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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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琢說完這句話之後, 世界意識楞了很久。

“可是,不殺了他,你知道他要殺多少人嗎?”世界意識問道。

“所以呢?”季青琢反問, “世人欺他,將他逼到絕境,還不允許他反抗嗎?”

“可是,他天生就是邪惡的。”世界意識又說。

“從娘胎裏誕生的生命, 他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初,就是邪惡的嗎?”季青琢繼續對世界意識說。

當她想要和什麽東西辯論的時候, 沒有誰能夠講贏她,因為她知道, 沈容玉本身是沒有錯的。

他拼盡全力, 從荒蝕的掌控下逃出, 面對的是什麽呢, 是數萬正道修士的刀劍相向。

是啊, 荒蝕用他的形象行事,又用他的力量殺人, 鮮血染在那把血摩羅傘上,就連惡人的形象也是他。

“你是世界意識。”季青琢輕聲說,“你給了他這樣的命運,這個世界就要付出代價, 你為何要他就這麽忍受下去呢?”

“我不會回去殺了他——即便他現在已經忘了我, 是一個真正的惡人, 沒有任何挽救的餘地。”季青琢說。

“所以, 季青琢, 你想要如何呢?”世界意識問。

“我可以回去, 與他在一起, 再之後,世道如何,看他的選擇。”季青琢說。

“若有了你,他還是決意濫殺無辜,將地脈鬼氣放出,又該如何呢?”世界意識問。

季青琢看著自己眼前代表世界意識的光團,她又笑了笑,她不是完整的季青琢,這些年棲身封魔鎖鏈上與沈容玉相伴多年,她早已被沈容玉的性格影響了。

她說:“世界意識,我會幫他一起。”

“若不是將他逼到絕境,他不會做出如此選擇。”季青琢的聲音淡淡。

這世界意識恐怕還沒意識到當初從那個實驗基地裏走出來的究竟是怎樣的怪物。

從為了兌現對沈容玉的諾言而自願成為計算機核心永遠陪著他那一刻起,季青琢就有了私心,後來,這點私心會愈發膨脹,直到瘋狂的地步。

她的基因裏本就有與她同伴相似的基因。

世界意識聽完,時間已經不多了,它問季青琢:“你的意思是,放你回去,去賭他不會選擇毀滅此界,對嗎?”

“當然。”季青琢說。

“他不毀滅此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世界意識說,“季青琢,你瘋了,你也願意支持他。”

“當然。”季青琢又說,“世界意識,你還有十秒的時間,這裏的時空即將來到崩塌的臨界點。”

“季青琢,你在用此界的滅亡威脅我,對嗎?”世界意識又問。

“當然。”季青琢還是如此回答。

在倒數的最後一秒之前,它說了聲:“好。”

在這一瞬間,世界的崩塌停了下來,季青琢分出的最後一抹神念對世界意識說:“我會用我剩餘的最後一點意識,編寫一個攻略程序,在另一個世界的我的主體,就需要你帶過來了。”

“回溯時光的話,既定的事實改變,需要付出一定代價,比如……”世界意識對季青琢說道,“本該被沈容玉在沖破封印時候殺死的人,孟遠霧會活過來,而這是不能言說的秘密。”

“我會保護她。”季青琢在編寫最後的攻略程序,沒有人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她會讓在另一個世界忘記所有的季青琢主體愛上沈容玉——只有她有保護沈容玉的力量,而這個系統也會慢慢解鎖她自己擁有的能力。

她不會讓季青琢馬上想起自己曾經擁有多麽可怕的力量,因為逃出科技公司的那一夜,給她的沖擊太大了,若是馬上想起所有,她會崩潰。

系統會以獎勵的名義,在確認她對沈容玉的感情更進一步之後,再為她解鎖能力。

她曾經在實驗基地裏,就擁有感知他人殺意的能力了,對外界的觀察也如計算機一般精密準確,當然,最可怕的是她用自己理智的大腦施展控魂之術。

控魂之術是操控自己的幾分神念進入他人軀體,需要承擔反噬的風險,但是季青琢不用怕反噬,她理智且冷靜——當初,就是季青琢的神念自己讓沈容玉忘了她,將完全黑化的沈容玉放了出來。

