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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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照月從來都不去設想那個最壞的結果,老話中:存最好的希望,做最壞的打算。她連最壞的打算都不願意去想,但是現在看來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今天天氣也好,顧礪昭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室內還殘留著昨晚的酒味,盡管已經洗過了,蘇照月總是覺得自己身上仍舊是酒臭味。

昨天蘇照月喝的也不多,只是來了這個世界就沒怎麽喝過酒,而且原主也不怎麽會喝酒,蘇照月現在是受到了宿醉的頭疼了。

手機上還有顧礪昭的消息,蘇照月隨意把手機扔到床上,昨天還答應了要給黎琛送幾盆花過去,黎琛最近也比較心煩,蘇照月特地在花棚選了幾盆羅勒,之前出現異常的植物都是和自身的花語有關。

之前她在網上查過羅勒有協助配合的花語在,送給黎琛也是做個好意頭,具體估計也不會有多大的功效。

黎琛接到蘇照月的電話時,還有些驚訝,原本以為那只是蘇照月昨天說的醉話,沒想到老板娘還記得這麽認真,果然是性情中人。

“也就是幾盆花草,你自己看著擺吧!”蘇照月幫忙,和黎琛還有他的助理三個人一起把幾盆花草搬上去了。單單送草還是太奇怪了,蘇照月又加了幾株好養活的花卉一起。

息市最為繁華的商業中心也就這一個,黎琛的公司在這邊,賀儲深家的公司總部也在這邊,包括顧礪昭的公司。在這個地段碰上熟人簡直是不要太容易了。

黎琛的助理做人十分活絡:“蘇小姐和老板的關系真好,真是男才女貌。”黎琛身邊來來去去也就是張素苑那些圈子中的女性朋友,今天難得出現一個新面孔,助理也就是趁著黎琛不在說些討好的話。

黎琛就在前面十來米的位置,蘇照月含笑搖頭,態度暧昧。這下子助理更加說得起勁了,蘇照月看著程度也差不多了,便讓助理打住了。再說下去便有些過火了,現在這些而言已經足夠了。

“你們兩個人怎麽走的那麽慢啊!”黎琛站在大廈入口,只見他一口大白牙,確實是一個青春向上的好夥子。蘇照月越發鬧不明白了,為什麽原主就是鐵了心要和賀儲深那個大渣在一起。讓黎琛做配。

大概是豬油蒙了心眼。

“來了!”蘇照月爽辣應和,腳程也加快了不少。

在蘇照月才來這個世界,她的一舉一動顧礪昭大概都是知道的,而且連相親對象他都能夠操縱成自己上陣,促使兩個人第一次見面。

蘇照月相信顧礪昭的實力,

也不知道這是一種悲哀還是一種榮幸。蘇照月看到毫不知情的黎琛,也不知道自己把這樣一個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會不會有什麽影響。雖然心裏頭的計劃與打算影響是影響不大的,但是她也不能夠確保萬無一失。

“今天真的是麻煩你了。”黎琛的額前冒出細薄的汗水,眼神發亮,黎琛看到看到蘇照月上前一步,手都擡起來了,正以為她要給自己擦汗的時候,蘇照月卻只是擡手拍了拍他肩頭的灰塵。

黎琛笑說:“待會要不我請你吃個飯?”黎琛也不知道心裏那種感覺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氣,有些不上不下。

如果再做下去會不會過火,這個念頭在蘇照月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很快蘇照月清甜地笑,還露出嘴角的小梨渦:“好啊!不過這頓飯得我請,你可不能跟我搶著付錢。”話語親近,但不過分親密。

黎琛略微苦惱的思酌了會,才說:“本來這應該是男士做的,但是能夠得到老板娘的邀請更難得。所以,這次多謝老板娘賞臉了。”蘇照月也只是調笑地推了黎琛一下,不像責備,更像是一次打情罵俏。

