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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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洮卻沒有把他抱進客房, 而是化作一道流光,不過瞬間就來到了一處小院。

劉信早在此等候多時,就兩人落地, 迎了上去:“城主, 所有的一切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準備好了。”

他對還沒反應的傅明煦行了個禮, 語氣恭敬:“傅主子, 這便是城主為你準備的臨時住所。”

傅明煦剛從不在雲食樓的狀態中反應過來,他目光轉了轉, 很快把這處的景色看了個大概。

花草郁蔥,潺潺流水, 一棵靈桃樹占據小院的東南角,此時正是桃花盛開之時,清風徐過,那桃花紛紛灑灑而下形成一片勝景。

有一叢青竹坐落於窗邊,偶有桃花瓣飄落,給單調的青色增添幾分春意。

桃花紛飛,青竹傲立, 便簡單地構成一副清幽小院的圖景。

傅明煦的目光落在桃花樹下的石凳桌椅上, 語氣難掩驚訝:“這也是雲寒城的產業?”

劉信瞅了眼自己城主的神色,適時開口:“傅主子,這是城主特意為你買下來的。”

“為我?”傅明煦有點不明白。

“這小院籠罩著龍氣, 又以其為基,布置了極強的防禦陣法。”劉信笑瞇瞇地說了起來,“之前傅主子被擄走,我們城主急得不得了, 這次怎能放心把你放在雲食樓?”

“傅主子, 我們城主對你的心簡直日月可鑒啊。他對你的愛意宛如江水濤濤..”

寒洮:有點過了。

他示意劉信閉嘴, 以免說得太多起了反作用。

被他這嘰裏呱啦一通解釋,傅明煦都忘了從寒洮懷裏下來,他趕緊擺手:“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我先送你去歇息。”寒洮長腿一邁,垂眸看他。

小院的廂房門隨即開合,帶起的氣流席卷了幾片桃花瓣進來,似乎給整個內室都散了幾分桃花香。

兩人剛一進來,傅明煦就被這裏面的布置驚呆了眼。

從外面看起來,這裏該有三間廂房,可現在他能看到阻隔這三間廂房的墻壁被打掉,組成了一間非常大的廂房臥室。

不僅如此,這臥室內紗帳重重,人一進去就顯得身形朦朧。

兩人的神識不過一瞬就發現了最裏面的巨大床榻。

傅明煦沈思了一會,懷疑他把雲食樓的那張床榻搬了過來。

“你吩咐的?”他磨了磨牙。

寒洮垂眼看他,金眸中是罕見的迷茫和無辜:“不是我做的。”

他只是布置了龍氣和陣法,完全不知道這裏面就是劉信拍著胸脯說的兩人必然喜歡的布置。

“呵呵。”傅明煦看著這十分「有情趣」的布置,閉了閉眼權當看不見,“算了,放我下來。”

寒洮雙臂沒有動靜,傅明煦睜開眼,瞪他:“這麽點路,我還是可以走的。”

無法,只得把他放了下來。

腳一觸地,刺骨的疼痛就立馬襲來。傅明煦一時沒準備好,身形一歪,下意識地拉住旁邊的紗帳。

撕拉一聲,這紗帳材質太過輕薄,竟被他生生扯斷。

“小心。”寒洮眼見他就要往地上栽去,轉瞬攬住他的腰身。

即將倒地的姿勢一轉變,傅明煦本能地伸手拽緊寒洮的衣襟,心跳得飛快。

顧及著他腳踝傷勢的寒洮任由他拽著,雙手一把掐住他的腰,生怕觸碰到他的腳踝,身形一動,一陣風卷起層層紗帳,兩人倒在床榻之上。

“哎!”

