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保持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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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景連一半都還沒搭完,只簡單壘了幾條鋼筋,大大咧咧杵在地上,上面五顏六色的塑料布迎風飄揚。

不管是被繩子吊起來的油漆匠,還是大門口賣冰棍的小商販,都不約而同扭頭看向臨時攝影棚旁,那裏漸漸被看熱鬧的人包圍。

許柏言悄悄走到人後,寬大的T恤隱隱約約露出纖瘦鎖骨。

昨夜疾風過後,雨過天晴。

遠處山峰上彤影欲現,濕潤的薄霧裏被陽光穿透,照耀在場地正中,為所有忙綠的人鑲上一層金邊。

而正當中,一個尖下巴的男人大煞風景,正對著租務指手畫腳,大吼大叫,控訴著劇組的樁樁件件。

如果經紀人不攔著,這位暴脾氣的小哥恐怕早就把拳頭甩到對面人臉上了。

對面的租務四五十歲,對這個可能還沒自己兒子大的演員唯唯諾諾,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身後不遠處的汪泉力。

汪泉力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身邊的杭朔,杭朔把目光......無處可投。

杭朔斜眼瞄了一眼身邊人,汪泉力察覺出他的尷尬,皮笑肉不笑。

“以前你總給我甩鍋,現在自己上吧。”

那尖下巴的演員很快就放棄了滿頭大汗的組務,直奔杭朔而去。

“說好了訓練三個月開拍,現在事到臨頭把我踢下去,給我個交代!”

“什麽選拔新人演員,給每個人機會,選上來的人卻說踢就踢,那兩百萬都吃到誰的肚子裏去了!”

杭朔不可思議地側過臉,“他家裏送過錢?”

汪泉力叼著煙點點頭,“老袁的關系......”

“老袁那冤種死哪去了?”

“接白景天去了......”

杭朔心裏白眼翻上天,這個老袁,閃得比誰都快。

被踢下去的那個人看到杭朔一問三不知,更是火上澆油,只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但杭朔顯然不想在眾人面前拌嘴,他想把人叫到私下裏解決,頗有苦口婆心之意味。汪泉力在旁邊惺惺作態,時不時也幫襯幾句。

可對方明顯並不這麽想,仿佛非要鬧到人盡皆知不可挽回才好,杭朔有些絕望。

這時,後邊有個女孩帶著遮陽帽跑來報信,“白老師來了,袁導演也回來了。”

幾十條視線齊齊向門□□去,只見塑料布被撩開,黑色的保姆車乘著塵土飛馳而來。

有人殷勤地上前開門打傘,一個白衣服的美人拿著檸檬水側身下了車。

許柏言只感覺心尖都顫了一下。

白景天他只在電子屏幕裏見過,這些年,他憑借幹凈溫柔的人設像是乘著火舌,凡是所經之處,沒有花季少女不為之癡迷。

他是影視咖,最具代表性的角色,還要數那位乘風而來的皓衣上仙,火到連許柏言的媽都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視擦淚。

若說電子屏幕上的臉,是經過機器扭曲過的成像,那麽現實中的白景天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媚骨菩薩。

上挑的含情眼,臉頰如同羊脂膏玉,見過的人無不為之心馳神往。

他把杯子遞給助理,笑吟吟走過來。

“這位老師您先不要生氣,這是我們兩方的矛盾,和杭朔導演沒有任何關系,稍後我的經紀人會和您商量相關事宜。”

那尖臉男演員本算得上是帥哥,但在如此耀眼的白景天面前,也只能淪為蕓蕓素人的一員。

對比對方的溫柔細膩,兩人之間高下立現。

被頂替的人此刻突然覺得,在大家眼裏自己有理也是沒理了。

他還想再分辯幾句,白景天的背後卻忽然閃出個戴紅框眼鏡的女人,她像陀螺一樣飛快地把他帶走了。

鬧劇就此告一段落,杭朔不知何時卻已站在許柏言身邊。

他看著那個戴紅框眼睛的女人背影輕輕嘀咕了聲,“原來是火嘴紅娘,一幫就會精打細算的主,真是絕配。”

許柏言聽得一楞楞的,他的視線牢牢黏在白景天身上。那人在微涼的風中理了理頭發,舉手投足的動作都似乎是有一套標準,像個精致的娃娃。

他直勾勾盯著許柏言身後的杭朔,一臉爛漫的和他打招呼,許柏言頓時受寵若驚。

杭朔冷漠地看著遠處的白衣美人對自己俏皮地歪頭,白景天的兩顆小虎牙笑得仿佛能浸出蜜來,眼睛亮晶晶的。

美人嘴巴長了張,比劃了個默契的口型,“我就去找你。”

杭朔不為所動,像是在看空氣一樣。他用手不耐煩地扒拉許柏言,“看什麽,走不走?”