黎琛公司許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特別是那個心思活絡的助理。蘇照月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也就只是在黎琛的公司打了個轉,兩個人就下樓了。

公司的員工少見黎琛和女性這麽親近,這一次簡直是公司的一大八卦,好多員工都在聊天工具上聊得熱火朝天。

作為商業中心,這邊吃飯的地方自然是不少的,兩個人挑了家人少口碑不錯的店子,一頓飯下來談笑甚歡,兩人出來的時候臉上都掛著愉悅的笑容。

“老板娘,謝謝你的午飯了。”黎琛把蘇照月送到停車的地方,兩個人又聊了會才離開。升起車窗,蘇照月的臉卻冷得像冰塊,剛才的笑容仿佛都沒有出現過。

蘇照月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去的是顧礪昭的家,那個高層。大理石板光影可見,蘇照月的鞋子和地面啪嗒啪嗒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格外刺耳,走廊一共就那麽長點,才走兩步蘇照月就到了鐵紅色的門前。

最後遲疑了好久,蘇照月才按下密碼進屋子。屋內煙霧繚繞,煙味很重,像是著了火一樣,煙灰缸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煙蒂,室內只有昏黃的壁燈。

放下包包的嘩啦聲,顧礪昭回頭看了眼蘇照月,眼裏漆黑一片,宛如最深重的黑夜。顧礪昭深吸一口嘴上的香煙,吐出大團的雲霧,蘇照月又走進了,看到顧礪昭唇瓣幹枯,裂出一道道小傷口,灰黑色的長袖肩頭氤氳出一片濕漬。

室內死寂一片,蘇照月原以為她回來,兩個人會大吵一架,然後面紅耳赤,兩敗俱傷。結果沒有想到是這樣一幅場景,顧礪昭會這樣糟蹋自己。走到顧礪昭身邊坐著,他身上的煙味更重了,還混雜著一股血腥味。

“怎麽抽這麽多煙啊!”蘇照月邊說邊站起來打開窗戶透透氣,“有什麽煩心事兒——啊——”蘇照月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一陣猛力拉扯過去,整個人天旋地轉,一陣失重感襲來。

蘇照月看不到人,有些驚慌,雙腿直蹬,喊著:“顧礪昭你幹什麽啊!”蘇照月不停地扭動想要掙脫顧礪昭的束縛,可是顧礪昭的雙臂像是鐵做的一樣,無論蘇照月怎麽掙紮都沒有一點兒松動。

蘇照月被狠狠地甩到沙發上,背在沙發棱角上狠狠地硌了下,青疼生疼。顧礪昭的眼神讓蘇照月顧不得疼,他的眼神很可怕,像一頭狼,眼裏帶著兇光。

“顧礪昭你發什麽瘋?有什麽事情不能夠好好說嗎?”顧礪昭這幅可怕的神情讓蘇照月想到了末世的那段時間,那是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去回想的記憶。

顧礪昭那段時間帶給蘇照月的陰影,現在表面看著像是好了,但是那好比用激素治療皮膚,帶來一時的光鮮,只是表面好了,內在卻更加嚴重了。蘇照月渾身微微發顫,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走出的這一步究竟對不對,顧礪昭到底值不值得她信任。

如果,顧礪昭辜負了她的信任……他們兩個人之間還有未來可言嗎?

顧礪昭的力氣很大,一只手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抓住蘇照月的兩個手腕,讓她掙脫不得,男女之間的生理差異在此刻凸顯無疑。不管蘇照月怎麽掙紮,顧礪昭趴伏在蘇照月的身上,紋絲不動,眼睛帶著兇光,一轉也不轉地盯著蘇照月看。

“顧礪昭!你不要這樣!”看到這樣熟悉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蘇照月竭力保持住自己的清醒,不讓那些不堪的記憶一牢籠全部沖過來,以至於讓她口不擇言。

即便再怎麽說服自己鎮定,一股股的熱流還是從眼眶順流而下,蘇照月的聲音帶著哽咽:“顧礪昭你答應過我的!顧礪昭,你說過要控制住自己的!”

