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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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郁鸞還在榻上安睡,便被院外的喧嘩聲給吵醒了。

昨夜入睡前,她亂七八糟地想了許多事情, 繁綾仙尊與青憐仙尊這次來是有兩件事。

一是敲定了她與乞淩仙尊的婚期,是在兩個月後。

二便是為她送來新的一套契服,讓郁鸞試試看合不合身。

在猜想到這極合她心意的契服可能是乞淩仙尊制成的時,郁鸞的心情就有些許覆雜。

那種滋味盤桓在她心尖,有些說不上來, 非要用兩個詞來描述的話,大概是奇怪又奇妙吧。

隨後郁鸞草草算了下日子, 合契過後沒多久,不妄境便會開啟,屆時她需要入不妄境走完剩餘劇情,等再出來時,她的戲份或許等不到大婚那日便要殺青了。

那個時候,不管她消沒消掉仇恨值,她都會以死亡的方式結束文中惡毒女配郁鸞的一生。

區別是自己能不能安全回到現實。

郁鸞迷蒙著雙眼打開小院門, 她統共只睡了兩三個時辰,靈臺昏沈得很。

但見門外是顧清清還有三四位她有些眼熟的師妹, 手中提著三兩件東西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 嘰嘰喳喳好似郁鸞院中木樨枝頭的麻雀。

顧清清今日特意換上了郁鸞昨日送給她的那套青領蜜合金繡百穗裙, 她匍一進院,便在郁鸞面前踮起腳尖轉了一圈。

淺青色的裙擺隨即被綻成了一朵花,腰間墜著的那堪稱點睛的一圈鵝黃穗擺, 也隨之燦爛盛開。

襯得顧清清整個人清麗靈動非常。

“師姐, 好看嗎?”

她抱住郁鸞的手臂, 仰頭笑著看她, 杏眼水瀲瀲的。

見郁鸞微笑著點頭後,顧清清與那幾位師妹不由分說地將她拉進了屋,咯咯的笑聲如銀鈴叮當作響。

一進屋,她們就將郁鸞按到了梳妝臺前,邊說邊散開郁鸞如瀑的長發。

“師姐,今日你什麽都不用管,安安靜靜地做宗門最美的女修便可,其他的交給我們。”

郁鸞一人難敵四手,見反抗不過後,便只能任其擺布。

正當郁鸞坐在鏡前閉上眼昏昏欲睡時,發覺額心被一個溫涼的物什輕觸了幾下,她緩緩睜眼,發現眼前浮動著一只淺藍色的靈蝶,撲閃著翅膀在她眼前蹁躚起舞。

仔細一看,那靈蝶竟是由無數雪花組成,泛著粼粼銀波與藍光。

郁鸞驚奇地伸出手想要接,可在觸到它的剎那,靈蝶便消散在了眼前。

紛紛落下的碎光中環繞著四個字:不必掛憂,萬事有我。

幾個少女皆看到了這幕,任誰都知道這靈蝶怕是乞淩仙尊放出來給郁鸞送話的,互相交換眼神後便紛紛開始起哄。

郁鸞被她們鬧得薄紅了臉,重重咳了幾聲才堪堪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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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隱宗的結契儀式比起成婚要簡單許多,在幾位德高望重的仙尊或長老的見證下,需要結契的未婚夫妻二人站在一張燙金的結契書前,從靈臺識海中勻出一些至純靈氣在指尖,泅進結契書中便可。

適值傍晚,紅霞夕曛。

郁鸞被顧清清與幾位師妹一同簇擁著,來到玉盤校場中央結契時需要用到的高臺。

見她微微蹙眉目光在四周游移,顧清清以為她是在緊張,靠近她小聲地給她鼓勁。

“師姐別緊張,有師尊在呢。”