傅明煦驚呼的聲音響起,門外的劉信笑得不見眼睛,急忙轉身為兩人關好院門。

臨走前,他忍不住仰頭長嘆:“嘖,城主果然是一條年輕的龍,定力..嘿嘿嘿。”

廂房內,傅明煦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再次跨坐在寒洮的小腹上。

腳踝處的疼痛沒有傳來,他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兩條小腿被寒洮虛虛托了起來。

兩人此時的姿勢過於羞恥,以至於他剛看到,紅暈就順著臉頰燒到雙耳。

“那個..”傅明煦尷尬得想鉆地,急忙雙手撐著床榻,不住地往後挪。

他剛挪了兩下,身下的寒洮就傳來一聲悶哼。

在事情朝不可控制之勢發展之前,寒洮把他腳踝迅速地輕輕放下,然後把他挪到一旁。

“我,是不是壓痛你了?”傅明煦臉上的熱意未散,眉眼間的水霧再次凝聚。

他知道妖骨鏈本就是煉爐鼎之物,那鏈圈在他腳踝處侵蝕了這麽久,要不是他混沌之氣得到補充,他早就被煉成了極品爐鼎。

至少到現在,他的身體到底是比之前更加敏銳,甚至與寒洮的相處稍微親密一點,哪怕他嘴上不說,自己身體上異常的反應他是能感覺到的。

傅明煦偷偷地瞄了寒洮一眼,見他面色緊繃,只顧著低頭撩開自己的衣擺,去查看腳踝處的傷勢。

龍族身形高大,他的一只手掌足以握拳他的腳踝。

傅明煦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的手心貼了上去,粗糲又滾熱的感覺從肌膚上襲來。

“嗯..”他口中終是忍不住溢出一聲,不知是疼的,還是因為其它。

寒洮眉頭擰成一塊,見到上面的紅痕較比上次並無多大蔓延才略微松口氣,心中閃過猜測:“你實力越強,對妖骨鏈的抵禦是不是越大?”

“當然。”傅明煦咬唇,努力去把口中的自動消化掉,抽空還不忘解釋,“我現在不能吸你的龍血,混沌之氣已經是飽和狀態。”

再多喝一口,他的情敏期真的會壓制不住。

“沒事,在短時間內妖骨鏈不能繼續侵蝕我,現在不過是疼痛一些,等習慣了就好。”傅明煦突然慶幸這裏的空間足夠大,若不是如此,寒洮渾厚的氣息縈繞著他,光是爐鼎之能就讓他渾身發軟。

他忍不住在心裏痛罵該死的鳳游百遍,早知道就該捅他幾劍以洩心頭之恨。

他不想自己太過狼狽,只能開口趕人:“你不用管我。”

可抓著他腳踝的力度沒有松,甚至不消片刻就有清涼感傳來,把他的疼痛驅散了一些。

傅明煦沒去管額頭上沁出的汗水,朝腳踝處看去時,被他所看到的情急震驚住。

寒洮他,竟然割破了指腹,讓一滴一滴的龍血滴在妖骨鏈上。

“龍血對妖骨鏈也能有壓制。”他根本不管傅明煦是否會拒絕,他理所當然地做好一切後,才擡頭看他,“這樣,你就不疼了。”

那金眸中的情緒太過、太濃,連帶著那低啞的聲調都格外明顯。

早在進入城主府之前,傅明煦不是沒有聽說過他。可在傳聞中的寒洮,是雲寒城的城主,是實力強大的龍族,也該是一位薄情寡欲的強大修士。

哪怕在更早的記憶中,他也只不過是母親抓來扔在一旁的小龍。

而在前世的記憶中,他是一位足以毀天滅地,導致天崩地裂的墮神。

無論哪種記憶,哪種傳言,都跟他如今的樣子大不相同。

記憶散去,傳聞拋去,真實存在於他面前的,是冰雪消融,金眸濃郁,沾染了紅塵氣息,是如今的寒洮。

傅明煦對上那雙金眸,突然偏過頭,聲音極低:“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是因為他體內的混沌之氣,還是因為祭司所說的命定之人?

一路走來,兩人之間糾葛頗深,就算不是命定,也是他重生帶來的命運改變。

腳踝被放下,下巴被人捏住,傅明煦的頭被強硬轉了過去。

沈厚的氣息再次襲來,聽覺敏銳的寒洮自然聽到了他的嘀咕,啞著嗓子開口:“傅明煦,你覺得我為什麽要對你那麽好?”

