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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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活雖然有趣,但是總免不了需要一些青春氣息的滋潤。

曾經民間流傳一些醒世恒言,告訴青年人,在十八歲之前,一定要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我做到了,但是是和一個男人,而且他成年很久了。

我不再懷疑全思!,甚至已經覺得,自己愛上他了。

這種違背道德倫理的愛戀,有時實在沒什麼邏輯性可言,一開始我以為它是被世人所唾棄的,後來我才發現,原來要讓它得到認同,是這麼的簡單。

依舊清晰地記得那個晚上,當我明白,全思!沒有背叛我的時候,我在極度的疲憊下睡過去,後面的內容都沒有聽了,才明白,他對我是多麼的重要。

重要到,只要他的一句話,就能讓我安心。

不過明白了事實之後,更大的考驗在等著我。

全璽和蕾拉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不,準確來說,全璽才是野心最大的那個人,全思!說,一切交給他,所以,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對蕾拉敬而遠之。

不能讓她有抓到我小辮子的機會,雖然我並沒有辮子。

我開始跟宿舍的人打好關系,一起吃飯、回宿舍,絕對不讓自己有機會獨處,回家和回學校,也是全思!來接我,總之,我自認為自己將自己保護得不錯。

那一晚之後,全思!比往常更忙了,他告訴我,他開始漸漸和爺爺奶奶透露全璽的事情,希望他們幫助他打壓全璽,但是爺爺奶奶的態度有些冷淡,他們希望全思!自己去解決這個麻煩。

估計是想讓他得到鍛煉自己的機會吧,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有一次在去飯堂的路上,蕾拉就迎面走來,旁邊跟著一個同樣面容高傲的女生,兩個人面色不善,蕾拉好像是看到了我,和那個女生說了什麼,本來我想和舍友饒遠點走過去,但是很明顯她們的目標就是我。

“喲,瞧瞧這是誰。”我很想說,這是三流偶像劇裏才能用到的臺詞。

不過很顯然,她找錯了對象,我壓根沒打算理睬她。

“全思宏,我們好歹也是親戚吧?”她的臉部表情一下就垮了下來。

“我們走吧。”我跟舍友說。

舍友有些奇怪地來回望了我們幾眼,最終還是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於是我們繞過她們,徑自往飯堂走去。

後來就沒有遇見蕾拉了,也許她會在回到家之後向他的父親哭訴,並揚言要折磨死我,但這些都不是我所關心的事了。

因為,周末就要來了。

星期天的早上,全思!來我們家,接我出去爬山。

老實說,我已經很久沒有爬過山了,附近連丘陵都沒有,想要爬山還得專程坐車到老遠的地方去折騰,我可吃不消。

不過這一次,我也不在乎了。

兩個人,一個忙課業,一個忙事業,能難得一起出去玩,怎麼可以不珍惜呢。

石康山是我們市很有名的山,據說只要是情侶,都要在這裏爬一次山,只要是爬到了山頂,就可以使愛情長長久久,因而是情侶約會的聖地。

所以當我們看到旁邊一對一對的男女時,著實有一瞬間的尷尬。

這裏的海拔不高,中途不停歇的話,只要兩個小時就可以到山頂了,沒有什麼難走的山路,還有很多可供休息的地方。

拾級而上,看著兩邊清一色的綠樹野草,不由得想起小學時寫的作文。

老師說,寫景色與細節,是最能抓住人眼球,也是最容易得高分的,現在他覺得,大自然的景色,是最能抓住人眼球的,如果要打分的話,每一種無論是完美或殘缺的景色,都能被慷慨地授予滿分。