對面沒回應,白景天也不氣惱。但又轉頭看見,有個土包子正眼巴巴望著自己,便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笑。

許柏言立刻傻傻地回以微笑。

白景天聽到助理叫他,轉頭走了。杭朔繼續扒拉許柏言,“走不走?”

“走,走。”許柏言回過神,臉上依然留有“癡漢”般的微笑。他由衷的感嘆,“明星就是明星啊。”

聽到這番話,杭朔不可思議地挑眉。他垂眼好奇地問身邊人,“怎麽,他這麽帥?”

“嗯,”許柏言給予了白景天自己高度的肯定,“非常好看。”

杭朔翻白眼,“你喜歡他這樣的?”

“誰不喜歡呢,不過,杭導演,你們兩個認識的吧,你可以幫我要個簽名......”

“不可以。”杭朔聽也不聽就冷冷回絕,他揪著許柏言一路回到房間,“多操心操心自己,看劇本去。”

......

背後有個手段非常的經紀人就是方便,尖下巴沒兩句話就被制服,夾起尾巴搭車離開。

而此刻,白景天正站在酒店大堂裏不耐煩地翻看手機。

他穿著簡單的白衛衣牛仔褲,夏天裏還戴著口罩和兜帽,把自己武裝得嚴嚴實實反而更顯眼。

路過的人多看了他幾眼,便被回以厭惡的目光。

他不滿地小聲嘀咕,“破電梯怎麽這麽慢?”

小助理知道他一點就炸的壞脾氣,趕忙安撫。

“老酒店就是這樣,我們再等一等,用不了一分鐘就會......”

“等一等,忍一忍,你怎麽就會說這些廢話,”白景天瞪了對方一眼。

“等會不要跟著我,還有,在敢和紅姐說我和杭朔的事,你就別回來了。”

小助理一天裏半天都在挨罵,她有些委屈地默默哭了。

眼淚撲簌簌往下掉,粉紅小兔的衣服上沾滿了油漬和咖啡漬,這些大多數都是為白景天跑腿換來的。

前臺姑娘聽見爭執轉過身來看了幾眼,白景天連忙往裏面措了幾步,內心慌張不已,只想趕快離這個包子助理,越遠越好。

他自己上了電梯,搶先點下按鈕關門,把小助理關在外面,直上十一層。

白景天用房卡刷開杭朔隔壁的房間,警覺拉上落地窗的一體簾,遂甩開鞋子撲到床上翻看手機相冊。

電子屏裏的照片人影模糊,像素堪憂,但仍依稀可見穿著校服的杭朔一臉稚氣。

他身邊正是天真爛漫的白景天,兩人同是青蔥一樣的年紀,朝氣蓬勃,眼睛裏似乎流淌著點點星河。

白景天細細端詳,不自覺就笑了起來。突然,有陣笑聲穿透墻壁,嗤嗤地回蕩在耳邊。

床上沈浸在甜蜜回憶裏的人動作驟停一瞬,猛地擡頭看向床頭精致的墻紙。

就像有人用手一下下打著節拍,交織著細不可聞的低喃。

白景天豎起耳朵,懷疑自己在幻聽。

他專門私下裏找組務安排,要來了杭朔的隔壁間,這個笑聲是誰,杭朔在幹什麽?

鬧了幾下,墻後靜悄悄再無動靜。

白景天狐疑地站在床上貼耳去聽,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笑,他的菩薩臉瞬間綠得活像根黃瓜。

與此同時,杭朔不解地看著光腳站在床上的許柏言,“你語文怎麽學的,這麽簡單的人物描寫都理解不了?”

許柏言身上纏著被子,造型像是背在婦女身上的育兒袋。

他反駁,“剛生出來的小孩,脖子和腦袋都是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怎麽可能拿根繩子背在背上跑?”

遂挽起袖子,筆畫了形狀抱在懷裏。

“母親要麽是抱躺著在懷裏,要麽五花大綁裹在胸前,肯定是得一直看著才安心。寫這話的人一點都常識都沒有。”

焉的,他看見床邊的杭朔臉有些緊繃著,這才想起來,寫劇本不就是杭朔嗎,許柏言瞬間閉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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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許柏言:唉,一看你就沒結過婚,寫個劇本連生活常識都不懂

杭朔:那行吧,為了劇組,咱們兩個就犧牲下吧,我們去結個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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