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寒兄，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還是找個地方宿下吧。“

秦歌看看已經落下一半的夕陽，對著屈海點點頭，“這附近也沒有鎮甸，我看就在這裏合衣將就一晚吧。旁邊就是河水，取用也方便些。”

一言說定，七個人紛紛把自己的愛馬拴在樹上，在地上點起了火堆。

秦歌在兩道莫名而隱晦的目光下淡然地把自己的水袋裝滿，又幫著找了些柴火之類的，而萬巧兒和歸卿卻沒有他這麽淡定。

歸卿抿·了·抿·唇，每一次看到莫九寒，他就會不自覺地想起自己·身·上發生過的悲劇。

當年，他也是武林之中的一個中型家族的少主，名叫徐卿，從小錦衣玉食，生活安穩，有慈愛的父母，嚴厲卻十分關心他的師父，疼他的姐姐。

但是這一切都在他十三歲的那年結束了。

他還記得那一天是他和姐姐鬧別扭，他一氣之下就跑出了莊子，然而等了一天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有人出來找他，明明他就躲在最顯眼的那家飯館裏啊？

等他氣鼓鼓地回到家裏，入眼的卻是一幅地獄之景。

父親……娘親……師父……姐姐……還有平時總是給他買好吃的的林伯，都是身首異處，百花齊放的花園裏，卻因為鮮血的浸染而顯得那麽恐怖，恐怖得讓他覺得天地間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不知道在他們的屍體旁邊坐了多久，才被趕來的人救起，當時牽著他把他從鮮血裏拉出來的就是莫九寒，他笑得那麽溫柔，讓他覺得重新看到了陽光。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道厄運不會這麽放過他。

徐家的人都受過訓練，能夠聞到他們家專屬的追蹤香粉——九曲香。

莫九寒身上就是那個味道，那種只有死前才會放出的香粉，意為讓家人為自己報仇的信號。

這種香粉很特殊，沾上的人除了死去，一輩子都去不掉那個味道，就算洗也洗不幹凈，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的清晰。

起初他還以為是莫九寒在莊子裏走動才沾上的，他跟著他一路走一路暗暗地聞，但是越聞越絕望，因為其他人都沒有這個氣味，只有莫九寒。

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他們家滅門案的兇手。

那一年，他十三，莫九寒也只有十六，卻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就是為了他們家的雲霄劍訣。他死死地咬·著·牙，直到·嘴·裏·嘗到了鐵·銹·味，才忍住了自己的恨意和憤怒。

後來他被和莫家勢力齊名的歸家收養，改名歸卿，但是這份仇恨卻一直刻骨銘心，沒有隨著姓氏被遺忘。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被整個武林稱讚的練武天才莫九寒，而且除了別人聞不到的九曲香，他沒有任何證據，心智上更是差了老謀深算的莫九寒不止一截，所以他就忍著，一直忍著，直到可以報仇的那一天來臨。

“歸卿兄，你幹嘛呢，拿著幾根柴火發楞！”姚子敬的一拍才讓歸卿回神，他笑了笑，再次把目光放到了正在幫著生火的莫九寒身上。

萬巧兒同樣也是時不時地瞟一眼莫九寒，十多天前她看到莫九寒在屋子裏一個人發瘋之後，回去後想了又想，還是不認為莫九寒這種作惡多端的家夥是會做噩夢的人，而且他當時那個表現，很奇怪。

她心裏隱隱有一個猜想，還需要時間來驗證。

吃了點幹糧，眾人都是合衣睡下，但是秦歌為了早點拯救回自己的小命，也是蠻拼的，還訂了個系統鬧鐘。

半夜，正是眾人睡得熟的時候，秦·悲慘·歌腦海裏充斥著系統惡作劇的鬼叫鬧鈴，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立刻進入了表演模式。

萬巧兒和歸卿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系統給弄得清醒了，一醒來就看到莫九寒站在姚子敬的面前，手裏的劍已經拔出了一半。

