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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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鸞望著它那本該是右手尾指的部分, 心底一陣哂笑,那日劉長貴給出的解釋在她看來簡直是太拙劣了。

如果真的是劈柴不慎砍斷的,那砍中食指中指的幾率是最大的, 郁鸞實在是想不出他是以什麽樣的姿勢砍斷的自己尾指。

接著她的思緒順其往上,想到了劉長貴給出的借口是思念自己的亡妻劉龐氏過甚,導致的行思恍惚。

只見郁鸞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若真的是思念亡妻,郁郁寡歡, 那麽生前必是極珍愛的,怎麽忍心在愛妻死後, 讓她的牌位落了厚厚一層灰塵呢。

反倒是牌位後的那張虎皮,色澤鮮亮,遠遠看去如同活物一般,一看就是有人經常在打理。

這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郁鸞之所以會聯想到劉長貴是一只倀鬼,原因有二。

一是男倀鬼斷右手尾指,女倀鬼斷左手尾指, 二是劉長貴對那塊虎皮太過迷戀看重了,試問一個普通人怎麽會在裝飾簡陋的堂屋中, 懸掛著一大張色彩斑斕的虎皮這麽招搖呢。

質量上乘的虎皮價值不菲, 將它掛在堂內那麽顯眼的地方, 難道就不怕別人惦記嗎。

不是還有句成語說的好。

叫為虎作倀。

許多修成了精怪的大虎身旁,時常會有因它而生的倀鬼作伴。

那些倀鬼,皆是由被大虎害死的生魂所化, 它們由怖生愛, 進而會死心塌地地跟在惡虎身邊, 替它作惡。

甚至在惡虎被人打死之後, 它們也不會消散,而是想方設法再去覆活它,好繼續為虎作倀的日子。

想來,劉長貴便是如此。

郁鸞與顧清清對視一眼,心有靈犀一般同時行動。

璇水劍與輕水劍齊齊向著劉長貴刺去,倀鬼好似有感,脖子上的一圈人頭,倏然睜開了眼睛,方才還幹癟萎縮的軀幹,仿吸飽了水的海藻,瞬間充盈了起來。

此時的劉長貴當真算得上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郁鸞和顧清清聯手,竟很難在第一時間將其拿下。

情況一時間有些膠著,倀鬼的防禦堪稱完美,它先前吸收了太多修士的靈力,積少成多,導致現在的修為,一旦全力以赴時竟可以與顧清清和郁鸞打成平手。

郁鸞心下有些焦急,拼命思考著倀鬼的弱點在哪裏。

突然,她眼前劃過那張虎皮,如果拿到那張劉長貴視若珍寶的虎皮,怕是可以逼他就範。

即使不能讓他束手就擒,也可以讓他失控發狂。

畢竟,無論是誰,一但發狂起來,再好的防禦或者攻擊,也會開始從內部外界逐漸瓦解,最後漏洞百出。

於是郁鸞向著顧清清大喊一聲:“清清,我在這撐著,你快去村長家拿他的那塊虎皮。”

話音剛落,她便猛然地發現了劉長貴轉變了策略,放棄防禦改為了進攻,看樣子是郁鸞那句話起了作用。

只聽它大吼一聲,臉上滿是被別人覬覦自己寶物後所迸發的憤怒。

它果然在乎那張虎皮!

誰知顧清清聽了這話,在狠刺了劉長貴幾劍後,飛快地來到郁鸞身邊,將一個乾坤袋塞到了她手中。

“師姐,我也發現了那虎皮有些不對勁,所以在你們走後,我就趁機把它偷了過來,就在這裏面。”

聞言,郁鸞心情一陣激蕩,正對上顧清清發光發亮的眼眸時,第一次沒忍住,誇了一句幹得漂亮!

距二人不遠處的劉長貴,見她們的神情不似作偽,一時間慌了陣腳。

下意識地想去奪那個乾坤袋,卻被郁鸞靈巧躲過。

只見她幾個飛身躍至一棵樹上,摸出一張赤焰符,塞進了乾坤囊中,沖著目眥盡裂的劉長貴搖了搖,笑著說道。

“想要嗎?來拿啊。”

說完,將裝著那斑斕虎皮的乾坤囊扔了下去,劉長貴飛身去接的前一刻,郁鸞催動咒語,乾坤囊瞬間起了大火。

赤焰符能焚毀世間一切骯臟,蕩滌一切汙漬。

與乾坤囊只差一步之遙的倀鬼,被沖天而起的火焰逼得連連後退。

它眼睜睜地看著乾坤囊中的那塊巨大的斑斕虎皮,被橙黃的火焰吞噬,逐漸焦黑卷曲,最後焚成了灰燼。

伏在地上的劉長貴,被滔天的憤怒與怨恨所裹挾,只見他目光發狠面目猙獰,尖利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於是他大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朝著郁鸞的方向飛撲而去。

郁鸞在他趕到樹下時,一個後翻穩穩地落地,持劍來到了他身後,卻被他後勃頸上咕嚕嚕轉著的幾雙眼睛發現。

只聽背對著她的劉長貴怪笑一聲,郁鸞頓時只覺頭皮一凜,便見他身後扭曲著的的一只厲爪飛快地向著她的心口襲來。

黑長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意。

“鏘——!”

