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一點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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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橋這一手肘,說實話也沒用上什麽大勁頭,頂多就是個打情罵俏。

但杭朔痛苦的神情顯然像是遭受了什麽“重創”,這未免讓人有些措手不及。開始時,陸橋還以為杭朔是故意裝出來的。

“你別在這裝哈,我明明沒用那麽大力氣。”陸橋微微皺眉,有些嫌棄地盯著面前弓起身子倒抽涼氣的杭朔。

杭朔久久不回應,陸橋有一瞬間的慌亂,他撫上男人後背,“你別嚇唬我,打到哪裏了?”

陸橋正擔心著,卻見杭朔擡起頭來,滿不在乎地咧開嘴角,溫聲說,“沒事,就是嚇唬你。”

杭朔立馬支起身子,攤開雙手,看著陸橋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得意。

陸橋無語,連忙把伸過去的手抽回來,又狠狠挖了他一眼,“幼稚。”

杭朔沒說什麽,只轉過身去喋喋不休,催促陸橋趕緊歇一歇,下午就要跟著申號出去了……

背過身子去的杭朔唇色有些泛白,只不過這種比較細節的事情,不仔細看也瞧不出什麽。

杭朔輕輕深呼吸,剛想拿起外套穿上,陸橋卻站在他身後,悠悠說到,“大熱天的還穿什麽外套?”

“這是,正裝……”杭朔遲疑了一下,小聲回答他。

杭朔慌不擇言,陸橋不禁嗤笑一聲,揪住他的襯衫往上拉,“遮遮掩掩的做什麽,讓我看看!”

“別。”杭朔還是頭一回這麽慌張,兩只手死死揪著襯衫的下擺。

他縮起身子反抗陸橋,像個要被土匪擄走的花姑娘。

陸橋見強攻不行,只能另辟蹊徑去拉杭朔的褲子拉鏈,好叫他騰出手來把腰上的襯衫松開。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陸橋爭執不休,鐵了心要把衣服撩開。

“松手,松手。”杭朔左躲右躲,護著褲子拉鏈和紐扣。他越是不給看,陸橋就越是要看。

劉玉玉本來拿著一堆粉絲送來的公仔,她沒個防備,剛剛推門進來,就看到裏面站著的兩個大男人抱著扭來扭去。

陸橋背對著門口看不見臉,杭朔身上的衣服都是褶子,手還一直放在自己的褲頭上……

陸橋還沒回頭,劉玉玉就一個大喘氣。她抱著一堆毛絨玩具身子笨重,卻還是飛快地低頭後退。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我先出去……”

杭朔見她進來,本以為會有救兵。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大門就被劉玉玉拉上。

陸橋趁他走神,一下子掀開他的衣服,只見杭朔腰際青青紫紫,一塊塊像是開了花似的。

他不禁目瞪口呆,失聲問道,“你這是,跟誰打架去了?”隨即又想起來,杭朔這幾天還能接觸誰?這不就是前些日子自己昏昏沈沈給杭朔掐的嗎。

陸橋那時候瘋起來完全沒有理智可言,等到完全清醒了,杭朔都是穿著衣服睡覺。他沒提,陸橋也拋之腦後了。現在看來真是很嚴重,光是那些小片的瘀血,就讓陸橋的眼睛難以直視。

陸橋諾諾擡起頭,擔心地看了杭朔一眼,隨後用指尖觸了下那一小塊淤青,明知故問,“這是我打的?”

杭朔沒肯定也沒否認,只默默把被陸橋揪下來的褲子拉鏈安上去。

“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竟然能被我打成這樣……身後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呢?給我看看。”

陸橋有些著急,只恨不得就現在把杭朔扒個幹凈。

“沒事的,過一陣子就沒了。”

面前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看著陸橋關心自己的樣子,杭朔心情美麗,頗有些綠茶。

他白著嘴唇,笑得心機,“我都習慣了,這些小傷全都不打緊。”

“別廢話了,你這麽虛,要是被我打了個三長兩短,以後我怎麽安心過日子?”