傅明煦被迫撞入那雙金眸之中,他眼神開始飄忽,在逃避對方接下來的話。

寒洮像是鼓足了勇氣,直視著他的眼睛:“若我說,我心悅你呢?”

他真的說出來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止,傅明煦只覺得腦袋嗡嗡的,一時反應不過來。

他眼神呆滯,明明雙頰泛紅,卻支吾著:“我..我不知道..”

寒洮看著他這副樣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兩人在城主府以沖喜的名頭相遇,命運就仿佛轉變,那些他在無數個夜晚中只能獨自咀嚼,抱著那道只能遠遠看去的身影入眠,在某一刻有了可以實現的微妙希望。

但這句話遲早要說出來,即便他知道,當說出來的一天,他就要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更何況,如今他也知道,在傅明煦所傳承的本能中,並不會把一條龍當做伴侶考慮。

但是若想走到他想要的那一步,今日發生的一切是開始。

他要讓傅明煦知道,他不僅是提供龍血的供體。

傅明煦久久不語,寒洮終於松開他,站起身來,他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失落:“你當然可以拒絕我,畢竟誰也不會喜歡上一個食物對嗎?”

寒洮的話的確在傅明煦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也留下了足夠深刻的痕跡。

他知道或許自己該做出某種回應,可本能在阻止他,讓他迷茫,讓他不知所措。

“沒關系的。”寒洮摸了摸他垂落的墨發,更深的情緒隱藏在落寞之後,“你不需要給出回應。”

他沒有等傅明煦開口,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出門外,高大的身影中透出無邊的孤獨。

傅明煦呆坐在床榻上,眼看著他離去,終是忍不住開口:“寒洮!”

寒洮身形一僵,忍住沒有回頭,只問道:“你想說什麽?”

該是有很多話要說的,可到嘴邊卻是鬼使神差的一句:“沒什麽,我先睡覺了。”

“好。”

廂房門打開又關上,廂房內恢覆平靜。

傅明煦一時輾轉反側,心亂如麻。

小院內,寒洮站在桃樹下,身手接過一朵飄落的花,看著緊閉的房門緩緩笑了。

他對自己並非完全沒有一點感覺,只要讓他知曉自己的心意,以後相處他自然會更加註意到自己,而不是把註意力分在其他人身上。

桃花紛飛,青竹微晃,命運的因果線在朝另一邊纏繞。

..

在遙遠的仙界內,一美貌女子突然從夢中驚醒,旁邊的仙娥跪地請安。

有仙侍匆匆而來:“殿下,命君來了!”

話音剛落,渾身仙氣飄渺的命君一臉驚慌,行了一禮後,匆忙說道:“殿下,少君他..”

被稱為殿下的女子立馬起身,低頭問他:“我兒如何?”

命君一咬牙,壓著聲音:“少君的紅鸞星動了!”

“不可能!”女子來回走了兩圈,“我兒是孤主之命,何來紅鸞星動!”

“找命族,務必要找到少君所在!”

..

日落日升,不知何時才睡去的傅明煦睡了個飽實的覺,要不是夢裏出現的寒洮所作所為把他驚醒,他估計會再睡一會。

他雙腳動了動,只剩下微微的刺痛感。

他從床榻上下來,覺得這點刺痛並無多大妨礙,等想到腳踝處變化產生的原因時,又忍不住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寒洮他..當真說了心悅自己。

傅明煦現在腦子裏是一團亂麻,他推開窗戶,嗅到了空氣中淺淡的桃花香。

深吸一口氣,才覺得腦子又清醒了一些。

青竹搖曳,桃花紛飛落地,緊閉的院門像是知曉他醒來一般,被人從外面推開。

傅明煦剛瞥見一抹黑色衣角,下意識地退後兩步,伸手用力一關。

「啪」地一聲,窗戶被他關上。

等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只剩下掌心的發麻感。

“醒了?”寒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似乎跟以往並無兩樣。

傅明煦被嚇了一跳,暗罵了一聲自己沒用,這才調整好心緒重新推開窗戶。

寒洮立在窗臺外,金眸在看到他出現時露出一絲欣喜。

這絲明顯的眼神波動被傅明煦捕捉,放在窗臺上的手忍不住緊了緊。

“腳踝處的傷如何?可還疼?能立得住嗎?”