我的體力還不錯,但是我天生有輕微的哮喘,所以總是不能進行太劇烈的運動,爬山也得慢慢來,全思!的身體就不錯,他幾乎什麼都是最好的。

家族的壓力或許有時會讓他喘不過氣來,可我想,他應該能從容地面對吧。

“以前我很忙,根本沒有時間運動。”一邊走,他一邊和我閑談起來。

“去美國的那些年,我腦子裏除了讀書就是讀書,每天不能有娛樂的項目,休息時間也只允許我用來睡覺,別提有多無聊了。”說起以前,他頗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回來之後也很忙,但是總算少了很多的限制,也有時間用來運動了,”他忽然拉過我坐在一邊的草叢上,看著原本在後面的人繼續往前走,“爬山的時候,你只是一心想往上攀,很少停下來回顧之前走過的路,等爬到山頂的時候,看見天空,你會忘記一切的煩惱。”

我想了一會兒,很仔細地咀嚼他的話,於是站起來,拍拍屁股,繼續往前走:“走吧,我很想體驗下那種感覺。”

他很快從後面跟上來,繼續說:“小時候,我記得你天生有哮喘,又比較好動,所以氣管總是發出‘噗噗’的聲音,每次聽到,我都很心疼。”

“只是很輕微的癥狀,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我輕聲說。

“我知道,我看過你所有的資料,包括體育成績,亦然很優秀。”

我不回答。

於我來說,學習,只是人生進程中的一個必要階段,每個人都要經歷,我只是適當地放入時間,讓它變得更完美。

“這樣吧,”他突然停下來,“我們比賽。”

“比什麼?”我有些驚訝,他以前從未這麼活潑。

秋風很涼爽,我註意到有些葉子已經枯黃,等深秋到了,我還想再來一趟,那時候,應該會更美。

“就到半山腰去吧,走的話十五分鍾不用就到了,我們比賽誰先到那裏。”他想了想,輕聲道。

“好啊。”我回答沒半個字,就開始往山上跑。

才不會輸給他呢!

呼嘯的風中我能聽到他的吶喊,這時候,仿佛一切都成了幻覺,我存在在最美好的夢境裏,只有我和他,沒有那麼多的煩悶心事。

我快速地越過一個又一個人,卻絲毫不感覺疲乏。

這種感覺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美好,真實。

能真實地感受到生命的律動。

等我跑到休息亭的時候,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了。

全思!的聲音緊隨其來:“哎呀,──我真是有點老了,居然都跑不過你了。”

那種喘息還是輕輕的,居然讓我有偏離的遐想。

我在商店裏買了兩瓶水,兩個人一起坐在亭子裏的椅子上休息。

“好累。”我發出長長的一串嘆息。

人很多,我們的休息沒有十分鍾,便繼續往山上走了。

再跑也沒力氣了,兩個人微駝著背,往山頂的方向挪。

全思!估計也是累了,居然都沒怎麼講話,期間還想拉住我的手,但是我很勇敢地告訴他:“在陌生人面前不可以這樣。”

以前我不敢說的,現在說出來,居然也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又過了很久很久,正午的太陽漸漸升上來了,我們才終於到達了山頂。

由於這裏是情侶聖地,山頂的廣場鐵絲網上,掛了不少的鎖,這種偶像劇裏才會有的情景,居然會真實的顯現在我眼前,可真是大開眼界。

“嗯,我這也有一把鎖。”全思!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把造型精致的鎖,是一個金黃色的圓圈。

我眼神怪異的看著他,莫非他想……

“快來。”他一把扯過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一處鐵絲網前,硬拉著我的手,兩個人一起將鎖套進了網裏。

“這樣,你就逃不開我了。”他似乎很滿意。

我的嘴角也漸漸拉了起來,望著他,估計笑得很燦爛。

我以後,都不會再逃。

日子過得很快,我沒有再見過蕾拉,高二之後就是高三,緊張的覆習之中我幾乎沒有時間和全思!約會,好不容易考完大學,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十九歲了。

