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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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郁鸞一楞,敏銳如她,腦海中隨即便浮現了一個猜測, 讓她有些驚訝的同時,心底也隨之了然。

難怪......

隨後,她便收劍入鞘,沖顧清清揚了揚下巴,示意她也放開。

顧清清見狀, 放下劍,沖向遇施了個小禮, “原來是道友,幸會。”

聞言,向遇這是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就在這個時候,楚北棲已經將金線花從崖壁上摘了下來,興沖沖地跑下去找顧清清討賞時,發現二人正站在不遠處在和一位陌生男人說話。

待顧清清與他介紹了一番後, 楚北棲雖然墨眉微皺,但看在他修為高深的份上, 也算默許了他的加入。

方才收起地圖時, 楚北棲的餘光看到了距離這十裏外的天背崖, 好像有生長著重靈草,郁鸞或許會用的到。

將此事與他們說過後,四人決定前往天背崖。

一路上, 楚北棲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隔在郁鸞與顧清清二人中間, 拉著顧清清的手讓她看剛剛自己不小心被崖壁上的碎石擦傷後的手臂。

顧清清被他纏得分了神, 只得捧著他的手, 撅嘴小心給他吹了一路。

楚北棲見她的註意力終於放在了自己身上,面上終於揚起了得意且滿足的笑容。

而這廂,郁鸞與向遇並肩走在他們二位之前,縱使郁鸞面上裝得再淡然平靜,內心也一直在忍俊不禁。

只因身邊的向遇,演技實在是有些拙劣,這一路走來,他的眼神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這種深情又纏綿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只有在乞淩仙尊身上見到過。

可為什麽,他不願與自己相認呢?

想到這,郁鸞眸光暗了暗,又想到了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若乞淩仙尊一直與她同行,那自己的計劃......

到達崖底的時候,天色已經晦暗了下來,東邊的月色變得淺淡,周圍還縈繞著一團血雲,月光透過那團血雲灑下來,好似在人眼上蒙了層血紗,看什麽都是霧蒙蒙的。

就在這時,一行人來到了天背崖,郁鸞擡頭看去,只一眼便看到了崖頂蓬勃生長著的那簇重靈草。

楚北棲方才已經登過一次崖壁了,此下二人正在膩歪,郁鸞不可能也不需要請他來幫自己采。

在雙臂與雙腿上貼上了攀援符,郁鸞正躍躍欲試的時候,卻見一旁一直默不作聲跟著她的向遇開口道。

“我來吧。”

聞言,郁鸞側頭挑眉看向他,這一路上走來,他倒是沈得住氣,除了不時看她幾眼外,一句話也沒與她說過。

而郁鸞則是有些奇怪的勝負欲在身上的,他既不打算與自己相認,那她便也不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看誰最沈得住氣!

仔細想了想,郁鸞覺得乞淩仙尊聽了她與徐千河的那番對話,大抵是吃味了。

冷清不染凡塵的乞淩仙尊,竟然會普通人那樣吃味,這讓郁鸞有些不可思議,覺得有趣的同時,也生出了幾分逗弄他的心思。

郁鸞眼中隨即流露出促狹的笑意,語氣故作疑惑地問道:“這位道友,我們很熟嗎?”

聞言,對面男人的神色一怔,郁鸞斂起唇角的笑意轉身,找了可以借力的突出巖塊,開始向上攀爬。

很快,她便來到了那株重靈草附近,待小心翼翼地將重靈草收入容器中後,郁鸞剛想往下退,可夜色濃重,她一個不慎,踩了個空。

身體瞬間失衡,郁鸞眼見著自己背朝下跌了下去,而此時她與地面將近二十幾米高。

下一刻,郁鸞便聽到一聲驚呼。

“阿鸞!”

