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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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醒後的郁鸞, 睡意全無,全身只著了件鵝黃色的冰錦寢衣,萬千青絲散開垂於腰際, 她斜倚著木梨床靠,慵懶中透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嫵媚。

淺夜裏,窗外玉兔昏昏,星子爍爍。

而郁鸞正用白如素練般的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自己曲起的膝頭。

皎潔的月光, 透過虛掩的窗扉,灑在她的肩頭, 為其姝麗無雙的側臉留下一片陰影。

郁鸞想了一會兒,仍不得其解,為何男主的仇恨值會在半夜突然下降。

雖然堪堪只有半顆星,但也算是不小的收獲。

她估摸著現下劇情點即將過半,五日後,十年一度的遴選大會即將召開,屆時, 她需得和顧清清一同競爭乞淩仙尊的親傳弟子之位。

如晦山有規定,親傳弟子之位只能傳給一人, 畢竟事關未來的仙尊之位。

上次走劇情時, 這便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郁鸞心想, 能不能成功開啟男女主仙俠師徒戀這條感情線,便在此一舉了。

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狠狠地刷下一波仇恨值!

至於具體應該怎麽做……

郁鸞回憶著上次走過的劇情點, 思考著都有哪些突破口, 可以供她挑揀利用。

等在心底演示了好幾遍計劃, 並確認無誤後, 郁鸞方松懈下來,無意地瞥了眼窗外,才發現此時已天光大亮了。

不知不覺,她竟在床上坐了幾個時辰!

回過神來的瞬間,郁鸞只覺腰酸頸痛,剛想伸直腿躺下再休息會兒,可腿才輕輕擡起,一股麻意便如條行動迅疾的毒蛇,自腳心竄至大腿根。

所到之處,酸麻一片。

郁鸞忍不住哀嚎一聲,抱著被自己壓麻許久的腿,歪倒在錦被之上。

“草!”

————————

待郁鸞再次醒來時,天色已臨近傍晚,她草草洗漱了一下後,便拎了個布袋,急匆匆地出了小居。

直奔著百物閣所在的繚雲峰而去。

一入百物閣,將郁鸞看得是眼花繚亂,不由地在心底發出一聲喟嘆。

這裏的好東西真多啊!

百物閣商品琳瑯滿目,羅列著所有修者在修行過程中,可能會用到的物品資源,且都明碼標價。

只要你有足夠的靈石或金銀,再不濟也可物易物,便能買到百年難遇的傲雪芝或前人遺留的名器名劍。

所以在天隱宗,很輕易便能看到身為脫凡二階的弟子,使用的卻是滌形一階的符箓。

因為想進如晦山,背景和實力,必須要有一樣。

也正因此,天隱宗內很少出現高階弟子欺淩低階弟子的現象,這在別宗,實屬罕見。

普通的燃火、避水符箓、修覆辟谷用的丹藥,或者用以提升刀劍品階的螢石,更是隨處可見、應有盡有。

其餘的,還有為尚不能辟谷禦寒的低階弟子,所提供的厚衣物、棉被等日常用品。

數不勝數。

郁鸞堪堪才轉了一小片區域,便雙眸熠熠,打定主意決定以後常來,運氣好的時候說不定能淘到物美價廉的好物呢。

順著閣內的指示牌,她很快便找齊了清單上所有的物品。

拎著滿滿一大袋物品,郁鸞來到了結賬處,竟意外看到了一位熟人。

她嘴角噙著笑,將物品擱置在他面前,聲音十分輕快。

“麻煩這位小師弟,幫我結一下賬吧。”

聞言,輪到今日當值,正在賬臺後低頭算賬的徐千河猛然擡頭,面上有一瞬間的怔愕,但隨即反應了過來,眼眸清亮地問了聲好。

“郁鸞師姐,好久不見!”

自上次瓊花會後,郁鸞便對他這個人有了很大的改觀,清俊、年輕、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不說一些怪話時,還挺讓人賞心悅目的。

郁鸞忍不住笑著眨了眨眼,算是應了他。

徐千河將布袋中的東西一一撿了出來,看到她竟買了許多常用的符箓,裏面甚至還夾雜著幾張高品階、殺傷力強的爆破符箓,以及一些可以提升本命劍品階的熒石。

有些疑惑地問郁鸞,“師姐是又要下山除祟嗎?為何買了這些東西。”

聞言,郁鸞沒想到他會過問,只得先打哈哈,接著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過去。

“買來放在自己身邊,以備不時之需、不時之需,呵呵……”

徐千河似是有些不信,擡眸看了她一眼後,才點點頭,沒再追問下去。

待他算好賬,說一共五十兩銀子時,郁鸞掏錢的手一頓。

方才,她來的時候太過匆忙,沒帶夠錢,此時還差十兩銀子。

徐千河好似看穿了她的窘迫,抵著唇掩住嘴角的笑意,清咳一聲對著她道:“師姐,近日有活動,我給你打個八五折吧。”

知是徐千河在給她解圍,郁鸞連忙點頭。

一套八五折打下來,五十兩減到四十二兩五分。

看到數目的時候,兩人俱是沈默了片刻。

尷尬地對視一眼,郁鸞好恨當時自己為何不再多帶五兩銀子。

當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徐千河長指輕點桌面,頓了下,淺褐色的眸中埋著笑意,試探著對著郁鸞說道:“師姐,要不這樣,我先給你補上,待到下次見面還我也不遲,如何?”