忘了她的控魂法術她所下,所以,後來沈容玉每一次與她對視時,都會想起與她有關的一點點記憶,直到最後,控魂之術完全被解開,沈容玉記起所有。

世界意識說:“我會把控你說出真相的時機,若是有影響未來的不可言說之事洩露,這世界會繼續崩塌。”

於是,在季青琢的威脅下,世界的自救意識重啟時光,將還在另一個世界的季青琢本體拉了過來。

一開始,這個攻略系統就是為了季青琢自己服務,讓她重新愛上沈容玉,讓她有能力保護他——這是系統的初衷,至於沈容玉想要怎麽做,就看他自己的選擇。

季青琢把一整個世界逼迫到如此境地,若是以前的她,必定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她後悔嗎?

她並不後悔。

她願意為了他,變成自己曾經最害怕的魔鬼。

季青琢的思緒閃回,此時的她還被封魔鎖鏈綁縛著,眼上蒙著白紗。

此時,孟遠霧扭過頭來,她看著季青琢——在想起一切的時候,她也想起了就是季青琢破解的地脈星辰陣,荒蝕之死,季青琢要負一半責任,所以她也將季青琢抓了回來。

季青琢與沈容玉,都要償命。

她對季青琢說道:“季姑娘,謊言騙不了所有人,荒蝕就是生著他的模樣。”

季青琢吐字冷冷:“你不知道荒蝕為何要剝下他的皮,借用他的形象嗎?”

從世界意識那裏,系統獲取了孟遠霧與荒蝕的信息,說起來,也是一段令人作嘔的感情。

“當初地脈鬼氣初現,你與尹掌門共同封鎖地脈,防止這詭異的氣息洩露,你那時還是金丹的修為,卻已是家族裏最明艷的大小姐。”季青琢一字一句對孟遠霧說道,“你封住地脈鬼氣之後,回程之時,在橋上看見河底有黑色氣息湧動,有一個人形的東西從河裏浮了上來。”

“與你是同門的尹掌門說這地脈鬼氣似乎有了靈智——是的,荒蝕是地脈鬼氣初生的靈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你,他愛慕你,但本就是邪惡存在的他,就連這愛慕也是畸形的。”季青琢繼續說道,“他從河底浮現,醜陋得令人心生厭惡,他想要靠近你,試圖觸碰你。”

“但是,你用法術將他擊落,黑氣四散,他頓時沒了形體,你說‘一介邪魔,竟如此醜陋’,你掩著鼻離開了。”

“後來,荒蝕想,他一定要拿到一個你不討厭的皮囊接近你,於是,在祭煉血摩羅傘的時候,他將其中的祭品之一沈容玉的皮剝了下來,用他的皮囊接近你,獲得你的感情。”

孟遠霧對季青琢說:“無稽之談。”

季青琢被蒙著眼,什麽也看不見:“水雲峰裏的人面蛛,是你的吧。”

自江千客死去之後,水雲峰裏還有源源不斷的人面蛛出現,大多都被孟遠霧自己處理了。

她當然心知肚明,這些人面蛛都是因為他親口說出的謊言——“沈容玉就是荒蝕。”

“季姑娘,有人會相信與邪魔為伍的你說出的話嗎?”孟遠霧問。

季青琢閉著眼,搖了搖頭,她知道現在所有修士都覺得她在說瘋話,她被抓起來了,為了脫身,她說什麽胡話也不奇怪。

孟遠霧是修仙界大部分修士的信仰,這信仰怎麽會輕易崩塌呢?

