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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惡魔的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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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慕離很久,一直將他的手握在掌心從未放下過,他不斷的跟他說話,卻只能說無數個‘對不起’。

盡管他知道‘對不起’三個字已經不夠去彌補他對他的傷害。

他一直忐忑不安的在等他醒過來,卻又害怕看到他的冷酷和怨恨。

終於,在他在心裏打了無數可以挽回局面的草稿後,床上的人漸漸恢覆了意識。

少年醒來的時候有些懵懂,他睜開疲倦的眼皮盯著天花板一會,隨後在聽到耳旁急切的呼喚後轉過頭,空洞的雙眼演變成了驚恐,又轉為了憤怒。

那個時候,他連殺他的心都有了,但他知道也許刀還沒提起來,就已經被這個男人輕而易舉的拿下了。

他攥著床單的手背青筋暴露,骨節泛白,他咬著牙紅著眼怒對這個惡魔,卻又懼於這個人伸過來的手警惕的僵著頭。

“小離,我不會再傷害你,你別這樣好嗎?”不要,不要用像看惡鬼的目光看著他,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厲焱收回了去觸碰他的手,不知所措的搖著頭,像極了一個無措的孩子,“我當時真的忍不住,所以才……”

又擡起頭來認真的一字一句看著少年道:“但是小離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想強迫你,我答應過你暫時不會碰你,我也不想演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少年依舊死死瞪著他一言不發。

“你說句話好不好,你想打我罵我別憋在心裏,都發洩出來,你想怎樣都行!”厲焱支起他的左手想讓他抽自己,或許這樣能讓他們彼此都好受一些。

下一秒,突然右臉襲上了硬生生的痛感,帶著尖銳的刺痛刺激著神經,他從語無倫次中突然清醒過來。

慕離看著這張被自己印上五個紅指印的俊臉,卻不足讓心裏得到真正的舒暢,他甚至想把他整張狼皮都撕下來。

“很好,如果這樣能讓你氣消,就打吧。”也不是第一次被打臉了,再者說這次都是他自作自受,他活該被打。

於是他還刻意坐到伸手便能打到臉的距離,他心甘情願的等待著他給予他的又一個懲罰。

但是面前的少年卻沒有擡手的動作,在他疑惑的認為少年已經放棄了這個念頭時,面前的人猛地朝他肩膀撲過來,下一刻他便疼的齜牙咧嘴。

肩胛骨的劇痛過了一瞬讓他又麻木下來,他反手抱緊了他,以至於伏在肩上的人也用左手攥緊他的後背,牙齒更深一層陷進了裸露出來的皮肉,隨著也慢慢暈染出一塊血紅色。

“好,繼續,這樣能讓你舒服一點。”厲焱毫無怨言任憑他咬著自己,他去迎合他的噬咬,嘴角帶著欣慰的笑,也忘記了疼與傷。

慕離幾乎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將怒氣都匯聚在噬咬上,後來他累了,也就選擇罷休,看著男人被自己咬傷的肩膀,他才感到氣順了一些,小喘著粗氣。

男人只是雲淡風輕將衣領拉過來遮住了傷口,說道:“氣消了好多了吧。”

“還不夠。”慕離終於開口,可是聲線卻已經啞然很多。

“我不祈求你的原諒,只要你不離開我就行,我去給你熬藥,一會你起來喝點。”

“你還想把我囚禁起來嗎?”嘶鳴的嗓音穿過後背,卻也致命的穿痛了厲焱的神經。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二分之一的鋒利輪廓,淡淡開口:“我不是囚禁你,我只是想留住你。”

只是想讓你從此不再離開我,真的僅此而已,這很難嗎?

慕離沒再說話,男人也隨之輕輕掩門而出。

這時,房中的少年將視線瞟向窗外的天空,也許是因為有一道防盜窗隔上的原因,顯得整個天空都陰暗暗的,難免不讓心裏更壓抑……

他又再次環望這個房間,突然覺得像極了一個牢籠,他被毫無退路的鎖起來,封閉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他知道只要他還活著,也許就永遠走不出這間屋子。

是不是真的只有了結了,才有可能獲得解脫?

