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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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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琢設計的陣法原理其實很簡單, 不過是將遠處反噬而來的契約能量攔下,以鏡陣作為基礎,再將契約能量反射回去, 使其彌散於天地間。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這陣法設計的難點在於反噬契約的能量看不見摸不著,因為在修仙界中,幾乎所有承受過契約反噬的修士或者是邪魔都死了, 又怎會留下相關的文字記載呢。

但是沈容玉很明確地把違背契約的反噬能量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告訴了季青琢,而季青琢不知道沈容玉描述出反噬能量這件事是有多麽的匪夷所思, 畢竟她並不了解修仙界。

季青琢根據沈容玉的描述,很快根據鏡陣將這個保護的陣法設計出來了, 她取來花燈會上留下的一個燈籠, 將燈籠小心翼翼地拆開, 內裏裝著的螢翅已經離去, 這紙燈籠內空空如也。

她將這個保護陣法細細編織入這個紙制燈籠裏, 而她的目的已經很清晰了。

“琢琢要將燭蛾裝入這個燈籠裏?”沈容玉看著這個漂亮的淡紫色燈籠,問季青琢道。

季青琢抱著紙燈籠, 點了點頭,她編織的陣法很巧妙,從燈籠外部根本看不出法力的波動。

她對沈容玉說道:“燭蛾必定不會順從我,我……我要和她打一架。”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她也是小心翼翼的, 似乎主動要約架的不是她一樣。

“琢琢會與她對戰?”沈容玉斂眸問道。

季青琢點了點頭, 她的眸光堅定, 既然決定要做這件事, 她就不會退縮。

“我會用傘傘。”季青琢想起她上次在雲梁地界渡化倀的時候, 就是用的傘傘。

傘傘攻擊的時候, 那血紅色的光芒是無法掩飾的,沈容玉想了想,交代她:“那琢琢可要將眼睛閉好了。”

“傘上發出攻擊時,是產生鮮紅色的光芒,琢琢恐怕無法久視。”沈容玉又提醒了一句。

“小玉知道我眼睛不好?”季青琢知道自己眼睛一直不太健康,但她不知道沈容玉一直記得這個細節。

“嗯。”沈容玉早就發現了,她不論在看什麽東西,都會下意識避開艷麗的顏色。

季青琢伸出手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並未再說話,只記下了沈容玉的提醒。

夜晚,她將傘傘拿出,孤身一人去了燭宮,這一次,她使用了法力。

孟遙嵐那邊派出的修士不知何時會將梁國的封地占領,她必須速戰速決,在契約反噬之前,將燭蛾暫時鎮壓,收入紙燈籠裏。

她進入燭宮的時候,避過了宮人的視線,觸動燭蛾布置的禁制。

燭蛾在殿內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與此同時,季青琢的腦海裏傳來系統檢測到殺意的報警聲。

一旦燭蛾確認她是修士,就不會對她手軟了。

“燭蛾姑娘,我說了,待梁國封地被占領,你與皇上的交易失敗,契約反噬,你會死的。”季青琢手裏拿著傘傘,再次認真地對燭蛾說。

“那又如何,我又不會斷開與梁幸的交易。”燭蛾的聲音尖利,“飛蛾的宿命,不就是無畏撲火,直至將生命燃燒殆盡嗎?”

“我會留下你的神識。”季青琢輕嘆一口氣,“我也會為你攔下契約反噬的能量。”

“你有這個能力?”燭蛾眸中的殺意未消。

季青琢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燭蛾從這一瞬間開始,就開始欺騙她了。

燭蛾沒有告訴季青琢一個很關鍵的信息——即便她知曉,若是告訴季青琢這件事,她可以利用她的能力真的將她救下。

但她不畏懼死亡,因為她知道,只要她向季青琢求助,她便不是邪魔了。

邪魔是不可能被馴服的,季青琢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燭蛾又尖利地笑了起來,她的雙袖展開,飛身而上,直直朝季青琢撲了過來,她討厭修士,就算是季青琢也一樣。