陸橋就沒那麽多花招了,他講究對熟悉的人實事求是。

杭朔美滋滋被噎住,有些矯揉造作慢慢解開全部扣子,把自己引以為豪的腹肌華麗展露出來。

他指著自己肚子上和脖子上的小傷痕說沒事,只有一點點的疼而已。

展示完前面,他又主動轉過身,給陸橋看他的後背,指指上面陳年的抓痕,說還是這裏比較疼啊。

陸橋此刻真想脫了鞋偰死他,杭朔犯起賤來,真是無人能敵。

“你裝什麽裝,老實站好了,給我看看到底傷到哪裏了?”

陸橋只比杭朔矮了一點,站在他面前,氣勢先天就有些弱,只能叉起腰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忽的,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我是不是還踹了你大腿一下,怎麽樣,現在還傷著沒?”

杭朔垂下眼簾,“不是很疼……就是,那件白……”

“你沒完了?”陸橋正著急上火,杭朔卻總說些有的沒的。他沒好氣地把他推遠的。“我看還是不疼,愛死不死。”

雖然嘴上說著不管,心裏還是心疼的。陸橋覆又低下頭,大眼睛裏有些哀傷。

雖然陸橋是正常男孩的身材肩寬,但抱到杭朔的臂彎裏,仍舊顯得小小一只,綽綽有餘。這種體型差使得陸橋像個兔子一樣,被只大熊穩穩抱著。

陸橋感覺到杭朔的臉頰蹭過他的發際,他側過頭,剛要說什麽,門外的申號卻不由分說,大煞風景地推開了門。

劉玉玉:“哎申導演,您先別開門,申導演!”

申號看到了脫了一半衣裳的杭朔,還有被他像個娃娃抱在懷裏的陸橋。

陸橋被嚇了一跳,趕緊抽出手給杭朔系扣子。

申號吐槽,“哎呀,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膩膩咕咕的,趕緊快走,外面車都等好長時間了,趕緊著啊。”

說完,他就在杭朔鍋底一樣的臉色中轉頭跑遠了。

陸橋把杭朔的手臂打掉,走到化妝臺趕緊拿起背包收拾東西,一邊頭疼一邊嘆氣。

怎麽他每次和杭朔在劇組裏不幹好事,次次都能被人看到。不是尷尬到離譜,就是萬人圍觀,這一定是個詛咒!

陸橋越想越生氣,感覺自己那點僅存於世的老臉,全都一股腦丟了個幹凈。他心中不順當,但又想到了身後人身上的傷痕,不免又是一陣內疚。

這次他傷害了杭朔,以前,都是杭朔拿著喜歡的東西來哄陸橋,可他該拿什麽去彌補杭朔呢?

陸橋手上停頓了一下,他看到了手邊,化妝師臨走前放在行李箱上的白裙子。

坐在沙發上的杭朔盯著陸橋的手微微顫抖,陸橋先是稍稍把胳膊抽回去,裝作要去拿另一邊的耳機。但轉頭又飛快地把那身白色布料拿起來,折吧折吧塞進書包裏。

這一切發生的時間很短,陸橋動作流暢,一氣呵成。但還是被杭朔全程圍觀到了,他的嘴角立刻咧到了耳後根。

陸橋緩緩擡頭,見鏡子裏的自己滿臉通紅,而身後沙發上的杭朔還傻傻望著他的背影,笑得像個傻子。

“笑什麽笑,”,陸橋氣鼓鼓,轉身往外走。

他把書包像個燙手山芋一樣丟進杭朔懷裏,“什麽好東西似的,你喜歡,自己拿著去吧。”

杭朔把小書包抓在手裏,輕輕顛了顛,覆又拉開拉鏈,把裙子拿在手上拖著,一折一折認真疊好。

門外去而覆返的陸橋難以置信,趕忙抓著門框,壓低嗓子嗓子威脅,“把東西給我放進去,拿著我的水杯跟上來!不許告訴任何人!”

