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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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之冕總聽人說誰誰和他有幾分像。這種說法, 他從不在意。因為他見過後,都不覺得自己和對方有相似之處。

可眼前這位,卻有種神形兼備的相似之處。

相互看著, 有種照鏡子的錯覺。

丁瀾也忍不住出聲,“你是?”

霍之冕指了指梁德旖, “張教授找她。”

丁瀾看向梁德旖, 瞇了瞇眼,神情中藏著難言的話語。而這個瞇眼的小動作,卻讓霍之冕捕捉。

連這種小神態都很像。

杵在一旁的梁德旖整個兒裂開。

就是怎麽說呢?死去的替身文學突然開始攻擊她。

這兩人當面對質一番, 她那點兒小心思不就暴露無遺了?

剛要想辦法時, 梁德旖就聽到霍之冕說:“你是元寶兒的前男友?”

晴天霹靂!

梁德旖被劈得外焦裏嫩,就差一口氣提不上來了。她就知道霍之冕太過敏銳, 僅憑一面就能綜合之前的信息, 推測出眼前人的身份。

丁瀾點頭, “你怎麽知道?”

“你是R大的數學系研究生?”霍之冕又問。

丁瀾這下繃不住了, 他盯著梁德旖, “你怎麽什麽都跟你男友說?”

梁德旖, “……”

她根本什麽都沒說好吧!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霍之冕會知道!

再說了, 霍之冕也不是她男友了。

梁德旖幹脆甩開兩人, 直接往多功能教室跑去。她越跑越快,尷尬和無奈簡直將她整個人都要吞並了。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她甩了甩腦袋, 算了不想了。先聽講座,然後和張淡墨討論關於林達的事。她不斷在心裏重覆這兩件事, 就是為了按下那點兒疑惑。

霍之冕為什麽會在這裏?

霍之冕會和丁瀾聊什麽?

梁德旖拍了下臉頰, 不能再想了。再想, 又要掉進霍之冕的陷阱裏了。

眼見梁德旖離開, 霍之冕指了指外面的長椅, “聊聊?”

丁瀾不想聊,想轉頭離開。可霍之冕說:“郭教授是你的導師?”

丁瀾一怔,“是。”

“他今天在辦公室?”

丁瀾又點頭,神情奇怪。

“一起去看看他?”

丁瀾徹底懵了,半天沒反應。見他這樣,霍之冕幹脆拿出手機,撥通了郭教授的電話。不多時,郭教授居然親自開車來了教十五。

郭教授一見霍之冕,就拍上了他的肩膀,“好你個霍之冕,這麽久都不來看我?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老師,我沒想到您的電話十年不換,而且您調任到R大了?”

“之前要你跟著我來,你偏不!”郭教授又狠拍了下霍之冕的肩膀。

“是我的失誤。”

“怎麽,現在又回心轉意了?”郭教授問。

霍之冕指了指丁瀾,“看到他,的確有點後悔之前的選擇了。”

郭教授突然笑出聲,“我當初面他的時候,就老想到你。我本來今年不帶人的,還是帶了。”

丁瀾有些震驚,他不確定地問:“你……是那個被保研密碼學,最後卻跑去做生意的那個學神?老板和學長說過好多次了,說一定不要學你,要做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霍之冕抿住笑意,“老師,我怎麽不知道我成了反面教材?”

郭教授咳了兩聲,“走走走,辦公室說話。丁瀾也跟上!”

張淡墨的演講結束,梁德旖送上花束。張淡墨和領導接洽,分神給她,“你留一留,等會兒請你和霍之冕吃飯。”

梁德旖本是欣喜,聽到霍之冕的名字,心頭又是一驚。

這下好,想避都避不開了。

張淡墨和領導們談完話,霍之冕恰好踩點來了。

梁德旖探頭探腦,生怕看到丁瀾。見霍之冕身後沒別人,終於松了口氣。

哪知手機一振,梁德旖看到有新聯系人添加的信息。她點開微信,是丁瀾。

兩人分手時,她就把丁瀾刪除了。

這次重新加上,她的心裏沒啥波動。哪知,丁瀾發來的第一句話,就讓她波瀾起伏了。

丁瀾一臉發來三段她看都看不懂的字母與數字的混合內容。然後又發了一段消息。

【Alan(丁瀾):元寶兒,能不能幫我問問你男友,這題我是哪裏出問題了。為什麽運算結果就是對不上?】

梁德旖抱著手機,無語了。她看了霍之冕一眼。

霍之冕恰好和張淡墨在聊天。她聽了幾句內容,更淩亂了。

霍之冕居然在和張淡墨請教關於馬蒂斯的繪畫理念問題,而他的話,根本就是覆制粘貼了林達曾在展覽上對她說的內容。

他神情認真,聽完張淡墨的指教後,這才看向梁德旖。

男人大言不慚,“我幫你確認了,林達的觀點沒問題。”

梁德旖從未想過,霍之冕追人的方式如此硬核。

硬核到手機又振,丁瀾還在催她,“求求你了,幫我問問他。不然我就告訴他你拿我當他替身這事兒。”

這不是有眼睛就能看出來嗎?還需要告狀?