如果沒有執著和強迫,這一切因果輪回是否會有另外一個結局,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硬生生看著曾經深愛的彼此形如仇人。

這是厲焱一瞬間的後悔,但帶給他的更是心痛,因為當他把藥煎好端到慕離的房間,他本想放低態度來試圖用自己的行動去感化……

可帶來的卻是,慕離用刀對著他的結果。

一碗藥無疑在他端來的時候被慕離摔了一地,他也毫無防範慕離的襲擊,但幸好反應快用手臂擋住了刀避免了身體上的受傷。

肌腱分明的手臂上立刻劃出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刀口,稍微一用力血肉就會崩開一樣,但這種痛卻完全被蝕骨灼心所代替,他不可置信的盯著面前這個陰鷙幽怨的少年。

此時的慕離慢慢轉過頭,刀刃上沾著血跡刺紅了他的雙眼,他又回過神來,拿著匕首的左手卻控制不住的開始發抖,他看到男人那道可怖的傷口,突然恐懼的伸縮起瞳孔。

他竟然,真的傷了他……

可明明恨不得殺了他,為什麽此時此刻還是有心疼的感覺呢?他一定是瘋了……

“我到底是有多大的罪過,讓你對我起殺心?!”厲焱咬著牙,鼓紅了雙眼,他怎麽也想不到慕離竟會有殺他的念頭。

慕離隨著退後一步,全身瑟瑟發抖,“你別過來!”

但男人卻置若罔聞,而是大跨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用尖銳的刀口對著心臟,對面的人一往後退他又把身體靠近了一寸,“你有本事就繼續往這捅,今天我們就來了結這五年的恩恩怨怨!”

“你為什麽要逼我,又何必那麽羞辱我!?”慕離終是崩潰的嘶吼出來,眼中恨意灼燒著男人的每一寸皮膚。

他什麽都能忍,唯獨,士可殺,不可辱!

“是你在逼我!要不是你五年前那麽狠心,我們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今天這事即便是我不對,那也是你欠我的!別忘了你說過要替你爸還債,這就是你的還債方式!”

從之前的低聲下氣到現在的理所應當,這種變化讓慕離早該想到他不是那麽一個容易低頭的人。

可即便是還債,如果是以這樣淩辱自尊為前提,那他寧願一死!

“你已經如願以償,還想讓我還到什麽時候?”他冷笑著,無比諷刺,眼角掛著殘留的水珠。

厲焱卻一聲不吭的先從他手中卸下了刀,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溫柔卻危險的撫摸上這張蒼白的臉,驀的掐緊他的雙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你給我記住了,從你進了這棟公寓的那刻起,你就已經毫無退路可言,時間還長,你有的是一輩子的機會來還債。”

“那你不如殺了我。”跟他在一起,就如進了地獄。

“說什麽傻話,你可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沒關系,以後的日子,你會慢慢習慣的。”他又輕描淡寫的掃過他的清高,驀然眼眸的顏色深谙了幾分,“但是,你最好別想著逃跑,否則受苦的可就是你了,我可不想到時候背上一個‘惡魔男朋友’的稱號。”

“你本就是惡魔!”

“呵,隨你怎麽說吧,惡魔也好,仇人也罷,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什麽都無所謂。”

“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會努力用雙手去給我們創造一個美好的未來……”

這句話,慕離想起來他曾經跟自己也說過。

那時候的厲焱張狂鋒芒,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為他擔保一生一世的鈔票,只要他願意,這個人便會用自己的努力給他永遠的幸福。

當這些承諾也隨著光陰流逝,當這種話重新再出自這個男人之口,卻已存在著不同的意義。

曾經,明媚美好;如今,暗無天日。

慕離回想到這些不由嘲諷的笑起來,可是頭頂上也壓上了一層濃厚的霧霾,他怎麽也逃不開躲不掉。

他撤出了男人的掌心,一個人重新背對著望著窗外,雙眼空洞,麻木到不知看向什麽地方。

這道背影莫名刺痛了厲焱的心口,從來沒有看到慕離有如現在這般那麽落寞蕭條。

想了想,他才說道:“我沒有要把你一直鎖在這裏的意思,你可以照樣做你想做的事,只是必須在我視線範圍內,不能想著逃跑,僅此而已。”

“不重要了,現在我這個樣子,還能去哪兒,我想休息了,請你出去。”

“你得先把藥喝了,我再去端一碗來。”厲焱甩過手,卻扯痛了受傷的右臂,他悶哼一聲,這時候傷口的痛才真切感受到。

倒吸聲吸引了慕離的註意,那道傷疤毫不客氣的沖入眼簾,終是有密密麻麻的柔和爬上了冰封的外殼。

可是礙於面子和骨氣他沒有叫住他,而是在男人離開之後一分鐘,他才顫顫巍巍的下了樓,每走一步帶來的疼痛讓他又刻銘了怨恨,然而在看到那個男人獨自一人處理傷口又被軟化。

暗罵自己不堅定的意志力,他在梯口站了一會,也被客廳裏的男人所發現。

彼此視線對焦,厲焱剛剛沾上消毒水的棉簽也隨之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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