可是顧礪昭仍舊沒有松手,灼熱的氣息越來越近,末世那段時間的心如死灰一瞬間爬上蘇照月的頭皮。蘇照月的聲音變得尖銳無比:“顧礪昭!你要是想我像上輩子那樣——”本來尖利刻薄的聲音一下子焉下去:“就隨便你。”

顧礪昭看到蘇照月的頭側向一邊,都不願意看他一眼,眼淚延綿不絕地從蘇照月的眼中流出來,昏暗的燈光下,蘇照月眼中的哀莫大於心死,像一朵衰敗的花兒。這一瞬間,顧礪昭想到他得知蘇照月死訊的那個瞬間。

他曾經發誓過,一定要好好克制住自己,那麽他現在又在做些什麽?他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麽?

在重演上輩子的悲劇嗎?

蘇照月感受到顧礪昭的手勁越來越松,最後,趴在她身上的顧礪昭爬起來,踉踉倉倉地跑到衛生間去,門哐地一下關上,帶起陣陣餘響。

顧礪昭走後,蘇照月再也忍不住,蜷著腿緊緊的抱著,嗡嗡地哭。過了好一會,蘇照月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她做了那麽多,可不單只是想和顧礪昭吵一架,鬧一場。

她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只要把最為艱難的最後一步完成了,他們兩個人之間一直忽略的問題,才能夠得到解決。

揪了幾張紙巾,蘇照月擦幹臉上的淚珠子,幹涸的淚痕在臉上緊繃繃的,蘇照月咧嘴想試著笑一笑。可是臉上的表情就是不受她的控制,努力上揚的嘴角一個勁往下落,眼眶裏又有淚水在打轉。

調整不好臉上的表情,蘇照月也懶得勉強,清了清嗓子走到顧礪昭的剛才進去的衛生間門前,蘇照月敲敲門,沒有動靜,過了十來分鐘蘇照月又敲了敲門,裏面傳來悶聲:“你不要進來。”

衛生間裏蜿蜒的血跡,滴濺到白色瓷磚墻壁的紅點,顧礪昭看到鏡中的自己猙獰可怖,不管怎麽做表情都不能夠恢覆成一個正常人。剛才就是這樣的表情,小月很害怕,很恐懼,他不能夠這樣見小月。

可是之前的方法都不好用了,怎麽辦?比起上輩子失去小月的恐懼,這一次的也不遑承讓,以前是死離,這一次是生別。

一行清淚從赤紅的眼球滾落下來,與此同時,衛生間的門也打開了。

“顧礪昭我想談談。”蘇照月的聲音已經不覆剛才的歇斯底裏,因為哭鬧微微沙啞的嗓音,聽著讓人心碎。

顧礪昭的手握拳松開、握拳松開,反覆好幾次,顫巍的手打開水龍頭清洗手上的血跡,微顫的音線:“小月你先出去,我洗一下手,我們再好好談談。”就這簡單的幾個字,顧礪昭喘了好幾口氣才說完。

“就在這裏談。”蘇照月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哭腔,在雙方都狼狽不已的情況下,在顧礪昭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這個時候談話的效果最好,最真實。

顧礪昭靠在洗手臺邊沿:“你別哭了,想說什麽我聽著。”這個時候顧礪昭反而舍不得蘇照月再受到任何委屈,也舍不得蘇照月再哭,更舍不得小月的臉上出現心如死灰的神情。

一個人靠在洗手臺邊,一個人靠在門框上,看著彼此的眼睛,努力記憶著對方的面容。血腥味嗆入鼻腔,兩個人都明白這一次談話的結果代表著什麽。

“顧礪昭,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很多次:‘顧礪昭有什麽問題記得跟我說喔’”哀婉的尾音:“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這個世界的狀況,跟你說過這個世界的男女狀況,女人在這個世界的生活方式,你也說過要去盡量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

“可是,顧礪昭,你捫心自問,你做到了嗎?你哪裏像正常伴侶?”說著蘇照月用衣袖擦了下臉上的淚水:“事實上呢?相親的那個人是你,我去兼職的花園有你,連我賣花的地方也有你的手筆,可能還要再加上一個加入了從來沒有見過其他人的異能者組織也有你?”