這一連串的問話把傅明煦心頭那點尷尬和糾結沖散得幹幹凈凈,他羽睫顫了顫,輕聲道:“沒那麽疼了,我可以自己走。”

窗外的寒洮無法查探他腳踝的情況,只見他眉眼清透,眼下青黑消失,面上並無不適才放下心來。

他微微頷首,說道:“走吧。”

見傅明煦還傻站在那,伸出手來:“我們現在去藥宗,那妖骨鏈,藥宗有辦法。”

傅明煦看著眼前寬闊的手掌,沒有動,斟酌著說道:“我覺得我可以從房門出去。”

寒洮:..

靠自己行走的感覺很不錯,傅明煦努力屏蔽掉兩人之間略顯奇怪的氣氛,開口:“不急著去藥宗,我們先把魔生花花王拿了,煉出魔源丹要緊。”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又睡了那麽久,估計現在沈安歌正著急呢。

“張安然已經死了,三生石上她的名字消失了。我傳訊給道衡,昨日他送來了她的骨灰,已經交給了鮫人手中,鮫人昨晚告別張恒波,回了東海之畔。”寒洮神色如常,像是身懷魔種的不是自己,“既然無法完成與鮫人的約定,那朵魔生花就不要了。”

傅明煦站定,偏頭看他:“張安然身體雖亡,可她的魂魄卻在。”

見寒洮面露疑惑,他問道:“你還記得玄重嗎?”

那個由妖鬼轉化而成的修羅鬼?

寒洮點點頭,很快明白過來:“你是說張安然入了修羅一道?”

“對,剛才我醒來後鏡靈告訴我,它在天地玄鏡掩蓋天機的氣息處發現了張安然的魂魄。”天地玄鏡出現在傅明煦手中,他手掌在鏡面輕輕一拂,一個面容秀麗的女子出現在裏面,她朝傅明煦福了福,周身煞氣四溢。

“妖鬼乃邪道,修羅卻是黃泉之道。”寒洮猜到她如此定與玄重和樂潮有關,只提醒他,“入了修羅一道,不說修煉起來千難萬難,既入黃泉,前塵往事自該忘卻。”

“兩人塵緣已盡,那鮫人見了她,又當如何?”

“明煦,你想過嗎?”

傅明煦當真沒想這麽多,他靜默半響,嘴唇動了動:“我只是想為你煉制魔源丹。”

“我沒有怪你,沒有魔生花花王,魔域之中也有其它的魔生花。”寒洮看了他手中的天地玄鏡一眼,突然笑了,“我不急的。”

傅明煦擡眼看他,見他所言不似作偽,為難道:“那這張安然怎麽辦?”

“天地自有因果,看她所求吧。”寒洮伸手拂走掉落在他肩上的桃花瓣,淡淡開口,“萬事全看本心,但她已為修羅鬼,本該斷絕情愛,了卻塵緣。”

話音落下是一陣長長久久的沈默,傅明煦眼神幽幽地看著他。

寒洮心頭一跳,捋了一遍剛說的話並無錯處,下意識就問:“怎麽了?”

傅明煦摸了摸下巴,眼睛一彎:“寒城主,我覺得你很有佛修的潛質啊。”

寒洮一下子被哽住,只好趕緊轉移話題:“算了,你打開天地玄鏡放了她,隨她如何吧。”

傅明煦:剛才你如佛修般的看破紅塵呢?