只是稍縱即逝的日月變換,我已經快到可以結婚的年齡了,實在是覺得有些妙不可言。

雖然沒有再被全璽抓住,但是我從全思!的口中也聽出來了,他們蟄伏多年,實際是蠢蠢欲動。

不過這幾年全思!的地位漸漸鞏固,已經坐上了副總裁的位置,再過幾年爺爺也要退休了,一切都會好辦很多。

我考上的是一所國內排名前五的大學,離本市還挺遠,所以要住校,以後可能要逢年過節才能回家一趟了。

宿舍裏面的朋友都各自上了理想的大學,但是只有一個平時和我特別要好的朋友,出雲,和我上了同一所大學。

他的成績其實一開始也不是很好,性格原本也比較孤僻,但是高三上來後他跟換了個人似的,變得異常開朗,成績也上去了,他老是向我請教問題,我們之間也漸漸熟絡起來。

不過,他長得實在是其貌不揚。

眼睛是單眼皮,所以總會有種睜不開的感覺,雖然很瘦,但是體毛很多,幾乎全身都長滿了長毛,臉部也是油性皮膚,長很多痘痘,毛孔粗大,一般這樣的人,學習就是他的宿命。

雖然他長得不討喜,但是不得不說他的悟性很高,這也是他高三一年來,能夠奮起直追的原因。

他的小眼睛總是閃著異樣的光芒,看起來十分精明。

暑假的時候我在主宅住下了,爺爺奶奶奇跡般地沒有反對我們之間的事情,他們似乎不是很在乎我的存在與否,只要全思!能夠好好經營公司,他們什麼也不會插手。

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暑假結束前,全思!特意告訴我,最近全璽有所行動,一定要密切註意自己的安全。我答應下來。

於是我繼續和舍友一起走動。

可是我沒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被利用。

那是上大學之後的一個夜晚。

我和出雲都上完晚自習,兩個人因為母校相同,恰巧被分到了同一個宿舍,也算是有緣。

“出雲,你現在的成績估計比我還好了!”我由衷地對他表示讚賞。

“嗯,我準備選修泰語,因為我對那邊的風土人情很感興趣,你知道,泰國菜很辣!”雖然他前言不搭後語,但是我還是聽懂了。

出雲是四川人,喜歡吃辣的東西。

我是南方那一邊的,所以很少吃,也吃不得。

“嗯,我打算等過了六級之後,再去進行選修的內容。”現在我打算專心學英語,雖然我對意大利語很感冒。

“你知道嗎?今天是難得一見的月圓之夜哦。”出雲突然冒出一句。

“月圓之夜?”

為什麼他會突然提起這個?現在都快十點了,十點半就要熄燈了,難道他想要去看月亮?

“嗯,我們可以買杯飲料,到後花園那邊去欣賞,要知道,這種漂亮的月亮可是百年難得一見,不看可惜。”

說得我也有些心癢癢的了,不看可惜、不看可惜……

於是我倆就偷偷摸摸地跑到商店去買了兩聽綠茶,跑到後花園去看月亮去了。

我不知道那個晚上我是怎麼了,居然沒有想清楚,為什麼今晚有圓月亮別人卻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去後花園看,為什麼自己當時沒有擡頭看看天空。

一切的為什麼,最終都變成了最無效的後悔藥。

直到我看見蕾拉,看見全璽,看見出雲面無表情的樣子之後,我才想起,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不可信的。

還有,我太單純。

醒來的時候,世界都是白色的。

我躺在一個硬梆梆的物體上,四肢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整個空間呈現冷酷的暗淡。

隱隱有腳步聲傳來,不遠處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穿著白衣大褂的陌生人走了進來,他面無表情地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顯得很呆板:“你醒了,正好。”

還沒等我說話,他就再次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發出了“!”的一聲巨響。

又是蕾拉,又是全璽……

這次是我大意了,難道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真是策劃得精心啊。

這下估計是神仙老爺都救不了我了。

過不了多久,門再次被打開,一大波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進來,領頭的正巧就是蕾拉。

看起來還挺清秀的,雖然化了濃妝。但是比平時好。

我突然想起一件被我遺忘了很久的事情,一開始聽到的時候,我還覺得非常拉風。

那就是全璽的藥廠。

“全思宏,我等這一天好久了。”

我以我最狠毒的眼神直視她。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讓我為你介紹我身後的這支精英團隊,”蕾拉揚起她的腦袋,高傲且不可一世,“我們聯手研發了一款新型藥劑,目前還沒有試驗者可供試驗,所以你知道的,你將成為我們的小白鼠。”

“蕾拉,你這麼做一定會後悔。”雖然我沒聽懂她在說什麼,但是我由衷地唾棄她。

“去你奶奶的。”她罵了一句,隨即擺了一個手勢,身後的人全部動起來。

有一個帶著口罩的人拿著一根細長的針筒向我走過來。

那是什麼──!!

