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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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磨動手腕,試圖將自己的手從領帶中蹭出來,陳柏豪綁得還真是緊,幾乎可以生火了,雙腕接觸的皮膚被摩擦得火燙火燙的,我才終於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

他走了,說明以後我們再也沒關系了吧?真是……太好了,雖然心裏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墜落感,但是,我不是同性戀,沒什麼好失落的,反而應該高興才對,我很清楚。

我從床上爬起來,將電腦關了,進了浴室,每次將蓬蓬頭打開的時候,都仿佛是打開了異世界的大門,什麼也不想,忘卻一切外界的煩惱,只是專心地享受那一種舒適、愜意。

曾在網上看過一個有名的段子:洗一次澡總是要花費很久的時間,三分鍾用來搓澡,二十分鍾用來思考宇宙的起源,雖然我從未思考過宇宙的起源,但是當腦袋放空的時候,也消磨了許多時間。

從浴室裏出來,時針已經指向11點,我趴到床上,把燈的開關關了,緩緩閉上了眼,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希望我有個好夢。

起床之後,右眼皮一直在跳,雖然明白這是休息不夠造成的現象,可是人難免還是有些迷信,於是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回到公司的時候,看著別人的眼神都帶著點煩躁,不過別人看我的眼神也不怎麼好,好像有同情在裏面,發生了什麼?

回到部門,剛坐下,主管的聲音就從辦公室裏傳了出來:“李思宏,進來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右眼皮跳得更厲害了,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我只好迎著眾人同情的目光進了主管辦公室。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得罪了總裁,但是現在你必須迎接一個事實,”走進去,門剛關上,主管就對我開口,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發生了什麼? “也許我前幾天和你提過的加薪升職,要暫緩一段時間了。”主管的神情帶著憐憫,語氣婉轉。

我一下子就呆立在原地,腦子裏想的都是:就知道陳柏豪不會給我什麼好果子吃。本來我就不是什麼高管,現在再降,都不知道能不能交上房租。真煩。不過好險不是讓我走人,再怎麼落魄還是有飯吃,最多吃少點,當減肥。

動作有些僵硬的走出主管辦公室,我終於承認原來陳柏豪也是一個卑鄙的人。沒來得及研究旁人的眼光,我只是徑直走回了座位,陷入了沈思。

中午我從公司餐廳解決完午飯回來,等電梯的時候,恰巧看見陳柏豪在專用電梯前和助理等電梯。他好像感覺到了我的視線,將目光向我這邊投來,見我望著他,又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

我在心裏冷笑,想著好你個陳柏豪,你占有我的時候,沒給我升過職也沒有加過薪,我能有今天的職位,全是倚靠自己的努力賺來的,就算你是總裁,你憑什麼將我的努力打入冷宮?最好以後都不要讓我再和你見面,不然我一定用拳頭打爆你的牙。

電梯門隨著“叮”的一聲脆響緩緩開啟,我連忙走進電梯,以最快的速度關上電梯門,我現在很難和陳柏豪處在同一個空間過長時間。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了,這樣的說辭似乎有些老套,但是卻很符合我現在的生活狀態。

陳柏豪再也沒有來找我,我的生活似乎也沒有太大的轉變,因為我們的關系本來就是秘密的,沒有幾個人知道。

之前和他處的時候,每個月他都會給我固定的支票,現在想起來,好比是嫖妓也要有工資,他把自己當成了嫖妓的老板,真是自擡身價,不知廉恥。

他給我的錢,我一分都沒有動用過,雖然那是一筆對我來說很大的數目,但這種骯臟的錢,我實在沒有勇氣花出去。

之前他逼迫我的時候,我曾經無數次想過要逃走,可是又覺得實在沒有必要,且不說我的日常知識尚很匱乏,觸怒了這種大人物一般都沒有什麼好下場,也許他本來只是把我當揮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無關緊要人物,很快就會放開我,我一逃,便觸到他的逆鱗,反而使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我膽小,怕死。我承認,我寧願保持這種相對安謐的生活,反正厄運不會伴隨自己一輩子,何必自討苦吃呢?況且在公司同僚的眼中,我們根本就不認識,現在他終於離開我了,就當是人生中的一段屈辱記憶吧。