說完下一秒,他又不見了人影。

杭朔乖乖拎起書包,在屋子裏轉悠一圈,終於找到了陸橋放在小冰箱上的卡通水杯。他捂了下肚子上還隱隱酸疼的淤青,滿心歡喜地邁開長腿打開門。

……

車子發動,陸橋透過車窗玻璃向外看。

本以為申號今天這麽正式,私下會帶他們去什麽市中心“大都會”。可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行駛過繁華的市區,穿過清麗秀雅的日料店,穿過張燈結彩的的農家樂,穿過顧客爆滿的烤肉店,最後來到了一個胡同裏的面館。

陸橋下車的時候嘴巴還沒閉上,他打量著面前暗淡無光的小面館,懷疑申號不會又是想出了什麽入戲的好辦法,帶他來身臨其境的吧。

杭朔和申號隨即也從後面的車上下來,前者比陸橋淡定很多,但看著周圍這片即將拆遷的“危房”,杭朔的臉色也變幻莫測。

申號卻一臉高興,他熱情地地招呼陸橋進去。

“來啊,今天就咱們六個人,我就不擺什麽場面了,直接找了家對口的小飯館,這裏的涮鍋可是好吃的得很吶……”

涮鍋?這家不是面館嗎。

陸橋將信將疑地跟在申號身後,他掀開簾子走進飯館,發現裏面的菜品可不止外面招牌上的面條:什麽涮鍋,烤肉,烤魚,應有盡有。

這家小飯館裏別有洞天,和外面的塵土飛揚不同,裝潢簡單家常,收銀臺前還有個自制小噴泉,五顏六色掛著彩燈,兩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在在拿著網兜撈魚。

這家飯館是一家子人合夥開的,男人在後廚裏忙碌,女人操持外面,把店面布置得很溫馨。

申號一行人來得早些,還沒趕上吃飯的高峰期。

他們在一間較為清凈的包間裏落座,因為有紅姐在內的兩個小姑娘,申號就把菜單先給兩個女孩子點。

陸橋晚上不能吃太多碳水,他只點名要了盤清炒甜玉米,苦兮兮往嘴裏塞。

劉玉玉剛說同意他可以喝半杯可樂,坐在旁邊的杭朔就不由分說拿起筷子,把炸醬面塞給陸橋半碗,還用蘇子葉裹著牛肉一口口餵進他嘴裏。

劉玉玉在杭朔面前,自然是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她只輕輕嘆了口氣,繼續撿起筷子自己吃自己的,不理會陸橋求救的眼神。

“你不餓嗎?”陸橋臉頰鼓鼓,費勁地嚼著杭朔餵給他的魚肉和米飯,“我自己有手,你快和申導演喝酒去吧,不用管我了。”

杭朔被他拒絕,這才意猶未盡,悻悻放下筷子。過了一會兒,還不死心地夾起兩只油燜大蝦放在陸橋碗裏。

陸橋看都不看那美食一眼,他趁著杭朔和申號喝酒的功夫,偷偷把碗裏的金針菇如數丟到紙巾。

陸橋感覺自己苦逼極了,他還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被吃的要撐死。杭朔的“愛”真是揣在兜裏沈重,吃進肚子裏也依舊“沈重”。

陸橋發誓,下次吃飯一定要做得離杭朔遠遠的,

他尋思著,是不是過些時候,也該找個大仙算算命,他和杭朔莫不是八字犯沖?

和陸橋八字不合的杭朔又扭過頭對他再三流連,申號看不下去了。

“我說杭老板,就這點白的,你到現在還幹不下去,行不行啊?做什麽事情要專心,別朝三暮四的,煩我們橋老師。”

杭朔被申號一席話激得挑眉,立馬端起小酒杯迎戰。兩個大男人推杯換盞間言語犀利,說的都是些陸橋聽不懂的暗語。

但沒了杭朔的強行塞飯,陸橋如釋重負,順便把男人放在一旁閑置的果汁也喝了。

那果汁本是杭朔用來墊肚子解酒的,卻被饞嘴的陸橋貪杯。果汁飲料都是給劉玉玉他們點的,杭朔也不好再倒,只能硬著頭皮,和申號喝了個一醉方休。

天色漸晚,包間外的客人漸漸喧嘩起來,而陸橋一行的筵席卻已接近尾聲。

兩撥人分別扶著個醉鬼上車,陸橋帶著橡皮糖似的杭朔坐在後座。

杭朔一路上都安安靜靜,他臉頰像個□□,軟趴趴搭在陸橋肩上。稍微動他一下,就在喉嚨裏哼哼唧唧撒嬌,像個乖巧睡覺的小寶寶。

陸橋就受不了他一個大男的這樣,看著前座的劉玉玉沒註意,趕緊順手給了杭朔一個嘴巴。這力道不輕也不重,但是很解氣。

杭朔臉上挨了一巴掌,摟著陸橋睡得更甜了。

陸橋偏不信這個邪,他把鼻子湊近杭朔聞了聞,男人身上的酒氣並不明顯,臉上雖然有點正常的紅暈,但也沒像申號那只弱雞似的,一喝醉就呼呼出虛汗。

陸橋在心裏翻白眼,“每次都裝喝醉,我看你裝到什麽時候。”