更何況,總是有修士覺得,只要斬妖除魔,將所有的邪魔殺死,他們就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但是愈發濫用的法術與在邪魔反撲之時人類生出的怨氣,催生了更多的邪魔。

季青琢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她縮到陣法的最角落,她不是當初與世界意識對峙的神識碎片,神識碎片的信念感更強,負面情緒也更少。

她只是有些累而已。

在玄雲宗的主殿之內,傳來一道幽幽的嘆息,而後,又是一道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有人來到玄雲宗的主殿之外,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隨之而來的,是腕上銀鐲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

是留在玄雲宗的盈袖。

在黑影死去的那一瞬間,在盈袖與秋明雪的身上同時發生了變化,她們後腦上棲息著的邪魔離開她們的軀體,利爪松開,在半空中化為飛灰。

盈袖與秋明雪身上各自棲息著一只邪魔,當初,黑影找上還是盈袖的侍女,他嗅到了她身上極其黑暗的負面氣息。

黑影在那時盈袖的身後輕輕一捕捉,將一只黑色的小蟲放在掌心。

“多麽可愛的邪魔啊。”黑影對盈袖說道,“它叫雙生螈,可以互換魂魄。”

“我漂亮的姑娘,你只需要偷偷將這雙生螈放在她的身上,她就會與你換魂。”黑影在盈袖耳邊低語,“從此之後,你是公主,她是侍女。”

盈袖就是如此在黑影的誘惑下,與澤國公主互換了魂魄,換魂之後,她所做之事,比原來的秋明雪更加囂張跋扈,為的就是報覆秋明雪。

她是宮中侍女所生的孩子,秋明雪是澤國皇帝與死去的皇後所生,後來,澤國皇帝行事愈發荒淫無道,除了只對秋明雪好之外,其餘子嗣,如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

秋明雪待她,自然也沒有多好,從小驕縱長大的小公主,哪裏會替他人著想。

盈袖只是將秋明雪所做之事重新做了一遍而已,而原本的秋明雪在盈袖的身體裏,似乎也有了侍女的乖順模樣。

只是,真正的秋明雪還是不甘心,她投奔孟遠霧,讓孟遠霧解開奴印。

盈袖承認自己不是好人,但是,這些年來,她與秋明雪的相處極為畸形,她扮著秋明雪報覆秋明雪自己,似乎,她自己也成了秋明雪那般的惡人,而秋明雪自己的鋒芒,也在盈袖的身體裏逐漸被磨平。

但是,盈袖親眼看到了到底是誰會對落魄的盈袖散發善意,等到黑影死去,雙生螈消失,兩人魂魄換回之後,她又成為了最開始的盈袖。

她不會忘了當初是季青琢帶一個公主的侍女來到了第二關。

曾經的秋明雪不喜歡孟遠霧,現在的盈袖也同樣不喜歡她。

她在玄雲宗的主殿外,聽到了季青琢與孟遠霧的對話,沒人相信她說的話,但是盈袖相信了。

因為她自己知道,邪魔就是如此荒誕的存在,曾經用雙生螈換魂的她,相信荒蝕為了追求孟遠霧所以披上沈容玉人皮這個故事。

當然,最簡單直接的原因,那就是她不喜歡孟遠霧,她要看到孟遠霧輸。

於是,盈袖走到了季青琢的面前,她對著她揚起了自己的下頜——她還保持著偽裝秋明雪時的姿態。

季青琢被白紗蒙著眼,她什麽也看不到,但她能通過聽力感知盈袖的動作,她對盈袖說:“盈袖姑娘,你現在很像秋明雪。”

“之前的秋明雪就是我,黑影給了我雙生螈,我用這邪魔,魂魄來到秋明雪的身體裏。”盈袖對季青琢說,“黑影死了,雙生螈也消失了,我們的魂魄換回來了。”

“嗯……”季青琢想起她就是原來的秋明雪,於是她小聲說道,“所以,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我為什麽要嘲笑你。”盈袖對季青琢說道,“我只是看不起我看不起的人而已。”