之後在公司裏,我工作得倍加努力,因為如果不努力,我很可能會被繼續刷下去,因為陳柏豪降我職的原因,現在主管的目光可謂是時時盯緊了我,就等著抓我的小辮子呢。

今天的任務量較重,需要協助打印開會的稿件,此時還有最後一批打印稿沒有送到總務室,我捧起一沓雪白的紙,向目的地跑去。

突然──“!──!”可能是我太心急了,沒有看清眼前的人,與之相撞,我的手在大力的碰撞之下松了開來,瞬間紙撒了一地。

“抱歉!抱歉!”我急忙和來人道歉,擡起頭想看看這人是誰,迎上他的眼我才看清──

“小、小青!”我的臉頰“轟”地像被火燒,語無倫次,“對、對不起,你沒事吧?”我實在是太緊張了,是不是被她看出了什麼?畢竟,我不太擅長掩飾自己的感情啊。

“我沒事,我來幫你撿吧。”她微笑搖搖頭,長長的秀發在燈光下輕輕搖曳了幾下。我看得癡了。

“謝謝。”我楞楞地回答。

來人將自己的連衣裙攏了攏,拾起一沓掉落在地的紙張,蔥白修長的指撚起一張掉落在腳邊的紙,好似正欲拾起桃花親吻嘴角。

就連彎下腰撿東西的姿態都這麼優雅,不愧是我的女神啊。

看著小青認真地在地上撿著原本應該是我撿的紙,我瞬間反應過來,讓女孩子動手,怪不好意思的,於是連忙也彎下腰手將紙張撿起來,一一排好,不過我因為緊張,動作也沒有小青那麼利索了。

終於撿起了地上的最後一張紙,我們同時站起來,這又不禁讓我心動,小青將她手上收拾好的紙張遞給我,覆又翻手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那動作,真是太美了。

我的雙眼肯定有星星在閃閃發光,不然小青那看著我的有些像是憋笑的神情是怎麼回事?

“真的謝謝你,小青。”我連忙甩去心中的雜念,真誠的笑著,我覺得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像花癡,雖然那是用來形容女人的。

“不用,”小青搖搖頭,微笑著問我,“去總務室嗎?”

好美……我整整自己的情緒,鎮定地回答:“是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接下來我竟然找不到話題,看著小青的微笑漸漸有些僵了,我連忙識趣地攬緊手中的紙,但還不忘期待女神的駐足:“那個……今天晚上……你有──”

“今天晚上啊,我有約了。”這是她今天對我回應得最積極的話了,可是為什麼我有些微微的失落感?

我只能楞楞地點點頭,緩緩開口:“喔──這樣啊,那沒事了。──再、再見。”

“嗯,再見。”她朝我又笑了笑,轉身離去。

我在原地抱緊了胸前的紙張,目送著小青婀娜的身影楚楚離去,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具體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小青的,我也不是很記得了。小青,全名郭碧青,長相甜美,系總裁秘書,也是他身邊的大紅人,在和陳柏豪幹那檔子事之前,我就深深地喜歡上了她。

還記得第一次遇見小青,是我進公司的第一天,剛進部門,最基礎的就是學習打印機的操作,可是我在醫院的課程裏只學過家用打印機的使用課程,這種大型的辦公室打印機,我便束手無策了,那上邊的陌生字符,好像是某種叫“日文”的生物吧?這對於我一個連英語都看不懂的菜鳥來說,簡直就是煉獄,負責為我演示打印機使用方法的同事在演示了一遍之後,就不知道上哪兒去了,盡管在此過程中我很努力去消化理解,可是我還是沒記住怎麼出紙和換鍵,看著周圍狀似忙碌的人,我沒好意思開口詢問,於是只好自己一頭霧水地站在打印機前,渾身冒汗。

突然,“怎麼啦?”一聲好聽的女聲自我身後傳來,我好奇地回頭,乍見一雙亮亮的大眼撲扇著長長的睫毛,友善地看著我,見到我楞住了,她又小心地用蔥白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覆又問:“見你一直站在這裏動都不動,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我的臉“砰”地一下就火燙火燙的,結結巴巴地回答:“呃……那個……是這樣……我、呃……不太會用這個……”

她看著我,沈默了幾秒,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別這麼緊張,讓我來幫你吧。”說著她便走上前,按下了打印機的開關,為我詳細地解釋打印機的用途。