隨即,下落的身體便落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中。

能喚她“阿鸞”,對她的安危還如此在意的,只有一人。

想到這,郁鸞擡頭,正對上頭頂男人那雙驚魂未定的雙眸,唇角噙著一絲得逞後的笑容,心中愈加篤定他就是乞淩仙尊。

安全無虞地落在地上後,顧清清隨即著急地圍了上來,問她有沒有大礙,郁鸞搖了搖頭突然發現,方才救了她的向遇一聲不吭,已經悶聲走出了很遠。

懷疑是不是自己玩脫了的郁鸞,暗道了聲不好,在草草地安撫顧清清幾句後,便追了上去。

郁鸞故意與他走得極近,先是真摯地向他救了自己這件事道謝,隨後話鋒一轉,故作疑惑地問道:“我從未與道友說過我姓甚名誰,道友又是怎知我小字阿鸞?”

滿意地看到對方聽到此話身形一頓後,郁鸞再也忍不住輕笑出聲,邊笑邊伸手去牽他,卻被對方避開了。

“姑娘請自重。”

男人的聲音十分的冷淡,辨不清任何情緒,將話撂下後,便加快了步伐離開了。

被拒絕後的郁鸞有一瞬間的呆楞,隨後黛眉不自覺蹙起,仔細想了想,這好像還是乞淩仙尊第一次拒絕她的靠近。

這讓郁鸞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認錯了人,但隨即看到不遠處見她停住,特意放慢了步子等她的背影,唇角重又揚起了笑意。

已至夜深,倘若還在密林中行走,恐會遇到夜間出沒覓食的高階魔獸,於是四人決定先尋得一避風處休息一夜。

郁鸞他們幾人在一處半山腰找到了一個山洞,進去之後發現大小正合適,十分幹燥的同時,也可以躲避普通的野獸,隨即決定進去歇息一晚。

一入山洞後不久,楚北棲便生起了一團篝火,顧清清則拿出了四張蒲席,分發給了他們。

江淮亭在拿到一張蒲席後,想也不想地便朝著山洞暗處走去,郁鸞見狀也順勢跟了上去。

等顧清清忙活完,剛想抱著自己的蒲席去找郁鸞,卻被楚北棲的一聲痛呼絆住手腳。

她放下蒲席連忙查看,發現他的手指被火苗燙了幾個水泡,顧清清有些著急地連忙給他找藥包紮,過了一會才忽然反應過來,他一個大男人沒事怎麽會去伸手摸火呢?

可此時,對方已經以她不容拒絕的姿勢將她圈入了懷中,從後面抱住她,頭埋在顧清清的脖頸處,委委屈屈地說自己的手好疼。

而此時的顧清清,即使再遲鈍,也大抵揣測清了他心中的小九九,無奈只好暫時留下來安撫他。

郁鸞與江淮亭一同來到山洞深處後,便在他的對面展開蒲席坐了下來,而對方則是閉著眼睛開始調息,好似當她這個人不存在。

盯著人臉看了一會後,郁鸞在心底嘖了一聲,玩心又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不知怎地,乞淩仙尊外表越是自制矜持,她便越想撕碎他面上的偽裝。

於是乎,下一刻江淮亭匍一睜眼,便見與他幾乎鼻尖相對的郁鸞。

隨即,他墨眉微皺,制住了郁鸞在他胸膛處上下作亂的雙手。

見狀,郁鸞強忍住唇角飛揚的笑意,將雙手從他的手下抽出來,轉而環上了他的脖頸,吐氣如蘭地說道:“我對你很感興趣,我們小聲點,別讓他們聽到。”

說完,還對著江淮亭魅惑地眨眨眼。

暧昧的語氣加上暧昧的動作,終於將得對方的故作的冷漠片片龜裂。

“郁鸞!”

怒意中還捎帶著無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郁鸞擡頭正對上對方的眸子,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臉。

有些冷硬。

發覺手感沒有以前的好後,她有些失望。

隨即莞爾一笑,面上帶著些無辜,“怎麽了?這裏又沒旁人,你害羞什麽?”