“我一開始看錯你了。”盈袖說。

“嗯……”季青琢繼續回答她的話。

她的性格很悶,也說不出什麽要求救的話,只是現在的盈袖在說話,她就聽著,時不時給些回應。

“我沒能力救出你,我打不開封魔鎖鏈。”盈袖對季青琢說道,“但是……我可以想辦法走進陣法一次,只有一次,我的能力不能讓我闖第二次。”

季青琢點了點頭,她說:“好。”

“季青琢,你求我。”盈袖果然還是那個秋明雪的性格。

季青琢抿著唇,她沒有說話,亦是沒有開口懇求,她就如此安靜地坐在月下的陣法之中。

盈袖與她對峙許久,最終,輕嘆一口氣,對季青琢說道:“我進入陣法之後,可以做什麽?”

季青琢說:“幫我將蒙眼的白衫揭開。”

盈袖笑了:“你想揭開白紗,更清晰地看你的沈師兄是怎麽被正道宗門圍剿的嗎?”

季青琢沒再說話,她不喜歡和說話帶刺的人交流。

“我這是在報答你當初帶我進桃花迷霧陣。”盈袖見她不說話,直接走進陣法裏,將她蒙眼的白紗解開。

“按照你的說法,那時的盈袖……應該是秋明雪才對。”季青琢重見光明,但她的眼睛脆弱,還不能很快適應光明,於是她只能先閉上眼,而後再慢慢睜開。

盈袖看著她在月色下輕顫的長睫,輕聲說道:“可是……那時的盈袖,只是盈袖而已。”

季青琢睜開了眼,她與盈袖對視著,她的視線再也無法逃開了。

“盈袖姑娘,秋姑娘,不管你是誰,反正對不起了。”季青琢一邊用控魂之術控制著盈袖,一邊道歉。

盈袖沒辦法解開封魔鎖鏈上的封印,她有辦法,她失落的神識在封魔鎖鏈上不知附著了多久,對其上封印了如指掌。

在季青琢控制下,盈袖機械地按照步驟,幫助季青琢將封魔鎖鏈解開了,這鎖鏈一松,季青琢頹然坐在地上。

她的目光移開,此時,控魂之術解除,季青琢歪著頭看她,眼眸純凈,表情淡淡。

“你……這是控魂之術?”盈袖馬上閉上了眼睛。

“是呀。”季青琢把解開封印的鎖鏈重新串回自己的手上,現在,她不用被鎖鏈限制行動了。

“你騙我將白紗揭開,就是為了控制我?”盈袖沖季青琢質問道,“你當初放那個盈袖進桃花迷霧陣,這恩情可不足以讓我幫助你將鎖鏈解開。”

“那就當我是惡人好了。”季青琢說。

“你們不是都這麽認為的嗎?”她側過頭去,又將蒙眼的白紗戴上了,裝作自己從未被救出。

“你真可怕。”盈袖驚懼說道,倒不是說季青琢做的事有多可怕,主要是她之前是那般老實懦弱的一個人。

“盈袖姑娘,或者說……秋姑娘,你可能對我有誤解。”季青琢的聲音輕軟,仿佛溶溶月色,“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

盈袖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她本想以恩賜的姿態隨便幫一下季青琢,順便將當年的恩情報了,但沒想到,全程她都落於下風。

就連幫她揭開白紗,也成了她主動,而不是季青琢自己哀求。

季青琢在盈袖離開之後,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她又做了自己討厭的事情。

她不想這樣的……

此時,被她封入脊骨側旁的血摩羅傘微微震顫,遠在玄雲宗外的沈容玉看著天際一輪孤月,眼瞳驟縮,他當然知道對於季青琢來說,要做出這樣的事要經過多大的心理煎熬,她不是這樣的人,但是她為了他,不得不成為那樣的人。

而他……只是想她好好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守在他身邊的虞素空叫住了他:“容玉,我與你一起去救她。”

“虞長老,不用了,到這裏就行了。”沈容玉對虞素空說道,他救季青琢所面對的敵人,就算再帶一百個虞素空,也無濟於事。

虞素空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於是他問:“那我的法寶需要嗎?”