“……如果你一次性要打印4張紙,就按這個鍵,接下來的以此類推……這個是換鍵的,最好不要亂碰……不要每次打印都蓋上蓋子,這也太古板了……像這樣按住就好……換墨啊沒有墨了……不是這個顏色……”整個過程中我的耳邊只回蕩著她好聽清脆的聲音,居然很快就學會使用了打印機,當我終於成功打印出主管讓我打印的文件的時候,才過去十幾分鍾,這比剛剛我木楞地站在原地的時間少多了。

“謝謝你。”我由衷地對她進行感謝。

“不客氣,”她甜美地一笑,“同事間就是要互相幫忙嘛。”

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我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前所未有的清晰,感覺就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心中有一個聲音向我叫囂著什麼,我自然而然地道,並伸出手:“那個……還沒自我介紹,我叫李思宏,很高興見到你。”

她保持著甜美的笑容,伸出修長的手輕輕地握了一下我的,隨即很快放開:“郭碧青,你可以叫我小青,以後都是同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直說。”

我沒去在意她動作的意義,只是在心底吶喊著:連名字都這麼好聽!沒來得及探索自己前所未有的反應的原因,我只是覺得這個女孩子看著很舒適,很合眼,讓我的心臟加速跳動。

之後小青說還有事先走了,留我一人還呆在總務室回憶我們相識的點點滴滴,雖然也沒有多久,但是我莫名就為她駐足很久,直到一個陌生的同事提醒我:“那個……你站這已經很久了……”我才回過神來,趕緊將打印出來的資料送回部門裏。

之後很久的時間我再也沒機會見到小青,但是我總是在心裏想念著她的音容笑貌,直到有一次我傻傻地跑去問醫生這是什麼癥狀,我才知道,原來我是喜歡上她了,喜歡一個人,就是這種感覺嗎?即使她不在身旁,還是會想著她,想著她現在在做什麼,即使只知道她的名字,這種感覺就是喜歡嗎?

本已打算向同僚打聽她的部門了,可惜當有一天我看見她站在陳柏豪旁邊,兩人有說有笑的時候,一切都成了泡影,當時我只記得匆忙跑開,躲到沒有人的地方暗自神傷,那時我和陳柏豪已經遇見很久了。我必須和他有瓜葛的人保持三尺距離,不能讓他們發現我的存在。我不能讓別人發現,我被一個同性戀,壓在身子底下……不能、絕對不能。

***

……我好怕……快救我……

……好黑……好恐怖……

……救我……

……涼……

……求求你……

啊!!!我從床上驚起,抹了抹臉上的汗,心臟跳得很快,難以平覆自己的心情,又夢見了這個場景。

“涼”究竟是什麼東西,是個人嗎?為什麼每次夢見,我都有種恐懼的感覺?難道這與我失去的記憶有關?

反覆思索無果,失去的記憶只是一片空白,連一幅圖片也沒有留下,我只好去洗澡,接著上班。

走進公司,按照慣例等電梯。

“嗨,思宏。”旁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

我連忙轉過頭:“早上好啊,小…青。”我有點緊張,我知道。

“你也在等電梯?”她微笑著問我。

……廢話。沒想到女神也有說廢話的時候,但是她是女神,我不能對她有所褻瀆,只能耐著性子,綻放出最大的笑容,回答:“是啊,你也是?”

“嗯。”她繼續微笑。

等等……她額角有撮頭發掉落下來,影響了女神的美感!我不自覺伸出手去,將這撮頭發捋到耳後去……嗯,不錯。我滿意地笑著。

突然撞見她有些驚訝的眼神,我尷尬地笑笑,我知道我現在臉一定很紅,因為我在想,第一次與女神的碰觸,居然如此妙不可言……

***

晚上,我照例在家學習日常知識。今天學的是比較高級的馬桶的清潔教程……這倒是有難度……

“叩叩叩”幾聲均勻的響聲從黑暗中傳來。

誰?看看墻上的鍾,已經九點半了,這麼晚了,會是誰來?壓根沒幾個人知道我的住址,那個唯一常來的也已經宣誓過不會再來了,那會是誰呢?我疑惑地起身前去開門。

由於有些害怕,我開門的速度很慢,沒想到,剛開了一個小縫隙,門就被外面的力量大力撞了開來,我被嚇得往後退去數步,沒想到剛沒退兩三步,就被一團東西給撲倒,我心中驚疑不定:難道我遇上了傳說中的搶劫……?!

明滅的燈光中我急忙看清壓在我身上人的臉:陳柏豪……?!!!

作家的話:

再次求輕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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