意地撩了一下頭發,“你這人……好歹是睡過一張床鋪的兄弟,多少還是會擔心一下的。”

“哦好的,愛您。”姜簡面無表情地敷衍,打卡人設。

鐘洵:“……”

他已經一目十行,目光落到了前幾頁,忽然被其中幾行對話吸引。

阿松:見到陳叔叔了,他確實有意在調查。我要做什麽?

成熟的字體在後面草草寫著——

幫著他點,讓他查。

阿松:我讓他看到我從塔裏出來了,就看他願不願意自己上來了。

那人回道:下次我把上山的路休整一下。

阿松:他今天早晨離開村子了,不知道會不會報道出去。上山註意安全。

……

兩人的對話,像是隔很久才能完成一次交替往返,但言簡意賅。

也許是書寫工具不是很理想,也許古塔受潮漏雨洇了紙張,越往前翻,內容就越模糊。

燈火閃爍,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姜簡合上本子,遞給鐘洵,看著鐘洵妥帖謹慎地放回暗格。

“有人讓阿松引導陳彥東深入調查。”

“靠字跡能看出來是誰嗎?”鐘洵說,“首先我覺得我們可以排除陶志俊。”

姜簡牽了下嘴角。

“但其實……我們連全村的人都沒見過多少。”

兩人邊說,邊原路返回,翻出窗外。

沿著墻壁走到塔的正面,姜簡忽然停下腳步。

“如果有人真的想讓陳彥東曝光青巒村的事情,你覺得我們今天出現在這裏,也會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嗎?”

“不會。”鐘洵眼眸輕轉,看向入塔處被阿松落下的鎖,“不過他回去後會不會發現我們不在,這就是個問題了。”

“你離開的時候關門了嗎?”

“關了。”鐘洵說,“我還把被子籠起來,不走近根本看不出來裏面睡沒睡人,最多認為是用被子蒙住了頭。”

“……”

兩個人一起蒙在被子裏面嗎?

姜簡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兩人前後腳下了山,誰都沒有忘記回阿松家的路,輕車熟路地走到了院門前。

星夜沈靜,連一聲輕咳都聽得清晰。

倘若此時推門,才回來還未入睡的阿松勢必會聽見響動。

姜簡停下了腳步。

鐘洵卻是一點也不在意。

既然知道阿松和背後的人是希望有人能將青巒村的事情捅出去,那麽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是一條戰線上的。

他擡手準備推門而入。

還沒觸碰到木門,忽然被姜簡拉住。

姜簡的指尖裹挾著深夜的涼意,蜻蜓點水般覆蓋在他的手腕。清涼的觸感,讓他不自覺地停了動作。

轉過頭,看見姜簡背身遠望。

姜簡身形微動,向著他望的方向緩緩往前。手在口袋裏,指尖輕輕擦過圓珠筆頭。

他沒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拽著鐘洵。

也沒意識到後面這個人居然就默不作聲地任由他扯著袖子往前走。

停下時,鐘洵才知道他帶自己來到了哪兒。

索道停靠的地方,再往前幾步就是萬丈懸崖。

“……兄弟,大晚上的想找點刺激嗎?”

姜簡松手,探身研究了一下出山的軌道如何操作運行。

片刻之間,機械聲運轉的聲音在山間響起。

他翻身爬進鋼筋制成的“籃子”裏,趴在邊緣看向鐘洵。

“你想出去?”鐘洵詫異地看著他。

“不可以嗎?”

“一般來說,每一期節目只限定在封閉而固定的活動範圍。有時是一座城池,有時是一棟樓,無論範圍大小,嘉賓都在給定範圍內探索劇情。”

“可是,青巒村外,有縣,有Y市,有X省。”

姜簡握緊了手裏的圓珠筆。

裏面是他從陳彥東房間裏順出來的U盤,這是一個被謀殺的記者輾轉藏匿的資料。

出去,找到電腦,或許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被一無所有的青巒村困住,是真正的鄉野生活體驗節目。

可規則也說了,不保證特殊狀況的觸發。

既然村中這群NPC一樣的村民都能將陳彥東領進來,他又為什麽不可以直接離開這裏,進入外面的世界?

安心被困住,和那群因循守舊的村民有什麽區別?

鐘洵看著他執著的神情,忽然笑起來。

那些東西似乎一貫只是背景設定,很少有人試圖離開節目組指定的地圖,嘗試掙脫這個違和空間的束縛。

因為沒有人敢賭未知的結果。

“你還記得,你當時測試時想要跳窗離開酒店嗎?”

血雨打在他臉上,到現在還能見到細微傷痕。

“那種痛你忘了嗎?”

“那就當我瘋了吧。”

姜簡扯了扯嘴角,冷冷地起身,伸手拍在啟動按鈕上,索道開始緩緩運轉。

“我只是想賭一下,即使離開青巒村,也不會浴血而死。”

他穩著平衡站在籃中央,平靜地對鐘洵揮了揮手:“回吧,阿松那邊你來打聽。”

正要轉身,忽然整個籃子劇烈地晃動——

簡陋的載物筐即將從地面滑動到懸空,頭微微一偏,就能看見深淵下波濤滾滾。

而鐘洵雙臂一撐,翻身跳了進來!

瞬間增加了一份重量的籃子在空中搖晃,姜簡一時沒有找準重心,一不小心跌坐下去,腦袋撞在硬邦邦的籃底。

在他身上,鐘洵兩手撐在他兩側,背脊拱起,銀色發梢淩亂地在額前亂晃,輕掃過姜簡的鼻尖。

四目相對。

穿越山谷的風從兩人咫尺的距離間吹過。

姜簡半晌才回神。

“沒想到你是這麽睚眥必報的人。”

他差點刺穿這人的脖頸,這人差點把他帶下山崖。

鐘洵挑眉:“你一個人的籌碼,不夠賭的,要賭就賭點大的。”

姜簡毫不躲閃地望著鐘洵漂亮的眼睛。

那雙眼眸和他背後的星空一樣璀璨。

他動了動喉嚨。

面無表情地啟唇道:“哎呀,以咱倆的關系,殉情是不是還早了點?”

鐘洵:“……”

但凡稍微動用一下面部肌肉,都不會把故作嬌羞演得如此虛情假意。

兄弟,報個班吧。

作者有話要說:

姜簡:我的敬業無人能敵(⊙v⊙)

鐘洵:你的人設令我恐懼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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