“不需要。”沈容玉說。

虞素空離開了,面對如此情況,他也無能為力。

次日,沈容玉踏入玄雲宗給他布置好的陣法中央,他要救季青琢,只能經過這條路。

此時,孟遠霧帶領著諸多高階修士,守在季青琢身邊,在關押她的陣法之前,負責布置陣法的修士們正在全力輸出法力,力求將沈容玉困在陣法之中,最終被陣法之力殺死。

季青琢假裝自己的雙手被鎖鏈綁縛在身後,此時,她的手指輕輕撓了一下自己尾椎骨,她知道自己的身體裏放著血摩羅傘的一部分,她何其聰明,她猜出這把傘可能知曉自己這裏的情況。

沈容玉……在她的血與肉中。

季青琢的手指微動,輕輕將自己蒙眼的白紗扯開一點——孟遠霧實在是恨極了他們,所以便故意讓季青琢看著宗門裏修士布置陣法對付沈容玉,讓她絕望傷心。

正是如此,讓季青琢可以看到他們布置的陣法細節。

她通過白紗裏露出的一絲光明,將他們精心研究的陣法一覽無餘,而她若想解陣,只需要須臾時間。

季青琢的手從封魔鎖鏈裏抽出來,她對自己施展了一個小小的消音法術——沒有任何人發現,她對法術氣息的控制太精妙了。

“小玉……東側四十尺,有一泉眼,是水靈氣滿溢之處,這裏是柔水陣的陣眼所在。”季青琢對著虛空說道。

她不管沈容玉聽不聽得見,她相信他能聽見。

此時的沈容玉在數位渡劫期修士合力布置的陣法裏勉力抵擋著陣法攻擊,而他也聽到了季青琢通過身體裏的傘傘傳給他的信息。

他知道季青琢如此做,她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從不會說謊的她,騙了在場所有的修士。

沈容玉很快按照季青琢的指示,開始破陣,而他的身形一動,便有修士發現了不對勁。

“沈容玉……不……是荒蝕,他是如何精準地找到解陣之法的?”有修士擡起頭來,對孟遠霧說道。

“季青琢。”孟遠霧馬上看向季青琢。

此時,季青琢一把將自己蒙眼的白紗扯了下來,孟遠霧視線與她相觸,馬上便側過頭,躲開她的目光。

不再躲避他人目光的季青琢,攻擊力強得就像刀鋒組成的花。

她索性也不再掩藏自己,繼續根據殿中修士組織的陣法,朗聲給沈容玉提供信息。

那些渡劫期的修士自忖陣法造詣高深,試圖與季青琢的解陣思路反著操控陣法,但是,季青琢竟然能夠很快給出全新的解陣方案,甚至於,到最後,她預判了他們的下一步思路,提前給沈容玉正確的出路。

在場所有在操控陣法的修士覺得自己被魔鬼看穿了。

孟遠霧馬上命令周圍的修士上前,將季青琢重新控制起來,但是——

季青琢的眸光一掃,她站定在主殿中央,身形纖弱,但整個人沈靜,她與其他試圖捕捉她的修士視線相觸。

控魂之術,跨過兩三個大階段的修為,直接控制數百名高階修士,季青琢繼續為沈容玉提供解陣之法。

——此時,血海已經從玄雲宗的巍峨山門處漫上,即將吞沒整個玄雲宗,沈容玉很快就要破陣而出,來到她身邊。

主殿內,除了在操控陣法的修士,都中了季青琢的控魂之術。

她還是善良,在控制了他們之後,並沒有做什麽。

季青琢只是輕聲說道:“我會花一炷香的時間,說清楚真相,再之後若有修士想要離開,便離開這裏。”

“你瘋了,你真以為你與沈容玉兩人,就可以對付這麽多正道修士了?”孟遠霧眼睜睜看著季青琢掌控局面,直接對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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