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先生你先起來，是這樣的，因為你們是在其他地方做的手術，所以化療我建議還是在原醫院做比較好，畢竟我們這醫療水平和那不一樣，而且給厲先生做手術的主治醫生才清楚他的情況，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好，我知道了，謝謝。”從辦公室出來後，慕離整個人都有些癱瘓了，眼睛裏還滲著濕潤，在快要走到病房門口他深呼吸一口氣，收拾好情緒才將腳步踏了進去。

那人似乎在他來之前就醒了，此刻看他進來眼睛好不容易有神了一點，可裏面的光芒還是很虛弱，他像個孩子一樣朝他伸出手無聲請求牽住。

慕離揚起嘴角，順著去迎合了他，寬大的掌心握在自己的手裏卻略顯冰涼，他又握緊，希望能傳些溫度給他。

“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沒事，就是個發燒而已，護士都告訴我了，倒是你，你剛才去哪兒了？”

一想到方才與醫生的對話，慕離再次落滿了一眼的惆悵，又染紅了眼白，他想別過去卻早被男人牢牢抓住。

“等會，你的眼睛怎麽紅紅的，是哭過了嗎？”厲焱心疼的蹙起眉頭，卻也料定慕離肯定有事瞞他。

所以在慕離欲蓋彌彰時他板起臉問道：“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慕離本想繼續用借口敷衍，可是當下已經時不我待，就算他再想用委婉的方式去讓厲焱接受，卻也只能強忍著心痛咬牙將實話一字一句吐露出來。

話落他擡眼去凝望男人的表情，發現他只是淺淺一笑，卻如此蒼白，“沒事的小離，從我得病的那刻起，我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天，”

他又自顧嘲笑一聲，“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那麽快，我本來還想，和你多待一些日子，多留下一些美好的時光。”

曾經許諾天長地久，如今卻有一天要陰陽兩隔，厲焱一想到這就對死亡充滿了恐懼，他怕他走了，就沒有人可以來守護慕離了。

“只要你積極配合治療，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當那種失去感愈演愈烈，慕離再次五指攥緊他的手背。

“可我不想化療，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情況，就算化療到頭來也是死。”

“你說你不想化療？！”這話令慕離有些火冒三丈，他怒斥男人這種不負責的行為，“你以為這是你說了算了嗎？你就算不把你生命當回事，那你能不能想想我！”

他的情緒激動的厲焱一時沒緩過神來，震驚了一會又說道：“小離你別生氣，我就是不想把自己折磨的那麽狼狽，我不想在你面前變得那麽難看。“

長期化療，就得意味著掉頭發，他能想象的到自己掉完頭發多麽醜陋，至少他不願讓慕離看到他這麽難看的一面。

“就為了怕變醜你就要放棄唯一的希望嗎？”慕離放下波動又冷靜下來，重新坐在他身邊像安慰著一個失落的大男孩，“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英俊的，只要你配合醫生治療，我便答應陪著你，不會再離開你。”

就像之前一樣，這個人向他信誓旦旦許下護他一世的承諾，到現在變成了他來守護這個人，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換他來守他不離不棄。

“小離，你說的，是真的嗎？”又怕這只是慕離一時沖動，厲焱驚喜的同時也是惶恐的。

“你要不信，我可以給你立字據。”

男人一時語無倫次：“不，我信，我信……不管你是同情也好，是真情也罷，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就算是同情，但能得到他的這份承諾，也值了。

“我對你的感情，在你眼裏就是同情嗎？”慕離歪著頭輕描淡寫的掠過他的臉。

“我不是這個意思，可你不是，恨我的嗎？”

也許是出於心虛，厲焱不敢去看他。

“如果我說，我現在只是在怨你，你信嗎？”其實自之後厲焱做了許多補償他的事後，那種恨意，也就慢慢轉變成了怨氣。

厲焱沒說話，接著又聽到慕離幽冷的聲音響起來：”如果我還在恨你，昨晚我就不會答應你了。“

如果真的對他恨之入骨，那又怎能主動獻吻與他一夜纏綿，說來這都是因為‘情‘這個字，註定他無論如何也逃不掉。

“小離……謝謝你。”男人慘白的薄唇牽上的微笑竟無比淒美，卻也生出一種說不出來的孤寂和落寞。

也許真的怕及了失去，一個念頭沖上了慕離的腦海，肢體上也就順著張開雙臂將頭埋進了男人的胸膛。

臉龐下的這具身體明顯頓了一下，隨後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攬住了他。

懷中是心愛人平穩的呼吸，卻也狂喜他的再次主動，厲焱靜靜的享受著來自這一刻的溫情時光，他也越抱越緊，似乎想記住他身上的味道以好在他最後合上眼時一起帶走做留個紀念。

這樣的擁抱持續了兩分鐘，慕離便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個嬌氣的聲音：“小離，你是不是該給我補補身體，增強我的抵抗力才好做化療。”

慕離渾身一顫，因為這聲音實在是與這個狂野的男人不符，他略帶嫌棄的從他懷中起身，斜眼俯視著他，“你能不能別這麽說話，不覺得這樣很娘嗎？”

“我不管，我就要吃你做的飯，你不給我做我就繼續這樣，反正我也不怕惡心你。“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幼稚。”慕離真是後悔給他一點好臉色，果然這就開始開染坊了。

“對於一個癌癥病人，偶爾鬧點性子也是正常的。”

慕離直接語塞：“……”

“說吧，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你。“某人陰森森的嘿嘿笑了幾聲。

“你說什麽！？”一個眼神刷過去逐漸偏向死亡系，咬著牙恨不得將這個人撕碎！

為了不提前犧牲在前線，厲焱連連擺手，“沒，我開玩笑的，只要是小離做的，我都喜歡吃。”

“那行，我就給你做清淡點，那我回去準備了，我先讓敖剛過來陪你。”

“別叫他，除了你，我不想再讓別人看到我這樣。”這語氣頗有些可憐，慕離心中一滯，也就答應了他。

“那你一個人在這好好的，我一會就來。”

“好，但你走之前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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