在針紮進我體內的一瞬間,我感到四肢百骸都在疼痛,隨即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我就在醫院裏。

醫生告訴我,我失憶了。

門開啟的那一刻,室內的強光照進眼球,慢慢消弭下去,漸漸看清了室內的景象,我幾乎就要窒息。

那是──

雖然面孔成熟了很多,但是我很清楚,那是、那就是──

“思宏!”那正悠然自得坐在座椅上的人猛地站起來,欣喜若狂地和我對視。

他似乎下一秒就要狂奔過來,深深地擁抱我!

一瞬間,失去的記憶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四肢百骸似乎被充斥滿了七情六欲,我的生命……原來是這麼的荒誕。

全思!……好久不見。

“恕我冒昧,全總,你們認識?”站在我前方的陳柏豪突然開口。

我沈默著,沒有回答,只是在心底整理多年前遺落下的情感。

“抱歉,”全思!這才看清我前面有人,迅速回覆了淡然的神情,“他就是我一直以來要找的人。”

“喔……?可是,我記得貴侄明明姓全。”陳柏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如先進來坐吧?”全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徑自說著。

陳柏豪身體很明顯地顫動了一下,我有些疑惑。

隨即他上前,坐在了沙發上。我則站在了他的旁邊。

現在我的身份還是一個公司的員工,有要職在身。

“思宏,過來這邊。”全思!在辦公桌的那一頭,喚著我。

我有些為難。

“全總,我認為現在李思宏還是我的職員。”陳柏豪的聲音聽起來很冷硬,也是,任何人看到如此荒誕的親人相聚,也會高興不起來吧。

“哦,”聽見他的話,全思!皺起了眉頭,“也許你是想談我們的企劃案,剛才我的秘書已經將同意書簽署好了,待會你就可以拿回去。”

“怎麼能夠如此草率──”

“我看過了,你的才能很高,企劃案寫的也很完美。”全思!不置可否地打斷了他的話。

跟著陳柏豪走出全氏大樓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地掛在天際了。

“李思宏,──哦不,現在應該喚你全小少爺。”剛坐上車,陳柏豪就向我發難。

我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什麼意思?

在做完基本的會議記錄後,我還得回公司,所以沒有和全思!說上太多的話。

“其實我早就懷疑你是不是全總要找的那個人,但是因為我的私心,沒有告訴全總。”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好像在自嘲。

“我原以為,我可以挽回你。”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晚上在家收拾,收到了全思!的電話,他讓我辭職,跟他回家。

我說,好。

好,我跟你回家。

“蕾拉怎麼樣了?”我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三年前我已經以綁架和販毒等罪名起訴了他們,”全思!的聲音聽起來很沈穩,“估計要在監獄裏度過他們的下半生了。”

好吧,惡人終於有惡報了。

第二天,我向主管遞交了辭職信。

同事們對我的離去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們都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只是表示惋惜,希望我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我笑。

離開之前,我還需要去見一個人。

小青,我曾經喜歡過你,現在,我要走了。

我這麼說。

她說,我知道。再見。

再見。

接著回家,收拾行李,全思!來接我。

他像五年前一樣,溫柔地牽起我的手,說,我們回家。

嗯,我們回家。

飛機穿過了雲層,一切的恩恩怨怨都將消弭,像白雲一樣,無暇。

─完─

作家的話:

發完之後才發現全思涼的涼字顯示不出來!!只能改成繁體告訴大家了,那個感嘆號是“涼爽”的涼啊~~~

好了,雷完了,我發肆以後一定認真寫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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