梁德旖最煩被威脅。沖動之下,她直接把手機塞給了霍之冕。

這件事,讓霍之冕去煩吧,看他怎麽想。

梁德旖說:“有人找你解數學題。”

霍之冕接過手機,看了梁德旖一眼。

“這舉動,還挺眼熟。”他頗有意味地說。

梁德旖臉頰一熱,想到了兩人剛交往時,他替她拿手機、替她接電話的場景。

但她不想遂了霍之冕的意。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梁德旖轉身走了,手機卻忘了。

張淡墨看了霍之冕一眼,“終於學著追人了?”

霍之冕摸了摸鼻梁,“是。還要感謝張叔幫我照顧元寶兒。”

“那不是。這孩子說不定是我未來的學生。自己的弟子,當然要自己帶。”

霍之冕還要多問,張淡墨邁步先走,“小梁,去停車場。”

而霍之冕拿著梁德旖的手機,看到林達發來的消息。

【林達:啥時候來看我啊,我無聊到要長毛了。】

霍之冕幹脆按下語音鍵,“晚飯之後。”

林達那邊可能是傻了,一連發了好幾條震驚表情包。

【林達:霍之冕,我告你偷竊!你用什麽手段偷走了我女友的手機?】

霍之冕是真的笑了。

這孫子還裝挺像。要不是遇到丁瀾,他可能要被騙好久。

以前的霍之冕,從不相信愛。更不信無緣無故的,就有人會愛自己。他只信等價交換,等式的兩邊配平才能繼續。

第一次擁有真正的愛,霍之冕只知道用已用的東西交換。那時的他,沒看懂愛的珍貴,反而把它當做了以物易物。

他隱隱察覺到梁德旖給他的感情無人能比,想要緊緊抓牢,可方法錯了。

愛如指間沙,越抓緊,越落下。

現在的霍之冕才明白。

愛是不等式,從來不能配平。因為它的分量,不能和任何東西較量。

而他從未被這樣愛過。

頭一次就遇上這樣盛大而熱烈的情感,他的確不知所措。

他搞砸過。但還好,他還有挽回的機會。

這一次,他不會再錯了。

三人同吃晚餐。

席間,霍之冕基本沒開口,全程低頭布菜,聽兩人的聊天。

張淡墨對梁德旖的想法有點意外,但更多的還是欣慰。他說:“你選了一條很難走的路,確定要這樣走下去嗎?”

梁德旖點頭,“我相信Darling的畫值得。”

“你倒是有好眼光。”張淡墨的話裏有讚同的意味,“我記得你在商業藝術的雜志上寫過他,很有遠見。”

“可還是想問問張教授您的意見。”梁德旖說。

“我比較好奇,你為什麽如此執著,要大家看到畫家本身的能力呢?”張淡墨問。

“因為他本身的能力,值得被人看到。”梁德旖垂眸,“我曾在他的畫裏獲得了一些鼓舞,看到了另一條出路。我想把這種力量推薦給大家。總有人需要這樣的視野,不是嗎?”

正在拆龍蝦的霍之冕一頓。

手裏的叉子在盤中劃出了一聲刺耳的響聲。

他看到過類似的話。

梁德旖曾寫在了空間動態裏:

“min以前說,我有我的能量,我能被很多人看到。所以我應該努力往前走,不該被任何事情動搖。因為總有需要我的人在前方。”

她真的將他說的話牢牢記在心上,被很多人需要著。

霍之冕突然很感慨。

梁德旖投來目光,霍之冕將拆好的龍蝦肉放入她碗中。

“我很讚同你的說法。”霍之冕說。

梁德旖將碗換到他的餐盤裏,又拿了只空碗添湯。

“總覺得有詐。不敢不敢。”她推拒。

一頓飯畢,梁德旖基本和張淡墨把話聊透了。

張淡墨也看過Darling的作品,也收過他的一幅畫。他表示他下次的水墨畫沙龍上,會帶上Darling的作品,也要她一起去。

這個分量很重的邀請了。

要是能打入這個沙龍,Darling的背書就能很快立起來了。拍賣會上的名聲很重要,但同時,能在國畫圈裏打開名聲,也很重要。

梁德旖不可置信,高興溢於言表。她連聲道謝,張淡墨卻說:“要真謝我,就和我喝一杯白的。”

張淡墨拿起了小巧的白酒杯。

霍之冕擡頭,“張叔,她可是個酒膩子。”

“你這是瞧不起你張叔?”

梁德旖幹脆將分酒的小盅器皿舉了起來,“張教授隨意,我幹了。”

兩個大男人眼睜睜看著她把那一壺酒喝完了。

梁德旖臉不紅氣不喘,神色清明。她拎著酒瓶,“還來嗎?”

霍之冕壓下那瓶酒,“要尊老。”

張淡墨抿唇,“算了,吃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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