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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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鶴傳信最為緩慢, 只適合近距離傳訊,裘致遠的消息能這麽快傳過來,說明裘致遠本人就在附近。

段劫生打開紙鶴後看了眼, 表情瞬間又變得沮喪了起來。

“怎麽了?”

段劫生嘆了口氣,“裘師兄說他事務繁忙, 沒空來見我, 只說會派人好好招待我,讓我在七星門裏好好玩幾天。”

青峰伸出一手,“可否將紙鶴借我一觀?”

“啊?”段劫生一臉疑惑的把紙鶴遞了過去, “好的。”

段劫生似是有些單純,沒什麽防備心, 問什麽答什麽, 自認跟風催雪聊得極為投緣, 兩人告別的時候還有些依依不舍……直至被青峰冷冷的看了一眼才訕訕的收回了想撈風催雪衣袖的手,站在門邊沖倆人尷尬的揮了揮手,“下次一起喝茶啊。”

風催雪亦友好的揮了揮手,“喝茶就不必了。”

離開段劫生的屋子後,青峰從袖中摸出了那枚紙鶴——這位天衍派的弟子有些迷糊, 全然忘記自己的紙鶴被青峰拿走並未歸還的事情了。

風催雪好奇的把頭湊過去, 然而青峰手裏的不過只是張普通的白紙鶴而已, “你特意問他要這個,是有什麽用嗎?”

“你看。”青峰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兩指微一用力, 指間的紙鶴瞬間被撚成細粉, 紙鶴內蘊藏的些微靈氣頓時如星輝般自青峰指間升騰起來, 有化作煙雲散開之勢。只見青峰左手淩空畫出了一道符文, 那符文閃爍著微光, 隱入那點星輝般的靈氣光點中,而後那點微光似是被符文的力量所匯聚,於夜空中聚成一個小小的飛鶴形狀,朝遠處慢悠悠的飛去。

“跟上它。”青峰牽住風催雪一手。

“跟著這個就能找到裘致遠?”風催雪試探著伸手摸了摸半空中微光聚成的飛鶴,果不其然,摸了個空。

“如果段劫生沒有說謊,這確實是裘致遠給他的紙鶴的話。”青峰並未直接肯定,同時與風催雪對視一眼,雙方眼裏皆是一抹深意,“紙鶴上面有裘致遠的靈氣,我方才使了一道追蹤符,這絲靈氣會尋找它的主人。”

風催雪點點頭,表示了然,轉而又疑惑的問,“既然有這種術法,那會不會有人也用同樣的方法來找我們?”

青峰道:“此術法是天衍派秘術,操作較覆雜,且施術者必須比被施術者修為高才可施展。”

這樣一說,風催雪才放下了心,彎了彎眼笑道:“看來你原來在門派裏頗受重用呢。”這話似只是隨口一說,不待青峰反應,風催雪便又很快回歸了話題,“先前查裘致遠的時候,他分明已經離開了七星門,白日裏碰見的那位女修也說裘致遠現今不知所蹤……沒想到他現在居然還在七星門裏,倒真是藏在眼皮底下。”

“此事必然是七星門默許,讓裘致遠隱匿蹤跡為七星門秘密培養殺手,若要藏在七星門裏,必然要藏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青峰擡起頭,他們跟著飛鶴的蹤跡已經行至七星門的天璣峰,這是一座頗有些荒涼的後山,植被茂密,亂石堆砌,和前面的繁華截然不同。

靈氣聚成的飛鶴飛到此處時便有些緩慢了,青峰忽然感應到了什麽,伸手將靈氣聚成的飛鶴撈進手裏,同時另一手拉著風催雪往叢林裏一躲。

不多時後,幾個腳步聲已由遠及近的傳來。

兩名弟子拖著一具屍體從不遠處行了過來,同時心虛的四處張望一番,選定了地方。

“裘師兄,這裏可以嗎?”

“嗯。”回答的人站在離屍體略遠的距離。

那兩個弟子便迅速用隨身帶的工具挖起了坑,迅速地將屍體埋了進去,從樹林縫隙中借著月光看,隱約能看見那具屍體上穿的也是七星門弟子標志性的青色道袍。

兩名埋屍的弟子一邊幹活,有一名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裘師兄……這已經是這幾個月第三個入魔的師弟了,以前從沒有這樣的事,是不是有什麽古怪……”

裘致遠站在陰影處,聞言冷冷道:“那你怎麽看?”

“啊……我只是覺得有些古怪,以前雖然也有同門入魔,但沒有這樣……發狂的。”那弟子連忙道:“我就是有些緊張。”

裘致遠負手而立,“他們道心不堅,這才被心魔所噬,修道一途最忌道心不穩,你若再想東想西,下一個被魔氣入侵的就是你。”

這句話說得對方一時有些訕訕,這時另外一名弟子立刻接腔,顯然已經十分掌握拍馬屁的精髓,“師兄說的對,我們還是不要想東想西了,堅定道心,潛心修煉才是根本,要不然哪天入了魔,我們就——”

說罷,以眼神示意地上剛埋平的土坑。

裘致遠走到土坑前,半跪下身來,以匕首劃破指尖,以血在埋葬那名弟子的地面上繪制符文,朝埋著屍體的地面道:“我們現在都已被門派名冊除名,不能暴露行蹤,也不能立墳冢,師弟你就在此忍耐些許時日,很快師兄就把你們接出來,給你們立墳刻碑。”