說完,又將手掌貼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江淮亭忍無可忍,昨日飛舟上的那幕,就像一根利刺狠狠地紮在了他的心上,直到現在也不能完全消化心中的苦澀,又見到郁鸞對旁人這般主動,縱使這旁人也是他,江淮亭仍覺得內心酸滯無比。

“我是淮亭。”

他幾乎是顫著嗓音說出來的。

聞言,郁鸞果然停下了動作,江淮亭不敢擡眸看她,害怕撞見她面上的尷尬與無措,昨日之事,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他甚至有一瞬間,就快要接受了徐千河的提議,只求郁鸞不要離開他,縱使這個提議是與別的男人分享她。

雖然一想到這件事他便無比痛苦,嫉妒和憤恨會使得心肺都跟著難受,可一想到郁鸞有一天或許會離開他,那種絕望便覆滅了所有苦痛。

江淮亭微闔雙眼,渾噩地想著若是有朝一日郁鸞開口提及這件事,自己恐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她,只求她不要拋棄自己。

誰知下一刻,郁鸞便笑著說道,“不玩了?”

聞言,江淮亭驚愕地擡頭,這時他方後知後覺,郁鸞這一路以及方才的種種皆是在逗弄他而已,而自己陷在了昨日之事的旋渦中,竟然沒有第一時間發覺。

回過神來的江淮亭,隨即微微側頭不願再與她對視。

說完,郁鸞眨眨眼,見對方默默轉過了頭,不再言語,蒼白的臉頰竟讓郁鸞莫名覺出了一絲絲的委屈。

乞淩仙尊在委屈。

得,那日甲板上的第三人還真是他。

這是吃味了。

在心中哀哀地嘆了口氣後,郁鸞輕柔地捧住了他的臉,將他的頭轉了過來,語氣十分的溫柔。

第一次頗有耐心地哄著一個人,“我不是第一時間拒絕他了嘛,既與你結契了,身邊再不會有第二人了,你信我。”

聞言,對方終於肯擡眸看她,清澈的眼眸閃爍,仿佛是在確認。

郁鸞見狀,心口一抽,不假思索地言道:“我最喜歡你了。”

話畢,只聽江淮亭問道:“我是誰?”

郁鸞眨眨眼,自然地接了上去:“淮亭。”

他又問道:“再說一次,你最喜歡誰?”

福至心靈般,郁鸞脫口而出:“我最喜歡淮亭。”

說完,郁鸞頓時又有些心虛起來,怕自己的神情露餡,她俯身剛想吻上去,來個舊招新用,卻發現有些觸感不對勁。

有些疑惑地起身,這才發覺她原是親到了對方的手背處。

見郁鸞有些不滿地皺起了眉,江淮亭出聲解釋道:“它不是我的原身。”

他不想郁鸞與自己以外的人親密,即使那個人是他手下操控的傀儡。

聞言,郁鸞一楞,緊接著道了句沒關系,只要是你便好。

可誰知江淮亭,縱使看向郁鸞菱唇的眼神十分的渴望,可態度仍是十分的強硬。

“不可以。”

見他這麽一說,郁鸞有些沮喪地松開了手,語氣故作失落地說道:“那怎麽辦,我現在就想親親你。”

聞言,江淮亭的心頭猛地一顫,面頰忍不住燒紅起來,稍稍思索片刻便握住了郁鸞的雙手手腕,垂頭在她的手心珍重地落下一吻。

如蜻蜓點水一般,隨後擡起頭,眼眸終於流露出笑意,輕聲道:“但是這樣可以。”

郁鸞看到他面上流露出的,仿佛是在親吻一塊摯寶的珍重神情,木然的臉上甚至染上了一絲緋紅,看得她心頭不由得顫動了一瞬。

隨即,她轉守為攻,與他拉近了幾分距離,盯著他的眼睛,笑著抿了抿唇。

隨口說道:“那下次見面,一定要補回來!”

話畢,縱使洞內光線昏暗,郁鸞也清晰地看到了傀儡臉上的紅意,見他點頭應下後,郁鸞心頭一喜,抱住了他的勁瘦的腰身,將頭靠在他胸膛片刻後又擡起頭,詢問道:“不能親總可以抱吧。”

少頃,見江淮亭點了點頭後,郁鸞才重又靠了上去。

不自覺地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後,小聲地嘟囔道。

“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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