反正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不過寒洮有一點說得沒錯,拋卻魔生花花王這一點後,修羅鬼自有黃泉之道管轄,他還是不要瞎操心了。

天地玄鏡被打開,在張安然現身時,一陣幽暗陰冷的氣息出現。

“多謝。”張安然渾身煞氣,神情卻很平靜,“若不是天地玄鏡認主,我早已魂飛破滅。”

“雖說該了卻凡塵,我卻不願,若天道有劫,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張安然說完,又朝傅明煦行了一個大禮,隨後消失在小院中。

傅明煦嘆氣:“看樣子,寒城主是做不成佛修了。”

“你連一個修羅鬼都沒度成。”

寒洮玩笑道:“紅塵美好,別說佛修,便是佛仙我也不願。”

他說的是紅塵,看向的卻是傅明煦。

傅明煦忍不住一陣耳熱,權當自己沒聽出意思,轉過頭,收好天地玄鏡,“不是要去藥宗嗎?晚點天就要黑了。”

烈陽高掛,寒洮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在他踏出院門兩步後出聲提醒:“走錯了,那不是去藥宗的方向。”

為了掩飾尷尬,傅明煦楞住後幹脆給沈安歌傳訊,言明要去藥宗一趟,明日再去尋她。

等寒洮過來,他才開口:“我行動不便,還勞煩你帶我一程。”

寒洮詢問:“抱還是背?”

傅明煦微笑,禮貌發問:“你當真沒有飛行法寶嗎?”

“龍族天生會飛?不需飛行法寶。”寒洮指了指藥宗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他的雙腿,沈聲道,“按照你過去的腳程,約莫五日能到。”

傅明煦深吸一口氣,放棄掙紮:“你背著我飛吧。”

“記得在藥宗宗門口放我下來。”

“好。”

在寒洮眼裏,藥宗離這坊市確實不遠,他記得儲物袋裏是有寒正之塞來的飛行法器,卻沒有拿出來用。

他感受了背上人的重量,覺得還是不用把飛行法器拿出。

約莫一刻鐘後,兩人到達了藥宗宗門口。

那看守山山門的弟子早有準備,見到兩人後趕緊迎了上來:“寒城主,司陽仙君和祁宗主一日前就到了,已在裏面等候多時。”

寒洮頷首,回頭問:“可以走嗎?”

守門的弟子看見那氣勢迫人的寒城主低頭間如比冰雪消融,不得不感嘆果然傳聞沒錯,這寒城主對伴侶關愛得很。

傅明煦接到守門弟子的眼神,覺得有點奇怪,卻也只是點頭:“可以。”

好在在他人宗門中飛行本身就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當然天玄宗那次除外。

藥宗弟子較少,空間清凈,兩人一同慢慢走著倒也不算突兀。

等兩人來到藥宗主殿的下方,傅明煦看著起碼有幾千階的臺階時,小腿開始打顫。

“這是我宗的問心路,是每次招收弟子時弟子必經的路程。”帶著兩人來的弟子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驕傲道,“只有爬過問心路,才有資格進入我宗。”

看樣子,這弟子是成功爬上這問心路了。

傅明煦看著這層層往上的階梯頭皮發麻,總感覺腳踝處又在痛,雙腿又在發軟。

那弟子正介紹得慷慨激揚:“此問心路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階,是所有宗門中最長的!”

傅明煦:我懂了,這是我爬不上去的意思。

藥宗主殿內,施歸元看著底下的三人笑道:“沒想到,這寒城主來我宗還不忘把他伴侶帶上。”

“只是他雖被天地玄鏡認主,卻渾身靈氣全無,恐怕難以爬完問心路。”

祁暮遠嗤笑一聲:“那可說不定。”

他剛說完,站在主殿的幾人就看到,那曾經在正魔大戰中高站於蒼穹之中的龍族首領,在他的凡人伴侶面前蹲下。

烈陽之下,眾目睽睽之中,他把傅明煦背起,帶著他一步一步朝問心路的終點走去。

作者有話說:

祁暮遠:喲,這條龍的花招還挺多。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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