言畢,她輕輕地推了郁鸞後腰一把,郁鸞回頭看她,只見顧清清好像是不舍得女兒出嫁的老母親一般星眸染淚。

郁鸞無奈地笑笑,隨她去了。

郁鸞微垂著頭,提著裙擺一步步堅實且穩定地邁上高臺,隨著視野的擴大,眼前倏然出現一抹紅。

待她緩緩擡頭,鴉睫輕顫呼吸也隨之一窒。

但見素日只穿皎白驀塵衣或冰藍修服的乞淩仙尊,此刻卻同她一樣著了身朱金色契服。

如緞黑發被整齊縛起,束進鏤金雲紋金冠中,醉玉頹山般的面容上眉羽如墨、面容冷白,鼻梁高挺、薄唇殷紅。

江淮亭的身形頎長且挺拔,紅底鏤金的腰封緊束其身,襯得他肩寬腰窄,身正腿長。

周身氣質如風清舉鑒、巖巖若獨立孤松,亦如煢煢立傲然雲鶴,寒霜履雪、出塵濯世。

仿佛是因那朱金契服的映襯,昔日如寒冰碾玉般清冷的眉眼,竟隱隱有消融之兆。

江淮亭那如透珀琉璃般的眼瞳在擡眸看到郁鸞的瞬間,同樣有片刻的輕顫。

隨後,無數柔情如涓涓細流匯入其中,逐漸形成狂風巨浪,席卷他的全身。

郁鸞見乞淩仙尊身形有片刻凝滯,接著緩步向她走來時,心下裏莫名生出一絲緊張之感。

可蓮步卻仍穩穩行著,待到二人相距不過半步之遙時,郁鸞但見乞淩仙尊朝她伸出了纖長有力的右手。

他這一動,帶動了袖袍翻動,郁鸞眼尖的發現,他袖口衣領和袍擺,與她繡有同樣的雲紋。

不過,要比她的略微粗糙一些。

這雲紋,郁鸞識得,是乞淩仙尊所特有的銘紋,凡他之物,皆持其紋。

只遲疑一瞬,郁鸞便輕擡素手,緩緩落入了他溫涼的掌心。

期間鴉睫輕眨,掩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驚愕與茫然。

只見乞淩仙尊那如骨瓷般形狀優美的大手,食指與中指處那本該白到透明的指尖,此刻卻在微微泛紅。

若是不去細看,怕是會忽略到上面分布著細密的針眼。

郁鸞強壓下心頭揮之不去的困惑,與他雙手交握,行到前方的玉臺中央。

待到站在高處,她才赫然發現,為他們證婚的,不僅是整個天隱宗,甚至還有修界許多排得上名號的仙尊與修者。

令郁鸞沒料到的是,旁人聽聞,素來有修界最難攀折的高嶺之花乞淩仙尊欲與人結契後,紛紛趕至如晦山,偌大一個玉盤校場,一時竟不能容下所有人。

許多聚在場外進不來的旁宗弟子,直呼錯過這景、抱憾終身。

合契書已經展開擺在玉桌之上,見二人相攜站定後,負責唱契的長老忽然開口,聲音洪亮如鐘,借助靈力,傳遍整個玉盤校場,繚繞在如晦山頂,延綿不絕。

郁鸞神情高度緊繃,腦子裏只聽進去了最後一句。

“締結鸞儔、共盟鴛蝶,赤繩早系、白首永攜。”

唱畢,江淮亭松開握著郁鸞的手,率先用食指自靈臺心府中勻出至純靈氣。

下一瞬,藍魄色的靈團便跳躍在他的指尖,見狀,郁鸞依法從額心取出一團金紅色如恍金火焰般的靈團,閃曜在她蔥白的中指之上。

藍魄靈團隨主心而動,包裹住恍金火焰,在空中纏.綿繾綣片刻後一同泅進了合契書中。

“約成!”

隨著長老的一聲喝唱,合契儀式正式結束。

隨著話音的落下,玉盤校場的某處,一身玄衣,身負重劍的青年緊握著的拳頭不甘地緩緩松開。

他眸光一錯不錯地盯著臺上女人那精致姝麗的眉眼,期待著她面上或許會露出一絲不情願,若是那樣,他便會毫不猶豫地沖上臺去將她帶走。

即使是乞淩仙尊也無法阻攔。

可腦海中幻想著的情景終究沒有出現。

他分外留戀地看了她一眼後,便決絕地邁出了校場。

師尊安排給他下山歷練的市場從三個月改為了一年,他心中知道是誰的手筆。

驚訝的同時也暗自哂笑,修界皆言乞淩仙尊端正雅方,仁義清正,可在人後竟也是個自卑善妒之人。

自己對於他,甚至於都不算是對手,他也從未對郁鸞師姐言明過心意。

不過是揣了些心思將他那日偷聽到的青憐仙尊與師尊講話時的內容,修飾一下在宗內走漏了風聲。

又將“風聲”刮到了郁鸞耳中,他便如此急不可耐地想將自己支走,巴不得離郁鸞師姐越遠越好。

可誰又能保證,沒了他就不會有別人呢?

畢竟這世間有許多人囚困於黑暗,渴望得到燦陽的垂憐。

待結契儀式結束後,縱使只那一會兒,郁鸞都覺得難熬得很,一下校場便尋了個由頭飛快地回到小居想脫下這身繁縟華麗的契服。

順便問一下惡女系統在任務完成後能否將這件契服帶到現實,如果帶不出去的話能否兌換成積分,結果被冷冷地拒絕了。

正當她有些失望時,改造系統出聲表示如果任務完成,它或許可以幫忙。

聞言,郁鸞在胸口悄悄豎起一根大拇指誇讚改造系統。

“還是你給力,哪像0402那個人工智障,什麽忙都幫不上。”

聽完此話,改造系統疑惑地問道:“你很喜歡這身衣服?”

突兀的詢問,使得郁鸞怔楞在原地,她也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記憶中好似沒有收到過這麽用心準備的禮物,所以想下意識地珍藏起來,若是尋得機會,可以拿出來看看。

正想著呢,突然透過窗外發現院中的石桌上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裹住的東西,郁鸞走進發現,那油紙下還壓著一封信。

她疑惑地拿起那個布包,觸手還有些溫熱。

郁鸞一層層剝開外面的油紙,發現裏面竟是一塊淺淺淋了一層桂花蜂蜜的甑糕。

和她當時在風旗鎮給顧清清買的一模一樣。

要說有什麽區別,可能是上面淋的蜂蜜要少了許多,淡淡的甜,正適合她的口味。

方方正正的紫色甑糕,中間還嵌著許多幹果,被輕輕揭開那層油紙後,在空中還氤氳著熱氣。

縷縷甜香縈繞在郁鸞周圍,饞得她食指大動。

折騰了一天,她也有點餓了,在觀察了一圈應該覺得無毒後,郁鸞在尖尖上先咬了一口。

一邊小口咀嚼著一邊拆開了手中的那封信。

但見淺黃印著竹印的信紙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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