只聽一陣刺耳的碰撞聲,顧清清在關鍵時刻將手中的輕水劍刺進二者中間,方才的那一聲震響,是倀鬼的指甲撞上劍身的聲音。

聽得人心口一緊。

郁鸞心有餘悸地被她帶著向後連退幾步,顧清清焦急地詢問。

“師姐,你有沒有事。”

聞言,郁鸞搖了搖頭,並在下一刻,用力推開了她,堪堪避過了倀鬼的又一次突襲。

李長貴此時已走投無路,猶如被逼到絕境的瘋狗,不顧一切、毫無章法地進攻起來。

一時間,郁鸞她們竟對他有些無可奈何。

郁鸞長眉緊擰,尋了個間隙,飛快地對著顧清清說道,“你想辦法拖住它,我去開三七二一陣。”

顧清清點了點頭,一個健步來到郁鸞身前,為了護住她,主動選擇了攻擊。

可想要成功開啟三七二一劍陣,郁鸞必須要集中精力,保證自己的每一個步驟都不能繪錯,如果繪錯一步,待開陣時,便會反噬到啟陣人身上。

於是,郁鸞緊鎖著眉頭,穩了穩心神,開始集中精力繪起陣來。

而她的身後,顧清清在艱難地抵擋倀鬼一波比一波猛烈的攻擊,沒了郁鸞掣肘它,她明顯地感覺自己有些力不從心。

有一瞬間,顧清清無比的痛恨,後悔自己以前修煉時為何不努力,若當時肯勤懇修煉,此時必不可能拖師姐的後腿。

在艱難地躲過倀鬼揮來的利爪後,顧清清劍尖杵低,半跪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隨後她狠狠地咬了下唇,眉心緊皺,怒視著不遠處一臉獰笑看著她的劉長貴。

顧清清銀牙緊咬,搖搖晃晃地提劍站起,曜黑的眸子滿是倔強。

今日便是死在這,也不能讓這倀鬼邁前一步!

就在顧清清即將潰敗的關口,無數黑色發束自河中探了出來。

替顧清清擋下了劉長貴的致命一擊。

“郁姐姐,小桃來幫你們了!”

與此同時,陣法的最後一筆落下,郁鸞擡頭,只見劉小桃不知何時已經爬回了河中,有了獨流河的滋養,她心口那本就不致命的創傷早已愈合。

郁鸞暗暗松了口氣,對著劉小桃感激地點了點頭。

此時劉小桃的眼尾瞥到了那被郁鸞的靈缽保護著的妹妹們,她圓圓的臉上同樣也回了郁鸞一個感激的笑容。

有了這個邪祟不侵的靈缽保護,那該死的倀鬼,便不可能再拿她們要挾自己了,自己和它的賬,也是時候清算一下了!

劉小桃看向岸上倀鬼的目光倏然變得淩冽起來,只聽她大喝一聲,烏發暴漲,無數發絲猶如靈活游動的一條條黑蛇,配合著郁鸞她們,一起進攻劉長貴。

一時間,倀鬼被打得節節敗退,破潰之像初現。

郁鸞見倀鬼的一只腳踏進了陣法內,她遂即趁其不備閃身來到他的身後,曲起長腿一腳將他踹進了陣中。

對著身處陣眼的顧清清大喊了一聲,“啟陣!”

聞言,顧清清毫不遲疑地將輕水劍插在了陣眼之中,郁鸞連忙退出法陣,劉小桃見狀也收了攻勢。

倀鬼自覺中計,迅速爬起,見顧清清離它最近,便慌不擇路地想要撞開她逃跑,這一舉動正撞上三七二一劍法的啟動機制。

瞬間,陣中紅光大盛,包裹住顧清清纖瘦的身軀,無數把輕水劍的影劍,閃著青色的劍氣寒光,列在其周,瞬息間調轉劍身,攜著萬鈞之勢向著倀鬼直插而去!

一柄柄劍影穿透劉長貴的身體,劍氣形成的罡風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痛得他嘶鳴不止。

可即使是這樣,它還在拼死掙紮掙紮,瞅準機會向著顧清清的方向猛撲而去。

劉小桃見狀,眼疾手快地操控著如墨藻般的發絲,一瞬間纏住了他的脖頸,將他猛地拉倒在地。

倒下後,劉長貴還在不斷掙紮,雙手用力地想要將發絲從自己的脖子上扒下來,郁鸞見狀,提劍將他的右手狠狠地釘在了地上,並用渾身的力氣制住了他的左手。

接著,她猛地擡頭,沖著顧清清喊道,“快動手啊。”

顧清清聞言一時有些猶豫,郁鸞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眉頭一皺,面上閃過痛苦之色,忍不住痛呼出聲。

“快啊!”

果然,顧清清聽到她這一聲慘叫,誤以為倀鬼刺傷了她,頭腦一陣發熱遂即奮不顧身地飛撲上來,用盡全力提劍刺了下去。

倀鬼的死穴被刺穿,痛苦地嘶吼了一聲,身體猛烈地掙紮片刻又倏然僵直後,便原地化成了齏粉。

塵埃落定後,顧清清渾身虛脫地跪坐在地上,她疲憊地擡眸,誰知正巧捕捉到了對面郁鸞臉上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

這時,顧清清才猛地反應了過來,隨即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她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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