不好！

他要對姚子敬下手！

而其他的人顯然被空氣中的這股迷香的氣味熏得睡眠更加安穩，他可以安心殺人。若非他們倆距離那幾個人比較遠，想來也不會沒被徹底迷暈。

兩人想要起來制止，但是又怕被莫九寒發現，只好忐忑地繼續瞇著眼觀察事態發展，連呼吸都收斂起來了。

記得前兩天他們路過的那個鎮子，姚子敬是好運氣的得到了一部古老的劍法，難道莫九寒盯上了他？！

的確，在這荒郊野嶺的，殺了他只要隨便拋·屍河中或是找個地方埋掉，第二天推說不知他去了哪裏就好了，而姚子敬想起什麽就幹什麽的個性也的確很符合這一點，大家都會以為他也許是有急事就悄悄地走了呢？

怎麽辦？救還是不救？救的話就很可能提前和莫九寒對上，而他至今未有暴露過自己功力的底線，在不知道他武功深淺的情況下，貿然動手是找死的行為，但是不救的話，心裏又難安……

最後，萬巧兒和歸卿還是下定決心，救人要緊！姚子敬這個人為人處世都很單純，待人也很和氣，就這麽枉死實在是天理難存！

大不了打不過也可以給姚子敬做個伴兒！至於家仇誰來報，已經沒有時間去想了，因為只要一想，他們也許就會失去勇氣，漠然以待一個生命的消逝。

就這麽沖動一回吧！

兩個人同時悄悄坐起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是還是發現了彼此，眼裏閃過了一絲驚異，而後就是喜悅。

他們倆的武功都不低，聯手偷襲的話，也許真的有打敗莫九寒的把握！

而就在他們對視的一瞬間，莫九寒突然·捂·著·頭痛叫起來，聲音很痛·苦，如果不是迷藥的關系，也許所有人都會被吵醒。

二人警惕地起身，手撫上了武器，慢慢地接近莫九寒的·身·後，警惕心提得很高。

“不……滾回去！啊！”兩人還以為莫九寒發現了他們，但是正要快速出手卻發現不對，他的肩膀都在顫·抖，他們倆顯然不會把他嚇成這樣。嶼汐獨家整理，敬請關註。

“不……不是我……離開我！滾啊……”

“啊——！”莫九寒突然運起輕功向著林子裏飛掠而去，歸卿二人也是緊隨其後，他們要看看這是怎麽回事，也許心裏的那個疑惑會得到解答也說不定。

“啊！啊！啊——咳咳咳……咳！”莫九寒嘶吼著，一路沖進了林子深處，本來想著裝個逼，但是吼得太用力，居然被唾·沫嗆著了，這一咳嗽簡直把之前的悲憤的感覺全都崩壞了，秦歌覺得好尷尬，但是這回又偏偏不能叫卡，只好接著演。

萬巧兒和歸卿看著莫九寒停在了一片空地中央，趕緊躲在了樹後面。

莫九寒彎·著·腰站在那裏，氣喘籲籲，手把頭發都·抓·亂·了。

“不，滾開！這是我的·身·體！”

莫九寒靜了一會兒，突然停下喘·籲，手·捋·了一把頭發，笑聲在這只有朦朧月光的夜晚顯得詭異而邪氣。“你在說什麽啊，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是兄弟啊，你怎麽能說這麽傷人的話呢？”

他皺眉看了看四周，似是無奈的扶額，“你怎麽又壞我的好事呢，本來差一點就可以把姚子敬殺掉了。真是拿你沒辦法！”

手放下，語氣再次變得嚴肅，“姚子敬是無辜的，你不能殺他！”

“哈哈哈……無辜的？我們這些年殺掉的無辜之人還少嗎？江湖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殘酷之地，他們武功不如我們，被殺了也是活該！”

“況且，你知不知道，“莫九寒兩手擡起，看著掌心聲音激動，”只要再融合三種劍法，我的乾坤劍法就可以進入大乘境界了！就是這世上最完美的劍法了！到那個時候，就算是全武林的人與我作對，我也不怕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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