在酒店下車,劉玉玉看著靠在陸橋身上,眼都睜不開的杭朔一臉擔心,“要不要買點解酒藥來?”

陸橋扛著杭朔的胳膊擺手,“不用,他裝蛋呢,等回去就該瞎蹦跶了。”

劉玉玉仍是半信半疑,她懶得摻和杭朔和陸橋的事情,反正這兩個人就算是吵翻了天,最後也會繼續黏黏糊糊在一起。

劉玉玉瀟灑轉身,了無牽掛地上樓,她搖搖手機,讓陸橋有事叫她。

陸橋看著她上樓,反手又給了杭朔一個嘴巴,“起來,沈死了!”

下一秒,原本還昏昏沈沈的杭朔忽然睜眼,他一個挺身,就穩穩當當,腰板筆直,神清氣爽地站在陸橋面前。

“大影帝,裝一杯倒的人設也過癮了吧,現在趕緊立刻馬上給我去洗澡,一身煙味。”

陸橋拽著他回到房間,說杭朔每次喝完酒就臭臭的。

杭朔感受著手腕上陸橋掌心的溫度,心中歡呼雀躍,看保潔阿姨都覺得是天堂中的聖母,看一頭霧水的路人都覺得是慈眉善目的大俠。

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話可真不是老一輩瞎說 。

只是杭朔的癥狀有些變異,陸橋在身邊,杭朔看所有人都覺得分外可愛。甚至就連那尖嘴猴腮申號給他灌酒的時,杭朔都感覺他的動作十分瀟灑。

按著陸橋的意思說,杭朔就是純純找虐。男人老了自然就不要臉了,杭朔要晚節不保。

杭朔便帶著這份“晚節不保”的目光和憧憬,快快樂樂地洗完了澡。

他哼著小曲出來,一擡頭,便看到窗簾邊正站著個白色身影。

陸橋這次沒戴假發,只是單穿了件裙子。

杭朔當時在片場遠遠看去,只覺得這衣裳襯得陸橋嬌小,現在近距離見到,卻沒想到反而分外合身。

這是劇組服裝師自己做出來的成衣,各處的裁剪和收腰都比對著陸橋最準確的尺碼。那裙擺的花邊下還有一點透明的蕾絲,長度剛好放到膝蓋以下,襯得小腿弧線筆直流暢。

陸橋是個男生,腰身相較於身姿婀娜的女生,並沒有明顯的弧度。

服裝師就把圓領口改成方的,小小的一塊皮膚,動作間,目光都會被陸橋漂亮的鎖骨引誘,這樣,別人就不會盯著下方平坦無味的曲線了。

陸橋大大方方轉過來,那裙子像是潔白的紙,一瞬間,杭朔心上被什麽擊中。

在陸橋眼裏,他的眼神活像是看見肉骨頭的傻狗。

陸橋尷尬地咳了一聲,“我沒帶假發也沒化妝,但這裙子是你要求的沒錯吧……你要是敢說我醜,還笑話我,我就把你從窗戶扔出去。”

聽到他那幹巴巴的威脅,杭朔反倒笑得更燦爛了。

他答非所問,拿著手裏的毛巾穿著慢慢走過來,問陸橋。

“吹頭發了嗎?”

陸橋摸了摸他剛洗完澡,現在還半幹不幹的頭發。“我哪裏有時間……”

沒等說完,杭朔便一把將手裏的毛巾蓋在他的腦袋上。轉身從抽屜裏拿吹風機,“就知道你懶,過來,我給你吹幹。”

陸橋走過去,卻被一把抓住,直接坐在杭朔的腿上。

“嗡嗡”的吹風聲響起,陸橋感覺自己的頭發慢慢變得蓬松,他打了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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