她要殺了她。

季青琢手裏傘傘撐開,往後疾退,傘傘旋轉著蕩出的氣浪將燭蛾拋出的鱗粉吹開。

燭蛾見那紅傘展開,眸中閃現一抹恐懼,邪魔之間沒有同族相護的觀念,所以邪魔也懼怕荒蝕,邪魔對傘這種武器的恐懼幾乎是與生俱來的。

“傘,一個修士,也敢用傘!”燭蛾高聲喊道,那尾音拉長,愈拉越高,音調幾乎要撕破耳膜。

而季青琢站立在傘下,也看到了燭蛾真正的樣子,她是一只巨大的飛蛾,現下那嘴巴張開,只露出長長的口器,震蕩著尖叫。

所幸傘傘將這些尖利的聲音盡數攔了下來,季青琢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閉上眼去。

閉眼對她來說並不意味著完全喪失了視覺,季青琢用耳朵捕捉外界信息的能力比視力還要精準,燭蛾吼叫出音浪的高低搖擺變化,讓季青琢很快確定了她的位置。

傘傘擊出,自繪制著春日落花的傘面上傾瀉而下紅色血泉,它們朝燭蛾包圍過去,直直擊中了燭蛾生著假眼紋樣的翅膀。

燭蛾在花燈會那晚也被沈容玉身體延伸出的紅色血泉傷過,她熟悉這紅色血泉攻擊的方式,燭蛾心想果然,那晚就是她帶著這把武器前來。

季青琢對傘傘的控制極其精妙,她撐著傘,在大殿內的紗幔間回旋,避開燭蛾的爪擊與鱗粉,聽著她發出的聲音,控制傘傘上的紅色氣流將她纏繞。

燭蛾想象不到,一個修士竟然也會使用如此邪惡的法寶,那紅色血泉纏上她的身軀,她感覺自己被千百萬柄鋼刀撕扯著軀體。

疼,疼極了,但她無法叫出聲,因為紅色血泉毫不留情地抵住了她的喉嚨,似乎只要她發出任何不適的聲音,他就會直接取走她的性命。

燭蛾想,眼前這女子真是佛口蛇心,她騙她,似乎更加心安理得了。

季青琢見燭蛾不再反抗,只控制著傘傘將燭蛾拋進了紙燈籠裏,燈籠封上,鏡陣開啟,是最強的保護,亦是最堅固的牢籠。

她不知道傘傘能造成多大的破壞——她只覺得這把傘是一件正常的法寶,收了傘,她在燭宮的大殿內盈盈落下,睜開了雙眼。

手中燈籠裏的燭蛾還在紙燈籠裏四處亂竄,試圖逃出。

她一開始就在算計季青琢,而季青琢傻傻地被她騙,傘傘也不會放過她,給了她一些苦頭吃。

季青琢的法力只剩下一點,她一手拿著傘,一手提著燈籠回了幽竹苑。

沈容玉等候在院內,他知道季青琢能安全回來,因為她帶著傘傘,就相當於將他帶在身邊了。

“回來了?”沈容玉在院內泡了一盞清茶,他看向季青琢。

季青琢把裝著燭蛾的燈籠抱著,踮起腳來,掛到了堂屋外的走廊上,夜風吹來,燈籠搖搖晃晃,燭蛾在內裏左突右沖,始終無法脫身。

“嗯。”季青琢應了聲,她法力消耗過多,有些虛弱,只坐在了沈容玉身邊。

沈容玉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腕,幫助她恢覆法力。

“這發條可要擰緊了。”沈容玉說。

季青琢將桌上的熱茶捧起,抿了一口,她點了點頭。

她有些累,因為燭蛾一直在拒絕她。

“這樣有趣嗎?”沈容玉溫聲問她。

“不太有趣。”季青琢回答,因為燭蛾的抗拒讓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但邪魔就是邪魔,燭蛾不可能被馴服,梁幸如此天真,季青琢也同樣天真。

沈容玉擡手,將季青琢落在頰側的鬢發撩起,替她別到耳後,他沒再言語。

在孟遙嵐派出修士占領梁國封地的那一刻,此事便無法挽回了——這註定是一場悲劇,季青琢如何努力都不會有用。

沈容玉不忍心告訴她的真相,而季青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帶回了怎樣的一只壞種。

次日午後,果然有情況發生,孟遙嵐來到宮中,她在皇宮外的白玉廣場上要求面見梁國皇帝。

季青琢抱起裝著燭蛾的紙燈籠,往那廣場趕去,沈容玉亦是與她一道前去。

白玉廣場上,孟遙嵐身著一身火紅色的衣裳,在雪與玉的地面上,仿佛雪地上的紅花灼灼,又像封在玉石之下的血跡。

梁幸今日下朝時,聽聞封地的將領已經完全被孟家的修士控制住了——他們是凡人,修士想要對他們做什麽,他們根本無法反抗。

看見孟遙嵐,梁幸的眸光是一派平靜——他沒有絲毫的恐懼。

“皇上,這雪都內邪魔肆虐,應當與你脫不開幹系吧?”孟遙嵐問道。

“宮內的燭蛾是我護下,至於其他的邪魔,與我無關。”梁幸沈聲說道。

他的面容儒雅柔和,說話也不緊不慢。

“皇上,你相信有凡人可以忍得住不與燭蛾產生交易嗎?”孟遙嵐又問。

“我不知什麽交易……”梁幸否認了。

孟遙嵐開啟通訊用的水鏡,在水鏡的另一側,有幾位修士與封地將領對峙著,他們面對著一張桌子分坐兩方,桌面的正中央擺著一方印鑒,正是代表封地歸屬權的憑證。

“既然沒有交易的話,我們孟家的修士暫時拿走這印鑒,你應該沒有意見吧?”孟遙嵐又問。

季青琢聞言,提著紙燈籠的手攥緊了,她知曉違背契約的代價,與燭蛾交易的雙方是共同體,按照目前對燭蛾習性的認知,違背契約之後的反噬能量是先傳遞到燭蛾身上,而後便會順著燭蛾傳到梁幸身上。

若她不攔下,只要孟家修士拿走印章,燭蛾與梁幸必死無疑——在大多數人眼中看來,他們死有餘辜。

但是季青琢現在用結合了鏡陣的紙燈籠將燭蛾護在其中,等於是切斷了反噬能量的傳遞,按照計劃,她可以保下燭蛾與梁幸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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