“對喔!你可能還是裏面的老大!”

“顧礪昭,我問你,哪裏是沒有你的?我的生活哪裏是沒有你的影子的?我的言行舉止,我今天和誰吃飯,和誰聊天,你都知道!”字字泣血,將原本美好平和的表象殘酷揭開,露出血淋淋的事實。

隨著蘇照月說的每一個字,顧礪昭的眼睛越來越暗,面容枯敗。

“顧礪昭,你覺得正常的戀愛會像我們這樣嗎?一個正常的男朋友會無時無刻地監視自己的女友嗎?”蘇照月仰了仰頭,接著說:“正常的男朋友會因為女朋友和男人說話就對自己自殘嗎?正常的男朋友會想要囚禁自己的女友嗎?正常的男友會因為女友和其他男人說話自殘嗎?”眼淚順滑,從耳鬢落入發根。

“顧礪昭,你答應我的事情,在你做到了哪一點?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沒有解決過。”說了這麽大一長段,蘇照月也像是脫力了,喃喃:“顧礪昭,你說說我們之間應該怎麽辦?”

原本的信心在此刻越發薄弱真的能夠讓顧礪昭回歸到正常人的範疇嗎?她不奢求像這個世界的正常男人,只要像末世的其他那些正常一點的男人那樣可以嗎?

蘇照月自己也不知道前方是怎樣的。擺在她前方的只有兩條路,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走上哪一條。她站在光暗分岔路口,一方是光明坦蕩的乏白,另一方是晦澀不明的黑暗。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走上哪一條。

幹澀的嗓音,凝滯不安:“小月,我可以改,我真的有在改,你再給一點點時間好嗎?”

“那些是我做得不對,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我以後再也不派人監視你了!我會慢慢改過來的。你看我現在沒有像末世那樣。”顧礪昭的臉上盡顯哀求之色。

“小月,你說過我們要一起改變的。你說的那些我會改。”顧礪昭逐漸冷靜下來,做出承諾:“如果你下次再發現這樣的情況,你要分手我絕對不會再糾纏,也不會做出監視的舉動。”

顧礪昭是一個重諾的人,他以前從來沒有許諾過:你想要分手,我不會怎麽怎麽樣。以前的顧礪昭只會說:我死也不會讓你離開;你就算想死也別離開。

蘇照月的理智在一通哭訴下早就殘留無幾,在聽到顧礪昭說到分手字眼的時候,整個人都炸毛了。拳頭毫不留情,如雨點般打在顧礪昭的身上,邊打邊恨恨地說:“就你?還敢說分手?我都沒有說過!顧礪昭你個王八蛋!混蛋!蠢蛋!”

“顧礪昭你個豬!”

身上被拳頭打得疼得厲害,顧礪昭的表情卻好看多了,心情也輕松了些。可是這都只是表象。

他們的問題還沒有解決,蘇照月還沒有點頭,她只是在發洩她的不滿。

錘了一會,顧礪昭也不制止她,蘇照月也回神了,覺得沒有多大意思,便悶哼一聲:“那我們現在一件一件來解決。”

理智與情感難平衡,如果一個人能夠做到單純的理智,他也就不是人類了。

蘇照月做不到,顧礪昭也做不到。

我們一面在奢求愛,一面把持著岌岌可危的理智。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一面相互擁抱,一面算計下一步。

——

面試過了,工作地點在外地,這周過去,到時候還要再調整一下時間。可能更新會更加亂,建議大家一周那樣過來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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