如何?

那必然是極好!

郁鸞在心底狠狠地誇了徐千河一頓,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夥子。

待郁鸞飛快地結賬出門,徐千河望著她越走越遠的纖細背影,眉心微皺,胸中郁結的疑問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她明明有畫高階符箓的能力,卻為何又要大費周章地跑來百物閣,她是要做什麽事嗎?

以至於需要用百物閣的符箓,來隱藏屬於自己的靈痕氣息。

————————

買完東西的郁鸞沒有回去自己的小居,反而去找了顧清清。

快要靠近顧清清小居外的竹柵欄時,一股肉眼可見的淺青色劍氣,倏然劃出院外,將那株生長蔥郁的出墻紅薇打得是飄搖不定。

燕脂色的花瓣簌簌落了郁鸞滿頭滿肩,今日穿的淺岱羅裙更是沾染了濃郁的花香,再配上她嫣然無方的容貌,讓人恍惚以為是那紅薇得了靈氣滋養,幻化有了人形。

顧清清的進步讓郁鸞十分驚愕,沒想到幾天不見她練劍,進步便如此之大,看到淺青劍氣,想來應是她已經到了脫凡三階。

等到院內逐漸平靜下來,郁鸞推門而入,正看到顧清清坐在石凳上大口飲茶,她額發濡濕,白皙的面頰異常紅潤,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此時她臉上的神情,郁鸞十分熟悉,那是在新習得一個劍法或升階後的滿足與自信。

金錢、權利或能力的提升,會使人容光煥發。

無論男女。

顧清清看到郁鸞,連忙發下茶杯,輕快地喚了聲大師姐。

郁鸞將布包放置在石桌上,見顧清清有些不解的眼神,郁鸞神情故作冷淡,飛快地說完早已想好的說辭。

“五日後便是遴選大會了,乞淩仙尊特意托我給你送來的,並祝你一切順利。”

說完,她無意間瞥到了顧清清嘴唇有些泛白,又忍不住補了句,“運轉完劍氣後,先不要坐下,更不要因為怕渴而猛灌涼水,否則會滯澀靈力,還會胃痛。”

說完,郁鸞見顧清清嘴唇想動想說什麽,她怕自己假傳聖旨的事情露餡,不顧顧清清的挽留,飛也似地逃離了現場。

真正乞淩仙尊才不會這麽閑,這不過是郁鸞計劃中的一環,給女主送一些在遴選大會上能用到的好東西,然後再將這個好事安到男主的名上。

歸根到底,還是郁鸞想推動男女主的感情線。

顧清清見郁鸞來去匆匆,疑惑了一會兒後便把目光放在了那袋東西了。

她微斂秀眉,心下有些不解。

自己剛從乞淩仙尊那裏回來,如果有東西要交個她,直接拿給她不就好了,為何要要師姐親自給自己送來一趟,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她打開布袋,略微翻看了幾下,驚訝之餘又神情覆雜地看了一眼郁鸞離開時的方向。

當顧清清再將目光投向布袋裏的物品時,杏眼變得水瀲瀲的。

接著,只聽她笑著小聲嘟囔了一句:“師姐真是個傲嬌鬼。”

那袋子裏不僅有好幾沓高階符箓,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還有一疊女子來葵水時需要用到的月信帶。

有次顧清清來葵水時,他們一行人正在山下除祟,當時的她疼得死去活來,卻又忘記帶月信帶,還是郁鸞半夜冷著臉爬起來,給她做了幾條。

這哪會是乞淩仙尊送她的,分明是郁鸞給她回的禮物,又不好意思說,才會假借仙尊的名義送給她。

卻忘了,她與乞淩仙尊,半年來除了去檀雲峰習劍,私下見面的機會幾乎沒有,仙尊又怎會知道她每月來葵水的日期這種私密事情,並貼心地備上月信帶呢。

想到乞淩仙尊,顧清清撫了撫胸口,發覺以往在念到他尊號時的心悸感消失了,只剩下崇敬與尊重,先前那種朦朧暧.昧的情緒就好似一場夢,在郁鸞和仙尊自萬鬼崖回來後,便消散了。

現在的顧清清只覺得心情無比的輕松,靈臺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看了眼石桌上的輕水劍,起身將其拿在手上,輕觸劍身的瞬間,輕水劍發出一陣嗡鳴,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以至於十分興奮。

大師姐對她越是好,她便越是要努力修煉,即使心知自己與她的實力相差懸殊,爭奪親傳弟子之位無望,但也要認真對待。

她要向大師姐學習,成為一個像她那樣實力超群的女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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