旁觀的兩名弟子也露出不忍的神色,紛紛朝著那塊土地拜了拜。

埋完屍體後,裘致遠道:“你們先回去。”

兩名弟子紛紛應是,快速的離開了。而裘致遠則在原處站了一會,四處張望一番,扭頭朝與之相反的方向走去。

此刻裘致遠所處的地方是七星門的天璣峰,後山荒涼罕有人煙,但繞至前山則大為不同,亭臺樓閣雖未有主峰奢華宏大,但也足以彰顯大氣。

此刻夜深人靜,天璣峰上輪守弟子打了個哈欠,沒有註意到一個人影自他背後悄然掠過,自然,也更沒有註意到那個人影之後跟著的另外兩個人影。

裘致遠一路疾行,躲過輪守弟子的視線,來到了天璣峰長老所在的書房。

書房內燈火通明,裘致遠悄然進門後,位於主位上的中年人擡起了頭,這名中年人不同於七星門掌門的威嚴,面相看著有些鈍感,顯得平和。

見裘致遠進來,中年人的面上顯出些微的不悅來,“為何不傳訊?你輕易不要到前峰來,免得被人看見,多生事端。”

“有急事。”裘致遠道:“後山又有一名弟子入魔了,和之前那兩個一樣,發狂不認人,魔氣外洩炸裂經脈而死。”

中年人皺起了眉,“這個月第三個入魔的弟子了,先前即使有弟子入魔也不是這樣的表現……他之前有沒有接觸過什麽人?”

“和往常一樣訓練。”裘致遠道:“弟子現在懷疑……是不是藥的問題?”

屋頂上,風催雪猛地豎長了耳朵。

就在此刻,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慢慢爬上了屋頂,雙方驀地打了個照面嚇了一跳,其中一人甚至嚇得一瞬間手舞足蹈,連忙被旁邊的一人按了下去。

風催雪無辜的眨眨眼,做了個口型——

【好巧,你們也是路過的嗎?】

對方蒙著面,看不清表情,默了一會,點了點頭,默認了自己只是一個無辜路人的身份。

——雖然不知道誰會從房頂路過。

書房裏的人對這個無聲的鬧劇一無所知,他們此刻正是焦頭爛額之際。

“那些藥都是以妖物內丹淬煉,能有什麽問題。”中年人道:“你是懷疑有人下毒?”

“不排除這種可能……或者會不會是藥物本身?”裘致遠懷疑道:“那些丹藥雖有助於修煉,但最近確有弟子反映說越來越不經用,以前一個月一顆,現在得幾日一顆才能維持,而且……我方才查到,那三名入魔的弟子都有過量服用的先例,會不會——”

裘致遠的話沒說完,便被中年人打斷了,“此事先不要聲張,尤其不要告訴後山的弟子,你們且先正常修煉,藥物稍微給他們減量……成事在即,不能被自己人亂了陣腳。”

“是。”

裘致遠匯報完畢之後便又悄然而去,中年人在書房中坐了一會,思考著方才裘致遠的話,默了一會之後,放下手中的筆,喃喃道:“不妙……”

書房中的中年人內心翻江倒海,全然對屋頂上的情形一無所知……

——屋頂上,風催雪和青峰趴在東頭,另外兩人趴在西頭,四人大眼瞪小眼,場面分外尷尬。

新加入的這兩名‘路人’臉上都戴著面巾,穿了夜行衣,十分專業,唯一不專業的地方就是其中一人臉上戴著花哨的花面巾,不知道在倔強什麽。

不知為何,這位花面巾,風催雪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而另外一人,看身形像是女子,紮著利索的高馬尾,頗有些淩厲風範。

雙方面面相覷,誰也不願先動一步,最終,對面那個戴花面巾的人擡起了手臂,指了指風催雪和青峰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你先走?】

風催雪擺了擺手,指了指花面巾示意:【你先】

花面巾搖了搖頭:【你先】

青峰:“……”

蒙面女俠:“……”

下一刻,青峰和蒙面女俠同時動了,兩人分別攬住風催雪和花面巾,迅速飛身離去。

避過天璣峰的守衛弟子,離開天璣峰的路叢林疊嶂,深夜也沒什麽人。可巧不巧,他們四人都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剛進到無人的樹林,青峰和對面的蒙面女俠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迅速放下懷裏的人和對面交起了手。

意外的是,對方實力並不低,一個呼吸間,兩人便迅速的過了好幾招,並未顯出落敗之勢。

風催雪躍躍欲試的看向一旁的花面巾,那花面巾被這突然出現的變故震得似乎有些懵,“哇啊啊啊——你們不要打架啊!”

這聲音……不是方漸鴻又是誰!

風催雪微微睜大了眼,按回了剛準備出鞘的短劍——鳴雪劍過於紮眼,為了避免被唐譴或是他人攪局發現,鳴雪劍被放進了青峰的乾坤袋裏,風催雪隨身帶著的是百裏滄浪送的短劍。

與此同時,玄冥劍揮出一道銳利劍光,直直劈向方漸鴻!

蒙面女俠倏然出劍一擋,被這股凜冽劍氣擊退半步,一時暗暗心驚,厲聲開口:“閣下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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